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质效应》Mr祁

4、干活

　　突如其来的灵感，让晏梅觞画图画到深夜。
　　他想起前一阵子，工作室收的一批彩钻里，有一颗玫粉色的，非常漂亮。看到石头的一瞬间，他脑海里就有了一些成品的影子。
　　等到终于停笔，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胸针图案的雏形。顿了顿，他在右上角写下两个字，盯着看了会儿，划掉了。
　　终于晏梅觞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了。明明身体很累，熬到半夜，脑袋都疼了，但精神非常亢奋。
　　他看见赵嘉昱下午给他发过来的帅哥的联系方式，心血来潮大半夜加了个好友。
　　对方的朋友圈设置了仅半年可见，基本上没什么内容。
　　晏梅觞翻了翻，没意思，躺平了继续想图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他困得要死，睁不开眼。
　　但今天是周一，他得上班。
　　晏梅觞的工作室简称SV，位于A市二环的商业圈里。早在前几年，这里就被赵嘉昱买下来送给晏梅觞做生日礼物。店面不大，装修风格非常高级。灰蓝色的家具装饰，简约大气。一共五层楼，在华丽张扬的几十层建筑里，可以说不起眼了。
　　但是服务非常周到。进门先有前台小姐的热情问候，所有问题都会耐心回答。
　　大厅独占一层楼，除了前台，其余地方分开做了休息区，并且有新鲜免费的茶点酒水供应。
　　晏梅觞径直刷卡去顶层。周一是他最忙的时候，办公室里满桌的文件等他看。
　　如果说仅仅做一个设计师，晏梅觞肯定不会那么忙，但加上工作室老板就不一样了，事事需要他审阅签字，工作室里小到食品采购，招新纳人，大到产品定位，有的是文件给他看。
　　忙了一上午，歇下来已经是两点半了。
　　晏梅觞从文件堆里抬头，肚子饿得直叫唤。晃悠着下楼，他打算去吃点东西。
　　从电梯里出来，他打了个哈欠往门口去。前台边站了两个人，看着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士西装笔挺，晏梅觞认出来是某个高定品牌，女士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挎着一只低调的名牌包包。
　　前台小姐叫住晏梅觞——
　　“晏师！您等等……”
　　工作室的人都叫晏梅觞为晏师，他做什么都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样子，总是能让人回忆起童年被班主任支配的痛苦。
　　晏梅觞摸到门的手放下，行叭，又来活儿了。
　　“小苏，怎么了？”
　　前台小姐姐叫苏萱，是个长相爽朗大气的姑娘，从SV成立就在这里上班。她指了指晏梅觞，给站着的中年夫妻介绍道：“您好，这位就是您们要找的晏老师。”
　　两个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
　　晏梅觞在简单的介绍和交谈之后，了解了他们的需求。
　　那位先生姓吴，同行的女士确实是他的太太。两人结婚20周年，如今依然恩爱如初，下个月就是周年纪念日了，他们想送给自己一份特别点儿的礼物，纪念他们曾经相爱的岁岁年年。
　　“我大致明白了你们的需求，旁边有休息室，我们详细讨论一下。”
　　休息室布置得温馨简洁，茶几上还摆了一束满天星。苏萱跟在后面进来，给三人倒茶准备茶点后关好门出去。
　　晏梅觞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下自己的些微灵感。然后问两位客人，“吴先生，吴太太，你们对这件礼物有别的想法吗？比如是项链，戒指还是手镯？”
　　吴先生在晏梅觞说完后轻轻补了一句：“请叫她陈女士。”
　　一时发愣，晏梅觞很快反应过来，略带歉意重新叫了一次。
　　“不好意思，陈女士。”
　　陈女士一直安静陪在丈夫身边，此时也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没事。
　　吴先生接过之前的话，回答：“我们商量了一下，想定制一对戒指。”
　　他们之前的婚戒，过了这么多年已经磨损得非常厉害，但不论怎么样，婚戒的地位无可替代，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换一枚戒指，日常戴着，即使磨损也不心疼。
　　“晏先生，我们是通过赵总了解到贵工作室的。他对您赞誉不绝，强烈建议我们过来看看，我们也就盛情难却，今日登门拜访了。”
　　赵总当然就是赵嘉昱的父亲了。晏梅觞在工作室建立之初没少麻烦好友，顺带着认识了他爸。后来赵总成了他的客户之一，有时候也会帮他介绍点人过来。
　　“那真要感谢赵总了。”话题点到为止，“吴先生，我们这边已经有一些设计好的戒指，还有不少画好的图纸，保证独一无二，当然您也可以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或者自己带石头过来，我进行设计制作。”
　　工作室里不止他一个设计师，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说手里没有别的设计作品。
　　吴太太，也就是陈女士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晏梅觞打开，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吊坠，只可惜碎成了两半。
　　她解释道：“晏老师，这件翡翠吊坠是我们十几年前旅游时买的，后来不慎摔碎了，您能不能用它，给我们设计一对戒指？”
　　吴先生补充，“当然，价格都好说，您随意开。”
　　晏梅觞仔细看着那枚吊坠，高冰种的帝王绿翡翠，可是个大宝贝。虽然个头不大，但做两个戒指绝对足够了。
　　“您言重了，我们详细谈谈别的问题……”

