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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背后的杀手 沈霁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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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的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拉了一下齐昱。齐昱顺着他的力气坐到了床边,低声问:“沈霁,你怎么了?”沈霁有些迷茫地看了看他,伸出手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昨天晚上,我梦到她了。我梦到刘慧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可我之前完全没有见过她,怎么会这么巧。”
沈霁没发现自己说话间带着一丝颤音,齐昱却察觉到了。不仅如此,齐昱早就发现自己在进入堡中开始,自己的洞察力和第六感变得愈发敏锐,像是得到了进化。他看着沈霁有些茫然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将自己所感受到的告诉了他,并且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沈霁:“在来到这里之前,你有没有一些比较擅长的事情?类似于你的天赋或者你的职业。”
沈霁眨眨眼,对齐昱哄孩子式的做法很受用,点了点头:“我从小就可以通过人的面相轻易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然后我就……去当了算命先生。只要根据他们的想法推断一下他们想要什么,编一段大好前程给他们,他们就会很高兴地付钱。”
沈霁看着齐昱面色复杂,笑出了声,“后来我就自己开了家店,与人开心,自己也开心,我还给他们做心理疏导呢,我说的话他们都很听得进去。”
齐昱被逗乐了,接着他之前的话说:“也许正是你有这样通人心的天赋本领,所以在这里有一个技能衍生,你的梦才会和这里的现实相通。这些只是我的推测,还是要看你后续还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沈霁应了一声,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转而又问齐昱:“你今早有什么发现吗?”
齐昱食指在床头柜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今早管家挨个房门敲了敲,叫人起来吃早饭。我们左边住的是刘慧和一个男人,俩人看起来很亲密。右边是昨天爱撒娇的姑娘,再往里有一个上锁的房间,看起来不是客房,钥匙应该只有管家才有。”
沈霁了然,被那句“爱撒娇的姑娘”雷得一乐,想来他们可以将这个上锁的房间当作突破口。理了理衣衫,对着还在沉思的齐昱说道:“还有什么发现吗?”
齐昱回过神来,发散的眼神重新聚焦,阖目。沈霁没有打扰他,等待了一会,齐昱睁眼,眉宇间神色有些沉,“那间房间有些古怪的香味,如果长时间接触,很大几率会让人神智不清。”
沈霁闻言有些好奇,想不到齐昱对香味还有研究,试着闻了闻,“我什么也没闻到。”
“很淡。”
二人正说着,就听屋外传来一阵惨叫声。两人同声道:“出事了。”
出事的地点是三楼的一间上锁的房间门口,死者背部着地,浑身是血。昨天那个娇滴滴和沈霁搭话的女孩跪坐在旁边,脸上失去了血色,鲜艳的口红更是衬的她白的像一个鬼。她已经哭得嗓子嘶哑,却还在声嘶力竭地喊:“都活不了!你们一个个都逃不掉!她要让我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沈霁发现死者脖子上有一圈勒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齐昱俯身,凑到他耳边,“门上的锁链和勒痕一致。”齐昱将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气声。沈霁只觉得耳边痒痒的,有点麻,稍微往旁边蹭了一步,与这人拉开了点距离。齐昱默不作声地看到他移开的小动作,略微不自然的扭了扭脖子。这一扭,余光正好瞄到一个黑影闪过,齐昱先是一滞,后追了上去。沈霁看着跑走的人就想追,刚迈开腿就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管家你可来了!”
“你可终于来了,都死人了!”
“不是说七天吗,鬼说话也不算话吗!”
