2、窃窃私语 ...
-
“听闻寅妙卿被赐婚给辉烨国的太子了……”
一名仪容端丽的贵女以团扇掩口，朝旁边的女伴窃窃私语。
“言行需得谨慎些，切勿再直呼其名，现在你我二人都得尊称她为德荣公主了，不过，这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怎的，又忘了我徐娇娇的干爹是干什么差事的了，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大人，有什么消息能不清楚？”
“那你同我好好说说，德荣公主的婚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哼，何来的便宜公主，不过是替福慧去那荒蛮之地和亲罢了。现世闹饥荒，陛下屡次施压，她父亲为保寅家平安，便给朝廷捐了诸多银两，当今圣上还给她赠了德荣这个封号，我当是什么妙事呢，你猜缘由当是如何？”
贵女感到口渴，放下手里的团扇，取了桌上装了果茶的琉璃杯，拉了衣袖掩面，仔细啜饮了几口，帕子掖了掖嘴角，又拿起团扇虚虚掩口，附在女伴的耳边，继续道，“辉烨国得知彻驰国饥荒横行，国力大不如前，便企图在此时挑起两国战争，乘机吞并彻驰国……”
“哎呀，那该如何是好，彻驰国如此外忧内患，这要真打起仗来，还得逃去别国避难。不成不成，我现在就得去告诉我阿爹阿姆才行。”女伴刚从玉凳上起身，贵女就拉住她，把她拨回玉凳上。
“哎，不用不用，瞧你一惊一乍的，我话还没说全呢，皇帝派了一使臣去辉烨交涉，辉烨国提出要一位公主和亲，此事便能善了了。”
“一个公主当真就能解决此事？娇娇，你可别再忽悠我了，它辉烨放着土地金银不要，要一个公主？”
“这可是千真万确！那辉烨人个个都是粗鄙短视之人，哪里会懂得从我们彻驰国捞油水的法子？”
“奇也怪哉，就算这样，辉烨那头不该是选福慧公主么？福慧才是皇帝的亲女，货真价实的彻驰国公主呀，那位可才是真正金贵的主儿。”
“可不是么，奈何福慧的娘亲——皇后娘娘几日不歇息地跪在坤宁殿，垦求陛下勿让福慧远嫁辉烨，唯恐怕她常常感念家乡却没有归期。”
“嗯，确实远嫁不好，我若离了阿爹阿姆不得再见，定然是伤心不已的”
“你个木鱼脑袋，怎能是因远嫁推脱此桩姻缘，辉烨人虽是一群空有蛮力的蛮子，但他们亦位列现世实力鼎盛的五国之一，嫁做辉烨国太子妃是何等荣耀，只可惜……”
“为何可惜？”
“辉烨国太子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醉倒在烟花巷柳之地，偏偏辉烨国四皇子惊才绝艳，文武兼备，依我看，这辉烨的东宫之位怕是不日便要易主了……太子除了其母为后，简直一无是处，福慧哪里肯嫁他？”
“那不是可怜了德荣？”
“她？怎会可怜，”贵女语气不善，此时也不再以团扇掩口同女伴私语，“依我看，蛮子配蛮子再好不过，休让寅妙卿去祸害我们彻驰国的高门子弟，她不是很能打吗，有本事去辉烨国打耍个够！”
“徐娇娇，你胡乱言语些什么？我为何要千里迢迢奔至辉烨国打架？”寅妙卿刚随同 她父亲镇北候寅正骑行来沈齐将军府上拜访，就看见沈齐之女沈如韵和她的死对头徐娇娇坐在庭院的阴凉处的玉凳子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寅妙卿身着一黑色骑装，黑发高束，形貌昳丽，脚踏一双黑棕色的皮革马靴，潇洒非常。
方才她见两人谈笑甚欢，走近了些，便听见了自己的名讳，以及她去辉烨国打架的荒谬言论。
“德荣公主，并非如你听到的那样，你前去辉烨的缘由是……”沈如韵还未言语完，徐娇娇眼疾手快地用袖子里的帕子堵住了她口，呼之欲出的话便这么戛然而止了。
“唉，我们所聊之事与你并不相干，你快些离我们远点，骑马骑得一身臭汗，瞧瞧你哪像个待字闺中的世家小姐。”徐娇娇挥舞着手里的团扇三两回，再掩住口鼻，好似寅妙卿身上当真有一股臭味道。
“徐娇娇，你——”
“哎呀，快走快走，不要再让我说第三回。”
寅妙卿诧异地详视了一周徐娇娇的肥而不腻的鹅蛋脸，圆登登的杏仁眼瞧也不瞧她，好似不愿再多说的模样，她深觉与睚眦必报的徐娇娇再多作计较也无用，提起手中欣长的马鞭，掀袍便疾走而去。
“娇娇，方才为何不让我同德荣说透？”沈如韵拂去徐娇娇掩在她口齿的手和帕子，满心满眼都是不解。
“好妹妹，可别让她这会便通通知晓了，晚些宫里圣旨一下，她便是想驳也驳不得，想阻也阻不了，想逃，那更是天方夜谭。”
“不成不成，德荣的婚事，我们这些个外人俱知晓通透了，她自个儿还没听见一点风声，这可实在不成。”沈如韵又欲起身离座，堪堪又被徐娇娇扯回来了。
“你晓得什么，她寅妙卿不是有能耐的很吗，我且要看看她如何拒了这门亲事，”徐娇娇说完，瞥了眼在自己身旁坐立不安的沈如韵，觉着就凭沈如韵那个温软性子，定然还会偷着私下去寅妙卿那里把事情和盘托出，坏了她要看的好戏，于是她连忙再加上一层警告，
“你切记万万不可多嘴，此事也是从干爹那透露出来的，你若泄了出去，圣上必定会处置我家大人的，至于你家更是逃不了干系！”
沈如韵是个怕给父母惹事的，当下听了这话，她果真不敢再多作言语，连连向徐娇娇保证不会泄露此事，这下便没人会同寅妙卿说上一嘴了。
徐娇娇心里暗戳戳地想，寅妙卿的父亲镇北候常年驻守在北边的麒麟关，而麒麟关外恰是辉烨国和彻驰国的边界，每每两国交战，第一个出头的必定是镇北候寅正，她寅妙卿去辉烨和亲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寅妙卿离了那庭院，便来到马厩，来给她珍爱的坐骑喂马粮，枣红色小个头的汗血宝马，长长的鬃毛披散着，高扬着骄傲的头颅，时不时抖动着它的鬃毛，神气极了，
有时她竟觉着她并非它的主子，倒像它的仆从似的，不过她也是个痴马的，让她做一个马奴也未尝不可。
这匹枣马是先帝御赐给父亲的，父亲请示过先帝，又转赠给了自己。
它体态略小，不过三岁有余，但这匹枣红马跑起来四只蹄子像不沾地似的，速度奇快，可日行百里，寅妙卿不常带它出来，就怕它被那些个不长眼的伤了。
偏偏今日徐娇娇赶巧也在沈府，她需得格外小心些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