　　而相隔几公里外的千艺大厦里，楚明瑄还在文件堆里挣扎。
　　他想起来昨晚上吃饭时他爹和他妈手牵手恩爱的样子……爸最近好像刚从马尔代夫度假回来吧，挺闲的，不如明天过来帮他处理公司怎么样？
　　他叫秘书泡杯咖啡送进来，放下笔闭目养神。
　　前天晚上大美人伏在自己身下，满身潮红，双腿颤抖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床上那么契合的人，到底是哪儿来的？
　　可君颜能拿到房卡的，只有会员级客人……或许是走错房间了？
　　秘书敲敲门，进来放下咖啡就悄悄出去了。
　　大Boss周一脾气最差，批文件批到发狂……
　　下午即将下班的时候，秘书又敲门进来，“老板，今晚八点您需要出席一个酒会。明天上午公司季度总结会议在2号会议室开始，下午要接见乙方公司王总，商定合同细节。”
　　“好，知道了。”
　　楚明瑄揉揉眉心，看一眼手表，拿起旁边的西装外套穿上出门。
　　他也不是天天加班。
　　当然，老板不加班最高兴的肯定是秘书，他也可以下班休息了。
　　楚明瑄自己开车，去了君颜。
　　那天晚上吃饭，他爸妈又催婚了！
　　作为一个妥妥的“高富帅”，哪方面都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他爸妈对他只有一点不满意——32岁了没有对象！
　　三年前，在楚父楚母不停给他安排相亲的时候，他就坦然出柜了。
　　楚明瑄有个比他大五岁的哥哥，已经结婚生子，如今他有一对四岁的侄子侄女，非常可爱。同时楚父也有一位很好的朋友是同性恋，两位叔叔偶尔来家里做客，恩爱的样子羡煞一群人。
　　所以他不担心父母接受不了他的性取向，出柜也是轻描淡写在饭桌上随意提了句。
　　而父母哥哥也是很平淡接受他喜欢男人的事情，之后安排相亲都换成了男性。
　　楚明瑄是君颜的常客了，如今他进门基本上不用拿出会员卡检查，毕竟门口的服务生都认识他。
　　赵嘉昱老远就看见他。
　　“今天怎么过来了？可算是稀客啊。”
　　平时楚明瑄只在周六日过来。
　　他坐在吧台，松了松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要了杯低度数的酒。
　　“我爸又催我找对象了。”
　　赵嘉昱知道他这是又烦了。
　　楚父总觉得他家老二性格不好，年纪轻轻活的像个小老头，除了有点钱没有别的优点，好人家的男孩都看不上他，靠自己估计一辈子找不到对象……所以他热衷于给儿子拉红线。
　　但楚父不知道的是，楚明瑄眼光太高，而且性癖奇特。他玩圈子的这些年里，一直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他想找一个与他各方面都完美契合的人。
　　楚父介绍的那些人，其中不乏偶遇同在君颜玩的，但楚明瑄不喜欢。可以说，现在A市圈里的各种男人，他都见过，可每一个曾经一起玩游戏的人，哪怕再优秀，在他看来都差了点意思。
　　赵嘉昱那时候嫌弃他，“照你这样说，你得找个天上的神仙吧？！”
　　总之，楚明瑄找对象这事儿，这么多年都没什么结果。
　　小坐一会儿，楚明瑄突然想起来什么，问赵嘉昱，“周六晚上这边谁值班？”
　　赵嘉昱挺疑惑的，但还是回答：“我这边前台就两个人，一人一天轮休，呐——”
　　他抬头努努嘴，示意旁边穿着制服的男孩，“就他。”
　　楚明瑄握着杯子，坐的随意。他另一只手撑着脸，盯着对面的男孩看了又看。
　　半晌，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光，起身过去。
　　男孩看着年龄不大，被楚明瑄盯了半天已经心里发怵，看到人走过来更是吓了一跳。
　　“楚、楚先生……”
　　“别紧张，我就问你个事。前天晚上，有没有不常来的人拿了黑卡上去？”
　　前台男孩仔细一想，“没有的楚先生。所有房卡都是我给出去的，前天在这里过夜的不是很多，都是熟客。拿黑卡的就更少了。”
　　在男孩心里，晏梅觞完完全全是熟人的范畴。作为老板的朋友，他们经常见到他过来跟老板吃饭。
　　“行吧。”
　　楚明瑄突然觉得没意思，美人多了去了，不差那天那一个。
　　他小坐一会儿，上去换了套衣服，开车去酒会了。
　　赵嘉昱一脸莫名其妙，今天这货抽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