沈霁停住,转身走回人群,观察着管家,和站在管家身边的刘慧。刘慧安慰般对着众人说:“大家别慌,相信管家一定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众人看着刘慧,一身素衣,身姿颇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加上她的神色温婉,这更加加深了人们对她的好感,心中也产生了些信赖,渐渐不再吵闹。管家见他们静了下来,先是躬了躬身,缓缓道:“各位,请稍安勿躁。我们老爷虽然看起来凶,但却是绝对守信用的,各位和他也都谈过些生意,做过些买卖,对这点应该很清楚。说是给各位七天时间便绝不会临时改变主意的。”
“婆婆,你的意思是人不是堡主杀的吗?”沈霁做出一副刚受了惊的无辜模样看着管家。
管家见是沈霁一脸慈爱的回答:“是的,沈少爷。这人绝不是老爷所为。最近出行请务必要小心些啊。”
沈霁露出后怕的样子,点了点头。众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堡主杀的,那凶手岂不是就在他们这群人里。“啊啊啊!!”一声刺耳的尖叫把本就正在疑心地众人的恐惧推到了顶峰。
沈霁揉了揉耳朵,看着已经有些神智不清的女人从地上站起来,越过众人从三楼的走廊跳了下去,一身闷响在一楼响起,那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就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众人已经被吓的四处逃窜,刘慧也跟着管家离开。刚刚还热闹的三楼长廊,霎时间只剩下沈霁和那具满身是血的尸体。
沈霁站在走廊边,朝下望去。今天女孩子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身下的鲜血涌了出来,眼神惊恐,从楼上往下看,就像血中的茉莉。沈霁失神地望着女孩,眼前浮现出她第一次叫他沈少爷的俏皮模样,心中有些不明的情绪翻滚。视线中走进了一人,来人在女孩身旁蹲下,轻轻伸手将女孩的眼睛抚上,抬头对上沈霁的视线,是刚刚跑走的齐昱。沈霁对上熟悉的眼眸,只觉得一阵脱力眩晕,靠着身后的梁柱,滑坐到地上。
齐昱走上楼,看着无神的沈霁,微不可察的轻叹口气,弯腰抱起,带回了房间。
很快就到了夜晚,沈霁靠在床头,感觉恢复了些力气,看着齐昱在桌前忙活,“你在做什么?”齐昱没有作声,沈霁就发呆似地看着他,脑中闪过上锁的那道门,想着明天要去看看究竟。又过了一个小时,齐昱递给了他一个香包,香包是用绸布做的,上面绣了一个小巧地“霁”字。沈霁接过,有些惊诧地说:“手艺不错啊。”齐昱没搭茬,只道:“安神。”
沈霁将香包放在自己的枕边,问齐昱:“今天在走廊,你突然跑出去了,做什么?”想起那道黑影,齐昱漏出一丝不满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沈霁捕捉到了,暗自觉得好笑。这人看起来冷漠寡言,实际上在有些事情上简直就是小孩子心性。
见齐昱没搭话,沈霁也没有追问,收拾收拾准备躺下。临睡前,齐昱的声音传来:“明天我告诉你。”他不认为以沈霁现在的精神力可以接受这个消息,他也不敢确保自己的香包在这个世界能否起到作用,万一今天沈霁又做那种耗费精力的梦……他必须求稳。
幸运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齐昱的香包起了作用,沈霁得到了一个很解乏的睡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沈霁精神抖擞地把齐昱薅上,直奔上锁的房间,期待地看向齐昱,“会撬锁吗?”
齐昱:“?”
