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相逢》阿蒋酱

32、第32章 回忆3

　　同一天被亲眼证实爸爸出轨和暗恋对象有了女朋友，对陈清婉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回忆到这里看着听的认真的薄铭有变黑趋势的脸，清婉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在家庭变故的冲击下，那可怜的暗恋终结其实我也没有多少的心思去哀悼。”

　　而听到这里时薄铭想：呵，暗恋。自己暗恋陈清婉的时候，陈清婉在暗恋邻居大哥哥。果然自己介意何政阳的预感是没错的，自己的吃醋也是合情合理的。

　　心里有些泛酸，又为清婉当时的境况担心，忍不住问：“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和父母都闹翻？”

　　陈清婉苦笑着说：“到了这一步，后面的发展自然是如你所想般的，我告诉了妈妈。不在预料中的是妈妈的态度。”

　　那天的后面，陈清婉勉强收拾了情绪回到家中时，陈妈妈在家中，而陈爸爸还没有回家。

　　爸爸没回家让陈清婉松了一口气，自己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呢。然而想着他竟然这么久还没回来，陈清婉又更加生气：“大概爸爸已经快忘了家里还有等着他的妻子吧。”

　　年轻的陈清婉愤愤的想着，心里对爸爸的怨更深刻。没有再纠结，把自己前面和今天看见的全部经过向妈妈和盘托出。

　　说完事情的经过，陈清婉努力睁着红肿的眼睛，忐忑的看着妈妈，担心妈妈接受不了。

　　拉过妈妈放在膝盖的手，陈清婉安慰妈妈说：“妈妈，你还有我。如果你和爸爸离婚，我跟着你。今后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不要爸爸了。”

　　陈妈妈吴静秀听完女儿的讲述，木然的问女儿“你为什么想要我和你爸爸离婚呢？”

　　这个问话让陈清婉呆了呆，害怕是妈妈没听懂，清婉焦急的补充：“妈妈，不是我想你和爸爸离婚，是爸爸出轨甚至有了另一个小孩了。”

　　陈妈妈一副木然的表情，眼泪却顺着脸庞不断滴落。终于她抬手捂住自己泪流满面的脸，无助极了的样子：“这么多年，我全身心扑在这个家上。除了你爸爸和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敢想要是这个家散了该怎么办。所以自欺欺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想着你爸爸终有一天会结束错误回心转意。但是没想到连这个泡影都会被戳破。”

　　听到这里陈清婉愣住，不敢置信的问“妈妈，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就知道爸爸出轨了？”

　　“我和你爸爸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他的异常怎么会瞒的过我。我猜到他在外面有人了。但是清婉，妈妈不想离婚，不想让这个家散了。你也装作不知道好不好。等你爸爸醒悟，他会回来的。 ”陈妈妈着急的抓着清婉的手说。

　　陈清婉觉得妈妈的想法荒诞，忍不住辩驳:“但是爸爸没有回头，他和那个人不但没有断，他们还要有小孩了。妈妈，你们从小教我明辨是非，现在就是爸爸错了，你掩耳盗铃也并不能终止他人的错误。”

　　“那要怎么办？妈妈不想离婚，妈妈只想保住这个家。”陈妈妈痛哭道。

　　陈清婉又伤心，又觉得不能理解妈妈的想法。

　　“妈妈，这个家不是你委屈求全就能保住的。假装没有发生并不能解决问题，你要向爸爸坦白你已经知道，你们两人好好沟通看怎么办。”

　　“如果真的坦白，逼着你爸爸决定，万一是把你爸爸向别人推去呢？”

　　“爸爸怎么决定是根据他的想法。如果他选择那个女人，那他心里就是没有我们。不对，他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心里多半本来就没有我们这个家。”

　　“你爸可能只是犯错，清婉，你还小不懂，人都是会犯错的。”

　　“有的错能犯，原则性的不行。这不是你们教育我说的话？”

　　母女二人争执一番，最终也没能达成一致。

　　眼看天要黑了，估摸着陈爸爸快要回家。陈妈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叮嘱清婉“婉婉，你先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妈妈再想想看再决定怎么办。”

　　陈爸爸回家时，看见母女两人坐在沙发两端，彼此脸色都不太好，陈清婉的眼睛也还红红的，气氛不正常得太明显。

　　陈爸爸笑着问“你们这是怎么啦？清婉，你惹你妈妈生气了？”

　　陈清婉转过头并不回答。陈爸爸笑笑，默认是女儿和老婆闹了别扭。笑着拿出买的糕点对清婉说“看看，这里有你爱吃的糕点，有什么给爸爸说，让爸爸帮你你们母女俩评评理。”

　　陈清婉头也不抬，起身径直回房，顺手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这孩子，脾气还挺大的。”陈爸爸无奈的说。

　　陈妈妈勉强笑笑，胡乱的点头回应说“下午说了她几句，闹脾气呢。我先去做饭了。”说着也快步走向厨房。

　　晚餐气氛也怪怪的，陈清婉低头吃饭并不说话。陈爸爸试图哄女儿和老婆，两人都不怎么回应，于是只好放弃。一时间屋里竟然只有电视剧的声音伴着一家人吃饭。

　　晚上休息前，陈清婉趁陈爸爸洗澡，低声对陈妈妈说“妈妈，下周内，如果你一直开不了口和爸爸沟通，我会直接挑明的。”

