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质效应》Mr祁

3、分手 终

　　终于到了家门口，晏梅觞倍感轻松。阔别一月，还真的有点想家了。
　　按了密码，“嘀”的一声，房门打开，晏梅觞心情还算愉悦的走进去。
　　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走之前那个干净整洁的样子。
　　客厅里他能看到的部分乱七八糟，酒瓶零食袋饮料盒子扔了一地，各种零食碎屑哪哪儿都是，茶几上堆了些已经放到发霉的外卖盒，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甚至可能因为放不下，不少直接扔在了地上。
　　整个房子里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臭味……
　　晏梅觞闭了闭眼，又去了厨房。
　　厨房简直惨不忍睹。洗碗池里放着油腻腻的碗筷，半池子水已经发霉，颜色奇怪。地上躺着摔碎的碗碟，一地不知道哪来的水，还有些已经发霉的块状物，分辨不出是什么。
　　屋里一直开着的空气净化器今天却没有工作，晏梅觞呼叫家庭智能管家，没听到应答。
　　“怎么回事？”
　　他打开冰箱，想拿瓶水冷静一下，却被瞬间蔓延出来的臭味熏得一阵干呕！
　　冰箱里的蔬菜水果肉类已经黑到长毛，甚至出现了虫子，速冻食品全部解冻，地上的水就是从冰箱里淌出去的。
　　“shit！！”
　　绕是晏梅觞好脾气也止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套别墅是他全款买的第一套房子，当时装修布置花了好些心思，现在看着又脏又乱的一切，既心疼又难受。
　　他出去上楼想拿个口罩，又被气得不轻。
　　楼上主卧里床单皱皱巴巴，上面不知道洒了什么，一大团棕色的印记，被子卷成一团掉在地上，衣柜的门大开，衣服凌乱飘了满地。
　　阳台的窗户没关，房间里都是灰尘的气息。
　　晏梅觞皱眉看了一阵，拿出手机拍了个视频留念。这是他见过的最乱的房间，值得纪念。
　　之后他脱了外套，戴上口罩，开始整理。所幸房子不是很大，一个人收拾勉强忙的过来。他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所以从不请保姆阿姨。
　　去楼下一番检查，才发现电闸被关上了。
　　晏梅觞房子里智能家具很多，专门安装了智能管家，他平时哪怕出差也从来不会关掉电闸。
　　盯着电闸看了好一会儿，晏梅觞拿过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响了有一会儿，对面才接起来。
　　晏梅觞开门见山直接问：“周霖，我房子怎么回事？”
　　却没想对面传来一个女声——
　　“他在浴室洗澡，你等会儿再打过来吧。”
　　还没等他应答，又听见对面说：“帅哥，打扰别人约会是很不道德的，希望今晚不会听到你的电话。”
　　约会？和女人？
　　晏梅觞突然自嘲般笑了一声，放下手机专心打扫房子。
　　垃圾收拾了好几个大袋子，之后又把家里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收纳在一起。杀毒消菌，铺床叠被，洗碗打扫，等全部弄完已经入夜了。
　　一开始的好心情此刻半点不剩，晏梅觞点了份外卖，拖着疲惫的身子冲了澡换了衣服。
　　不管怎么说，家里总算是恢复以前的整洁干净了。所有的东西摆放齐整，看起来舒服得多。
　　草草吃了点东西，晏梅觞突然灵感迸发，抓过草稿纸写写画画。
　　周霖是他前男友，两个人在一起将近两年，他却是头一次知道对方还喜欢女人。
　　周霖是个模特，身高一米九，身材很棒，虽然长相没有那么出挑，但胜在对晏梅觞用心。刚谈恋爱那会儿，他就能清楚记得晏梅觞的喜好，平日里也注重投其所好。当然，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在床上非常契合。
　　晏梅觞作为一个设计师，平时出差的时候少不了，总是频繁这儿那儿的飞。而周霖身为一个模特，虽然不怎么出名，也是经常出差。两个人难得能有同时闲下来的时间，所以格外珍惜。
　　恋爱关系确定不久，两人决定同居，因为可以节省见面耽搁在路上的时间。
　　可能是聚少离多吧，两个人见面后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床上，剩下不多的一点时间，总是充满不快。
　　比如，晏梅觞间歇性完美主义上线，见不得周霖胡子刮的潦草，而周霖觉得差不多就可以了，在家里不用那么讲究。晏梅觞喜欢干净整洁，甚至到了强迫症的境地，有任何污渍瑕疵都要重新收拾，而周霖总是把衣服鞋子扔一地，饮料瓶瓜子壳随意丢……
　　如今想来，两个人有太多方面不合适了。
　　一个月前——
　　下午五点，晏梅觞结束工作开车回家。这两天周霖出差回来了，他也刚好在家，所以专门去超市买了些新鲜蔬菜，打算多做点菜，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提着满手东西打开门，却对上乱七八糟的客厅。
　　周霖光着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衣服扔了一地，他叠好放好的抱枕薄毯东一个西一个，茶几上放了几罐啤酒，还有些瓜子糖果，外卖盒子。
　　听到门口有动静，周霖坐起来。
　　“宝贝你回来了。”
　　晏梅觞把东西拎去厨房，没说话。他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周霖，我昨天下午回来才打扫干净客厅。”
　　这两天男友在家，房子里总是很乱。
　　周霖晃晃腿，摸摸鼻子，“额，那啥……你也知道，我比较……”
　　晏梅觞打断他，“周霖，我知道你出差回来很累，但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我不想每次回家，面对的都是一地狼藉。”