沈霁站在房间门口从自己头上拿出小发卡,开始炫技。
一分钟后……齐昱看着面前得意洋洋,满脸写着求夸的人,憋出一句:“很有天赋。”
沈霁笑嘻嘻地收下了这句听起来不太像夸奖的夸奖,歪头来了个wink,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老旧发霉的味道,到处都结着蜘蛛网,就连床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床腿也有一些奇怪的磕碰痕迹。地上散落着废纸、漏气的气球、还有一沓文件。在房间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副蒙尘的婚纱照。照片上女人笑得甜蜜,头轻轻地搭在她丈夫的身上。照片上的男人虽然年轻,但是沈霁还是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堡主,他一手搂着妻子的腰,一手背后,看起来十分幸福。
沈霁惋惜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走向一堆废纸堆,从中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粉尘,又在床单上蹭了蹭,终于看清了文件的内容—老公的生日企划书。纸张泛黄打折,从翻阅的痕迹看,文件的主人应该很用心的在准备她老公的生日。沈霁向正在查看房间的齐昱挥了挥手中的文件,:“这是夫人给那老头做的庆生计划,真是恩爱,就是看人的眼神不太好。”
齐昱听后勾勾嘴角,看向书桌背后的墙壁,“有血腥气。”说罢将桌子挪开。沈霁凑过去看,只见墙壁离地三四厘米的地方上有一个血手印,已经很淡了。他再一次叹服齐昱的感知力,顺带暗自感叹自己果然没有选错盟友。
正要开口,齐昱突然拽着他躲进了衣柜。衣柜虽然不小,但是两个身高直逼190的站进去还是会有些拥挤,沈霁感觉齐昱低着头在自己的肩侧呼吸,平稳的气息擦过他的耳朵,一阵酥麻,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刚要挣扎,齐昱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扣住他的腰,“别动,有人来了。”略带嘶哑的男声在沈霁耳边响起。沈霁止住了动作,他也听到有人踩着高跟,脚步有些慌乱地走进了卧室。
来人见卧室门没锁,似是有些颤抖,她一边念叨一边拿手拜拜,“你死和我没有关系啊,是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最后才郁郁而终的,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琴琴,琴琴我不嫁你爸爸,你妈不是我害的,是你爸觉得她和钱医生不清白,清白就死不了了。我不害你的,别杀我别杀我,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来找我了。”虽然说的杂乱无章,但是沈霁还是听了个大概,他对齐昱做了个口型:“是刘慧。”齐昱借着柜门缝隙的光看清了沈霁说的,微微点头,又将身子低了下去。头发蹭到沈霁的脸上,沈霁觉得脸痒痒的,就想抓,奈何手腕被自己齐昱控制着,于是他猛地一抽手,谁料胳膊肘顶到了柜门,他和齐昱失去重心,直接一同出柜。
刘慧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两个男人,先愣了两秒,然后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你们都听到了?!”
沈霁尴尬一笑,抱歉地看着齐昱。齐昱用哭笑不得地眼神无奈回望。刘慧看着两人,掏出匕首就冲了过来,嘴里叫嚣着:“既然如此,你们便留不得。”说时迟,那时快,齐昱反手将沈霁拉到身后,一脚将女子踢到墙拐,上前绞了她手上的匕首。刘慧只觉得那一脚踹的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头又撞上了墙壁,瞬间浑身麻痹,晕了过去。沈霁上前匆忙检查齐昱,确认他没有受伤,松了口气,“闹的动静太大,等会来人了,先带回房间吧。”
齐昱眼中的阴翳还没有散去,他瞥了角落里的刘慧,露出厌恶的表情,没有动。沈霁拗不过,正要自己上手,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带过,看着齐昱用一只手隔着层衣服把刘慧提起,走出房间。
