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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称呼这件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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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伊始,两个重磅消息就砸了下来。
好消息:上学期期末综合测评成绩终于公布,谢煜和郝萌都低分飘过了自己不擅长的学科。
坏消息:一同砸下来的还有分班名单。
文理分科,郝萌和谢煜没分在一个班里是必然趋势,可让郝萌意外的是,从高一上学期就已经打定主意学文的林蓓蓓居然也没跟她分到一个班。
林蓓蓓抱着她,哭的撕心裂肺、嚎的声泪俱下:“啊~没天理啊~不公平!不是说这学期才进行分班考试吗?怎么就变卦了?还有,为什么学校要拿上学期期中考试成绩作为分班标准?为什么不拿期末考试成绩算?哪怕他拿月考呢?实在不行随便找次周考也可以啊,我就不信了,我再怎么发挥失常还能发挥不出两百分来,怎么就给我分到十七班去了呢!啊~”
郝萌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很想安慰林蓓蓓,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办法,这事儿要怪只能怪林蓓蓓自个儿倒霉,谁叫她早不早晚不晚,正好赶在学校上学期期中考试那几天艺考。
缺考嘛,自然门门功课都被记了零蛋,据说还是以年级倒数第一的大名被发配到十七班的。
扫了眼分班名单,班里玩的要好的几个朋友这次都没跟她分到一起,还不等郝萌再细看,林蓓蓓那头已经指着分班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惊呼起来:“我艹,程安楠居然跟你分到一个班了?!”
郝萌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
哦豁,还真是。
令郝萌没想到的是,\'熟人\'居然还不止程安楠一个。
看着新班主任给自己分配的新同桌,郝萌愣了片刻后才想起跟对方打招呼,“你好……”
对方笑的很是尴尬,“……你好……”
郝萌:“……你怎么……”
张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那什么,我成绩太差,所以降级了……”
郝萌“哦”了一声。
半晌,张雷又尴尬开口道:“没想到啊,咱们两个还能有这个缘分坐同桌。”停顿了一会儿,他又笑着补充:“……那个……上次的事……对不起啊。”
郝萌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大概是不想气氛太僵,张雷又顺着话茬接道:“看不出来啊,你长的一副文文静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打起架来居然那么猛,三两下就把我们几个大男生撩翻了,厉害、佩服!欸,你是不是专门在哪儿学过啊?”
那两个形容词还真不是恭维,完全是出自内心的赞叹。
郝萌笑着跟他解释:“专门倒谈不上,但确实跟人学过一点,都是些基本的防身术,用来保护自己的。”
“你跟谁学的?我也想去报个名。”
“跟我爸,他是军人,维和军人,一年都不怎么回来的那种。”
张雷“哦”了一声,环顾了一圈四周又问:“那什么,他没跟你分到一个班?”
他?见郝萌一时没反应过来,张雷提醒道:“就谢煜啊。”
“他学理,我学文,我们两个本来也分不到一个班。”
张雷恍然大悟的“噢”了一声,“嗨,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为了在一起走的更远会选择同一科呢。”
郝萌笑笑:“他不适合学文,我不适合学理,就是为了在一起走的更远我们才决定选择更适合自己的路。他有他要完成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比起没有意义的牺牲和付出,我们都更希望对方可以达成所愿,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更好的人。”
“你们这样好酷。”由衷的赞叹完,张雷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叹气道:“唉,也是,为了某个人而去选择一门不太适合自己的学科,甚至不惜堵上自己的前程,听起来就是件很蠢的事……”
“也不能这么说。”郝萌想了想,认真回复道:“毕竟每个人、每段感情都是不一样的,适用于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往往不一定适用于别人。再说了……”顿了顿,她扭头问张雷:“你是为了程安楠才选择降级的吗?”
张雷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全是,是有那么一部分原因为了她,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理科成绩太差,后面很多大题我都算不出来只会写个解,跟家里人商量后才决定降级改学文的。”
“所以啊,你也不是为了她才选择了一门不太适合自己的学科,更没有不惜堵上自己的前程。”郝萌点醒他,“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是为了她才选择降级改科的,在她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也只能算做是你自己单方面、无意义的付出,只能感动感动自己罢了。既然喜欢人家,这种锅就不要让人家背了吧?”
分班后的第一个课间,谢煜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出现在高二七班门口的。
几乎咧到耳根的灿烂笑容和肉眼可见的雀跃心情,在看到郝萌和她新同桌谈笑风生的一幕时戛然而止。
“不是,你怎么能跟一个男生做同桌呢?尤其还是那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相比较谢煜的抓狂,郝萌看起来就正常的多了。她接过对方递来的牛奶,慢里斯条的撕开吸管包装插上,低头喝了一小口,这才淡定的问他:“我怎么就今非昔比了?”