　　“你说你习惯进门脱衣服，我在门边给你准备了衣篓，但你非要把衣服扔一地……如果有别的想法你可以跟我说，而不是让我每天回家收拾屋子。”
　　周霖看起来有点尴尬，他只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哪儿能想到那么多。
　　“宝贝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然后赶紧岔开话题，“买什么了，今晚上你要亲自下厨吗？我给你打下手。”
　　晏梅觞显然不吃这一套，“周霖，我们生活习惯相差很多。你知道的，我喜欢整齐一些，而你总是比较随意，我们以后要一起生活很久，如果这个问题无法达成共识，就总会发生不愉快。我不希望每次都听到你认错，而你每次我行我素，没有一点改变。”
　　很长一段话，他说得不急不缓。
　　周霖皱眉，“哎呀，不就是收拾一下么，我帮你收拾不就行了？！”
　　他起身捡起地上衣服扔进门口的衣篓，把抱枕放回沙发上，桌上的啤酒瓶外卖盒扔进垃圾桶，“这不就好了，挺简单的，哪有那么麻烦。”
　　他又去拉晏梅觞的手，“宝贝咱们去做饭吧，我早就饿了。”
　　晏梅觞看着他，不说话。
　　周霖感觉自己自讨没趣，也一屁股坐下，两个人之间气氛变得尴尬又紧张。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周霖突然一拳砸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
　　仿佛隐忍许久终于爆发出来一般。
　　他猛的站起来，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
　　“我也是受够你了，你一个男人怎么娘们唧唧的？都是男的家里乱点怎么了，不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你看看你这儿，每天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没人住似的，我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也什么样，一点儿烟火气也没有，冷冷清清，谁家是这样？”
　　“再说你，你做设计师的，待在家里画图搞设计不好吗？一天天的往外面跑干什么，三天两头出差，还穿那么好看，勾引谁呢？还染发，还按摩，还泡脚，长得比女人都好看，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天天在别的男人床上躺着呢？”
　　“我不就是乱扔个衣服喝点酒吗？你用得着这么颐指气使地跟我说？你也不看看自己，一个男人谁会留那么长的头发，谁像你一样动不动强迫症，非要把家里收拾成没人住的样子？我早就受不了你一天天要这种完美那种完美了，不过了，分手！”
　　晏梅觞面无表情听完周霖骂他的话，脸上还是那么平淡。
　　“你说完了？”
　　周霖梗着脖子没有回答。
　　“我去做饭，你冷静一下。”
　　晏梅觞并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了的恋爱脑，他对周霖的感情建立在自己是个独立个体的基础上。周霖比他年轻，考虑的少一些，但他不能得过且过一直将就，他和周霖两个人不论是生活，观念，习惯亦或者爱好，都有太大的差异。
　　起初谈恋爱的时候，感情上头会忽略很多东西，可一旦度过甜蜜期，冲突摩擦就是常事。
　　他很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却还是打算试一次，去相信他的男朋友可以在日后有所改进，两个人生活工作中都能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如今周霖的一番话，却是让他清醒了。
　　人在生气状态下的表述，几乎都会带有夸张泄愤的情绪，但同时，也会暴露一个人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他已经能猜到在周霖心里他是什么模样了，也能看出来周霖所需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他不能满足。
　　他就是他，不会带有任何人的标签。
　　饭菜端上桌，两人第一次相顾无言默默吃饭，偶尔视线交错也很快移开目光。
　　等晏梅觞洗好碗出来，看到周霖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
　　“刚刚你说的话我听明白了。”
　　周霖猛的抬头，“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晏梅觞打断他，“我知道，但你确实那么想过对吗？你期望的是一个平凡普通，能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另一半，而不是我这样——”
　　“不是！”周霖有点着急，“你很好，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我刚刚都是喝多了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晏梅觞笑笑，“周霖，分手吧，我同意了。”
　　即便是分开，他也是那么自信张扬。
　　“我过两天要飞意大利，就先收拾东西住工作室了，你这两天，把东西收一下，搬走吧。”
　　说完转身上楼，过了一会儿穿戴整齐拉着行李箱下来，目光没有一分停留在周霖身上，也没有像往日那样离开前给他一个拥抱。
　　直到晏梅觞走到门口，即将出门，周霖才突然晃过神似的，“等等，宝……再见！”
　　宝贝两个字再叫就不合适了。
　　只听见他说：“其实……我最不喜欢你的脾气了，就像一台机器，不生气，不愤怒，做什么都完美，包括经营生活……显得我那么的没用，没有任何存在感……”
　　晏梅觞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