刚把房间门关上,就听到门外开始嘈杂起来,大概是其他人听到响动都跑出来看热闹。刘慧被齐昱丢在了房间的椅子上捆了起来。沈霁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舒了口气,开始和齐昱梳理刘慧刚刚杂乱无章的话。
“按照刘慧的说法,堡主夫人是因为和一个姓钱的医生不清不楚才死的,听她的口吻,好像死因还和堡主有关,琴琴应该算是个知情人。”沈霁试图从分析中找出线索。
“不仅如此,结合你的梦,琴琴的死恐怕也和这个想嫁给堡主的女人有关。”齐昱凉凉地开口。
“我没有杀琴琴。”刘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脸上的温婉得体已然不再。刘慧颓废的看着他们,“你们都听见了,全毁了,毁了!我明明已经换目标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沈霁看了她良久,用坚定的语气对她说:“我相信你,你没有杀琴琴。”继而和齐昱解释道:“如果她杀了琴琴,就更不可能嫁给堡主。我观察过她房间的男人,应该是来这里刚认识的,不出意外的话,那时候的她应该没有备胎。”
“金龟婿又不是癞蛤蟆,哪能那么容易找。我是贪财,可我从未想过杀人!”刘慧见沈霁相信了她说的话,稍微放下心来,她看得出来沈霁控制得住他弟弟,有他在,齐昱不会现在就把自己交给那个臭老头。
“只要你能和我们说明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保证不会把你当凶手交出去,还会帮你洗脱嫌疑。”沈霁蹲在椅子旁,平视着刘慧的双眼,微笑着看着她。沈霁的声音温柔又颇有力量的传入刘慧的耳中,她感觉自己的心微微一颤,沈霁柔和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她心里。刘慧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部告诉你们。”
“全部。”沈霁说完,朝站在旁边的齐昱骄傲地歪头笑,却感觉齐昱身边的戾气更重了。
“我是跟着我们老板来参加商宴的,那天堡主和他夫人盛装出席,看起来十分甜蜜,我就很是羡慕,我想着,如果台上的是我就好了。”刘慧说着,就陷入了回忆。
她听老板说堡主要过生日,就偷偷提前去了古堡,想着自己打扮的好看点,提前给堡主送份礼物,说不定能够吸引堡主的注意力。结果刚到门前正好撞见堡主在屋内大骂自己的夫人和家庭医生有染,就听到男人一声惨叫,好像就没声了。
想着人都死了,她要赶快跑,刚跑到门口,就看到管家从堡内走出,还接过了她的礼物,说会帮她转给堡主。还问她有没有被吓到,告诉她不要怕,还说堡主和夫人本身就感情不和,让她不要外传。刘慧又想着和管家处好了,说不定能得到更多堡主的信息,就应了下来。
后来,管家有时还会帮她创造和堡主独处的时间,堡主也因为她又懂商业又懂人心,把她当成了红颜知己。有时喝醉了还会大骂夫人和钱医生,说他们早就是有名无实的婚姻,夫人躲在屋内日日不愿见他。
再后来夫人去世了她因此也和堡主更加贴近了关系。直到有一天,被堡主的女儿琴琴撞见了,琴琴刁蛮地威胁她,说她是麻雀想变凤凰,痴心妄想。时间久了,那女孩骂得越来越难听,她一气上头就和女孩推搡起来,结果女孩摔下了楼梯,进了医院,堡主也因此对自己疏离了。
“只是疏离?”沈霁拿笔敲敲头,不解,“按理说,你让他的女儿住了院,他砍了你都不为过。”
刘慧听后有些讽刺地笑道:“你真以为他有多爱他女儿,他早就怀疑琴琴不是他亲生的了,他有次喝醉了还说要给琴琴改名叫钱琴琴,和那个医生姓。”
“继续。”齐昱没有丝毫感情地开口,打断了刘慧讽刺的笑声。
刘慧看看齐昱有些胆怯地缩了缩头,接着说:“后来,我听说琴琴有意识了,但是基本还是靠呼吸机吊着。再后来,我就来到了这,发现她死了。”
“你不是来看大生意的吧。”沈霁一边听刘慧说一边简单画了个思路图,觉得清晰了不少,找到重点,徐徐开口。
刘慧一愣,“是的,是管家叫我来的。她说堡主想见我,我以为……”刘慧话没说完,就停下了。
沈霁接出她的话:“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没想到是被拉来当替罪羊。”
“替罪羊?”刘慧一怔,有些颤抖地说:“你的意思是,杀害他们的,不会是……”
“是管家。”齐昱说完,站直了身子,防备地盯着门。沈霁注意到齐昱的举动,对刘慧示意别出声,同齐昱一起望向了门口。
咚咚咚,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管家婆婆一如既往和蔼地声音:“沈少爷,齐先生,你们在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