谢煜一本正经的循循善诱:“你看,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对不对?”
郝萌点了点头。
谢煜:“那有男朋友的人,是不是应该跟其他男生适当的保持一些距离?”
郝萌几乎都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你自己不也说了,是\'适当\',我觉得……”
不等她把话说完,谢煜就已经打断她:“你觉得那个不对。我觉得,做同桌这个事已经完全超出了\'适当\'这两个字的范畴。你怎么不用你英明神武的大脑好好想一想,我跟你是怎么日久生情、看对了眼儿处到一块儿的?”
这个答案她也很想知道,于是她抬头,笑眯眯的问:“怎么处到一块儿的?”
“笨呐!”谢煜气急,控制着力度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当然是因为我们朝夕相处,因为我左一声右一声的\'同桌\'培养出来的情谊啊!所以……”他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瞧着郝萌暗示道:“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郝萌揉着刚被他弹痛的地方,哭笑不得道:“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拿圆规在桌上划一条\'三八线\',行了吧?”
这显然不是能令谢煜满意答案,“不是,你光划\'三八线\'有什么用啊?!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去你们老师办公室撒娇打滚儿,要求他立刻、马上给你换一个同性做同桌!”
郝萌都要被他气笑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脑子又没毛病。”
谢煜的脸色瞬间难堪了起来。
郝萌凑到他跟前瞧了又瞧,笑眯眯的、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猜想:“你刚说的那些撒娇打滚儿换座位的招,不会是你付诸实践后成功的经验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收到了谢煜“恶狠狠”的威胁:“我才没那么傻呢!你别笑!再笑……再笑当心我在这儿亲你!”
明明自个儿的耳尖都红的要滴出血来了,还好意思拿这招威胁人。
郝萌这会儿胆子正肥,才不怕他呢,又往他跟前凑了凑,仰头挑衅:“那你亲啊。”
谢煜:……
“就知道你……”
“不敢”两个字被对方突然落下来的吻堵回了喉咙。
郝萌怔了片刻,才想起环顾一圈四周,确定没人在注意他们,才有心思回忆刚刚那个快到只有一瞬的吻。
“就知道什么?哼,别以为我不敢!”话是这么说,但他脸颊的红晕可并不比郝萌少多少。
看着他害羞且傲娇的小表情,郝萌笑了,“嗯,你敢。”
“哼。”谢煜骄傲的又哼了一声,“我敢的事还多着呢!”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悄咪咪的伸了过来,也不问她愿不愿意,强行抓起她的手就塞进了自己兜里,“手怎么这么凉,帮你暖暖,不用谢了。”
本来也没打算谢你啊。
郝萌哭笑不得。
“欸,小书呆子,你真不打算找老师调个座位啊?”
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了?
郝萌叹了口气,衣兜里,被他握着的手轻轻的、紧紧的回握住他的,她抬头,笑眯眯的瞧着谢煜问:“其实,我是个颜控你知道吗?”
“啊?”
“所以就算张雷他是我同桌,就算我们朝夕相处,就算他左一声右一声\'同桌\',我也不会动心的。毕竟……”郝萌看着他的眼睛,衣兜里的两只手十指交扣,她笑道:“我男朋友可比他好看多了。”
用这种方式宽谢煜的心,效果是很卓越的。
至少在那句话后,谢煜已经不再纠结让她换座这事了,不过对另一件事他却依旧热衷,“……咳咳咳,虽然那小子不论从外貌还是身高、学识还是谈吐、成绩还是人品等等各方面都跟你男朋友有一段不小的差距,虽然我也完全信任你以及你正常的审美,但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极个别小概率事件发生,你还是要跟那小子保持一定的距离,明白了吗?”
郝萌点点头,“嗯,明白。”
怕她明白的还不够彻底,谢煜特别强调道:“不许给他留任何联系方式,像电话、微信、□□、微博什么的都不行。不许帮他擦桌子、打热水,这种顺手的事情让他自个儿做去。不许跟他合看同一本书,要是他没带书就让他自个儿站到教室后头去,要是你没带,你就把他的书抢过来,然后让他站到后头去,不要怕,反正他也打不过你。不许跟他讲超过十句以上的话,不许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当然,特殊情况可以另当别论。比如什么海啸、地震、教学楼塌了把他压在底下或是什么K怖分子持枪出现,这些情况下,我可以允许你出于人道主义伸手拉他一把。还有,划三八线的时候记得给自己多圈点地盘,他要是敢过界你就拿圆规的尖往死里扎他……”
郝萌:……
上完厕所正在洗手的张雷突然打了个寒颤。
奇怪,这股突如其来、直达骨子里的冷意是怎么回事?
