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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番外十一: ...

  •   番外十一:樊笼锁
      疼!好疼!
      头像要裂开一样。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颂音回荡耳边,带着哽咽,往日温柔清冽的声音化成尖利钢针,一颗一颗钉入脑髓。
      “啊!”
      半寸长的指甲扣上他脖颈,神智猛的一晃,清醒过来。脸庞闪过一记狠厉耳光,嘴角流出鲜血,颈骨被锁链缚住,瞬间磕碰出狰狞的青紫血印。
      连日积聚的委屈蓦然而至,他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唇边伸长的尖利獠牙不受控制的咬上手臂,层层叠叠的狰狞伤痕叠了血印,血水和泪水混成一块,霎时濡湿枕被。
      “我醒不了,我真的醒不了。我情愿你杀了我,我不想有朝一日清醒过来,看到你的尸体。我好怕,呜呜呜……”
      “无救,听话。你会醒过来的。为兄一定会治好你的。”
      泪水自脸庞滑落,谢必安温柔抚上他脸颊,轻轻扯下他咬在口中的手臂,近乎疯狂的执念烧毁理智,冷得吓人。
      “呃……”
      突然,脖颈传来一阵剧痛,血液顺着齿尖咕噜咕噜滑入咽喉。额间血印越发明亮,明艳与死气相互交织,空气中深埋的绝望,蔓延开来,仿佛能渗透骨髓。
      “你看到了?我如今清醒的时间一日少过一日,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至你死后,这条链子终有一天再锁不住我,待到那时,世上只会多出一个残暴嗜杀的魔头。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鲜甜的血液抚平残暴欲望,范无救如梦初醒般猛的松开他脖颈,仰头轻蹭他手臂,绝望而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虚弱得近似于无。
      “是吗?为兄觉得,同生共死,倒也不错。待你神智全消之时,为兄定如你所愿。”
      谢必安甩了袖子,径自离去。提了青霜跑上十里坡,靠在树上,缓缓滑落,泪水铺了满脸。
      “恨我也好。只要一线生机,哪怕粉身碎骨,我……也想抓住。”
      夤夜,他好整以暇的铺好枕被,睡在他身侧,颈侧狰狞的齿痕还在微微渗着血,鲜甜的味道隐约飘散出来,勾得心底蠢蠢欲动的嗜血欲望渐要压制不住。
      “谢必安,你干什么?下去,离我远点!”
      范无救惊慌的取过一旁枕被,牢牢埋住头颅,竭力转过身不去看他,不去嗅闻那诱人的血气,仿佛这样就能将他推拒。
      “那些劳什子的经文太过痛苦,不必念它。我的好无救,最后的日子,就让为兄与你一同度过罢。求你。”
      谢必安闭了闭眼,伸手环住他身体,疲惫不堪的声音轻飘飘荡出唇边,似在喟叹。
      “你疯了。”
      带了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无妨,为兄早就疯了。”
      谢必安躺在他身侧,靠得越来越近。一贯温柔的声音带了深刻入骨的疯狂,令人战栗。
      “别这样看着为兄。我的无救是何性情,为兄最是清楚。若是哪日为兄死了,无救定会殉我。苍生之事,不必担忧。”
      半晌,谢必安带着一抹温柔笑意,在已然呆愣的人脸上落下一吻,微眨了眨眼,笑得开怀。
      翌日清晨,谢必安被一双尖利獠牙生生啃醒。
      “嘶……”
      血液混着额间汗水滚滚落下,唇瓣瞬间变得苍白。
      半炷香后,餍足的人松开獠牙,将一本经书放进他掌心。
      “念罢,我陪你一起疼。”
      谢必安接过他递来的经书,微皱了眉,似在犹豫。
      “怎的,必安兄是被咬疼了,不想再救贤弟不成?”
      范无救抹了把沾在脸上的淋漓鲜血,唇边勾了抹明亮的笑意。
      “啊!”
      颂音逐又响起,抑制不住的痛呼溢出唇边,他“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死死咬住枕被,竭力忍着,不肯出声。
      尖利指甲退了些许,唇边獠牙渐渐收回,不过多时,埋在枕被间的人没了声息,抬手一探,微弱的呼吸传到手上。
      他伸手取了被子替他盖上,草草扯了白布绕紧脖颈止血,一并脱力昏睡过去。
      午夜时分,已然消退的利甲獠牙不降反增,变得更加狰狞。
      情形一日坏过一日,繁琐的经文终是杯水车薪。颈间齿痕越发狰狞刺目。
      一日清晨,手中杯盏忽的碎裂,天旋地转间,轰然倒地。
      见此情形,范无救猛的起身挣脱锁链,拖着哗啦直响的链子将他抬起,这才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冷得不成样子。
      转身去到山上采了甜果子,猎了肥羊,打了清水,取火稍作烘烤,慢慢喂给他。
      衣料间似是藏有不同的东西,抬手取了物事慢慢展开,是团揉皱了的纸。
      “切记,千万不能让他饮到一丝一毫的鲜血,否则前功尽弃,永不能回头。”
      “你明知救不了我……”
      范无救轻叹出声,将那枚纸团揉皱了,重新藏进他衣料间,抬手绕了锁链系回身上,乖顺躺下。
      傍晚时分,谢必安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起身收拾了残羹冷炙,一如既往的躺在他身侧,抱着他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那人吃过饭食,抬头露出天真而明亮的笑,轻声问他。
      “必安兄绑着贤弟作甚?”
      利刃劈砍而下,残破的锁链瞬间断开。
      “走啊,我们买酒去。”
      范无救拉着他的手去到集市,相对酌饮了最后一壶人间酒。
      酒过三巡,泛着寒光的利刃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擒住,猛的穿胸而过。
      颈间鲜血缓缓流下,灌入奄奄一息的咽喉。
      “嘶……甜得很。最后一顿,就让贤弟吃顿饱饭罢。”
      他疼得直吸气,唇边却勾了抹明亮又活泼的笑,抬手抹去他脸上泪水,笑着调侃。
      “哭什么,必安兄难道真想做娇娘不成?”
      锁了他魂灵的人紧紧环住他身体,闭口不答,泪水滚滚流下,再止不住。
      血水两相融合,辨不开你我。
      吾心因你困锁樊笼。
      吾念愿你永世安康。
      勿念。
      勿忘。
      至少,吾能常伴身侧。
      有朝一日,你我于泉下再会,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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