郝萌早就想到就算再次跟程安楠分到同一个班,对方可能也不会对自己太友善,却没想到会这么“不友善”。
看着垃圾桶里和自己桌上那杯印有同样Logo的奶茶,又用眼角余光扫了眼旁边站着的、霜打茄子一般的张雷,她开口宽慰道:“她应该是冲我来的,不是因为你。”
张雷扭头看了眼郝萌,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也是那天看谢煜送了你杯奶茶,想有样学样来着。给她买的时候顺道也给你捎了一杯,想着做你同桌,以后要麻烦你的事肯定还多着,谁成想……欸,郝萌,你……”
尽管张雷已经在第一时间出声阻止,但郝萌还是义无反顾的将手伸进了垃圾桶里。
张雷:“别拾了,都脏了,就这么扔了吧。”
郝萌拾起那杯奶茶,从兜掏了张纸,擦了擦瓶身上的脏东西,这才抬头,笑着对张雷道:“瓶身脏了,里面没有脏,包装都是密封的又不影响喝,就这么丢了也太可惜了。既然这杯她不要那就送给我吧,看在这两杯奶茶的面子上,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麻烦我吧,谢啦。”
道过谢,她捧着那杯奶茶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张雷突然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矫情的了。
还沮丧个球啊,人家被针对、被欺负的都没怎么,他这点微不足道的自尊算个毛。
本来,张雷是不打算介入女生间的是非的。
那些是是非非他本就捋不清楚,更何况霸凌的牵头者还是程安楠,再加上他们班那票女生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逻辑思维缜密,怼起人来行云流水。他这笨嘴拙舌的搅进去,纯纯是送上门给人家堵枪眼儿去了。
但,介于她们愈加过份甚至可以说上升到霸凌的种种所作所为,张雷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不是我说你们,人家郝萌好端端的又没惹着你们,你们这样孤立人家,在人家背后说长道短的不太合适吧?发个本子发个书还特意越过人家,都是一个班里的,至于么?”
果然,他这话一出,火力就成功被他吸引过来了。
程安楠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女生A:“哟,咱们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好打报不平的英雄啊?欸,你脚底下踩的是什么?我看看,哟,这不是宇宙中心么!”
女生B:“也是好笑,你说人家正主儿都没发话呢,他着的哪门子急。”
女生C:“能不急么?那可是人家同桌。”
女生D:“你说怎么不见我同桌来替我打报打报不平?唉,真是气死个人,我怎么命这么背摊不上个好同桌呢,这正道的光什么时候也来我身上照照呗。”
女生A:“欸,安楠,我好像听说某人原先喜欢的是你啊,怎么这会儿跑来给别人报不平了?”
女生B:“这你还不明白,有个词叫\'移情别恋\',晓得了吧?”
女生C:“唉,男人啊,都薄情。”
……
张雷气的憋红了脸,半晌楞是没插进去一句。
行,你们等着。我怼不过你们,自有人能怼得过你们。
次日,谢煜“舌战群儒”逼哭一众女生的恶劣行径,就在年级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教导主任吹着胡子瞪着眼睛,看着屡次三番踩在他容忍线上蹦迪的谢煜,恨不得一巴掌把他呼出Y市去。
在谢煜新班主任理智且护短的劝说以及“高考理科状元”、提升录取率的双重诱惑下,教导主任大手一挥将处分记过改为罚写检讨,狠狠罚了他五万字。
因为某人的刻意隐瞒,郝萌比别人足足迟了两节课才知道的消息。
等她火急火燎的赶到谢煜班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和程安楠站在一处,不知在聊些什么的画面。距离不是很近,只能依稀听到几个“煜哥”之类的字眼。
煜哥……
郝萌原地站了一会儿,攥着没来得及掏出兜的创可贴转身扬长而去。
她走的很快,健步如飞。
所以她压根儿就没听见谢煜在她身后说的那些话,“……既然你喊我一声煜哥,那就给哥个面子,别欺负我女朋友。否则再有下次,你喊\'煜哥\'也没用了……”
五万字的检讨,对谢煜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无非是练字的时间久一点罢了。
但……
谢煜瞥了眼桌兜里的手机。
啧,这事有点大。
没有,迄今为止一条消息都没收到。
这都快大半天了,小没良心的,怎么也不发个消息问问他。
最终,还是谢煜没能按捺住先发了条消息:我的事,你听说了吗?
郝萌:嗯,听我同桌说了。
同桌……
谢煜黑着脸,噼里啪啦的摁出一段话:同桌?你叫谁同桌?你怎么可以叫那小子同桌呢?你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了?不许叫他同桌!不许!!!
郝萌的消息回的倒也快,就是这个内容嘛……
郝萌:淡定。你原先说的那些里没有这一条。而且,同桌也好,煜哥也好,只是个称呼罢了,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还真是透着一股不小的酸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