　　后边几天，陈妈妈陷入异常的纠结中。对于把家庭和老公看得太重的她，始终没办法去戳破平静的假象，直面可能的暴风雨。

　　陈清婉也上课没办法专心，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这天在学校因为上课走神被老师批评，回家吃饭时陈爸爸又提起过两天要出差几天。

　　说什么出差，以前说出差陈清婉还深信不疑。现在说出差具体干什么去三人心中都心知肚明。陈清婉抬眼看妈妈，妈妈不太高兴的样子，但是也一副不准备说什么的模样。

　　看着自以为瞒得很好的爸爸，和明明知内情却不语的妈妈。陈清婉压抑的情绪被彻底引爆。
　　重重的放下筷子，陈清婉问爸爸“你出差去哪里？去多久。”

　　陈爸爸觉得女儿不太对劲，最近也太没礼貌了，不过还是耐心解释“去几天吧，还是邻市，上次的项目还没完，要再过去一下。”

　　顿了顿又道“清婉，你是个大孩子了，不要动不动发脾气，摔门摔筷子都是不好的习惯，哪里去学回来的？”

　　陈清婉面带嘲讽的说“是呀，没学好。大概是家里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什么意思？”陈爸爸疑惑。

　　陈妈妈赶紧制止陈清婉继续说话，并向老公打圆场：“这孩子最近升高二学校压力大，脾气是大了些。”

　　陈清婉听不了妈妈的圆场，心里的愤怒只想让她戳穿爸爸的谎言。

　　“我学习压力能有多大，让我压力更大的是你和妈妈，你们都让我不能理解。一个明明出轨，外面的孩子都快落地了，还能回家装作好丈夫好爸爸；一个明知道老公出轨还要忍着不说话来维持家里虚假的和平。但这维系出来的假象始终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一口气吼出心中所想，陈清婉只觉无比畅快，终于不用再憋着了。看着面色大变的父母，陈清婉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想法，畅快的，恶意的，再加上心痛的情绪，全部混杂在一起。

　　陈清婉的话音落地，室内一时静了下来。陈妈妈无力的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陈爸爸沉默半响，终于艰难开口“你们知道了？”

　　陈清婉盯着爸爸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当然知道了，我亲眼看见你陪她去医院，亲眼看见你借口去公司然后到她的小区，两人一起吃饭买东西。”

　　面对女儿指责和愤怒的眼光，陈爸爸偏过头不去对视，半响终于艰难的说“是爸爸不好，爸爸犯了错，对不起。”

　　“你是应该说对不起，你对不起妈妈和我。我只想问，你到底想怎么办，你选妈妈和我，还是选你外面的家？”

　　陈爸爸沉默。伴随着他的沉默，陈清婉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偏头看向妈妈，妈妈已经又哭倒在沙发。

　　面对沉默的爸爸和一味哭泣的妈妈，陈清婉最终给外婆打了电话。后面的事情就由长辈们和陈爸爸陈妈妈沟通，更多是两个家庭的角逐。陈清婉被排除在了大部分家庭的纷争中，只被外婆外公叮嘱好好学习。

　　陈清婉后面了解到的事情经过，大概就是陈爸爸左右为难，既舍不得家庭，又放不下外面的孩子。

　　而陈清婉的爷爷奶奶，一向对只有陈清婉这一个孙女感到遗憾。现在终于又有了一个孙辈，说不定还是一个孙子，于是老两口说什么也不提不要外面的孩子。

　　陈家人都是嘴上认错，但是无形中都倒向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甚至可以给陈清婉说“清婉，你不是一直羡慕别人的弟弟或妹妹，现在你也有了不好吗？等后边把他抱回来，你们一家人合合乐乐的好不好，你消消气，也帮着劝劝你妈妈？”

　　陈清婉看着面前沉默的爸爸，貌似和蔼的爷爷奶奶，心中无比失望。爸爸自不必说，而爷爷奶奶虽然成长中自己和两位老人不算亲近，但也是敬重的。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厌恶爸爸和两位老人，厌恶他们和蔼面目下掩藏的重男轻女和是非不分。

　　谈不拢的最后自然是离婚。中途陈妈妈痛苦万分，甚至有妥协的想法，但是被自己的父母和女儿架着，还是办了离婚。

　　陈清婉在这场家庭闹剧中，没少讨伐自己的父亲。父母离婚后，自然是跟着妈妈的，家里房子留给了陈清婉母女继续住。

　　陈清婉知道妈妈离婚对她的打击很大，只是没想到，离婚的妈妈会向天塌了一样的痛苦消沉。

　　外公本来身体就不好，医生叮嘱不能生气，经由妈妈离婚的事一闹，病情有了反复。面对女儿离婚后劝都劝不动的消沉，更是怒其不争，生气之下病重进了医院。

　　更不幸的是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外公离世了。

　　外公去世安葬后，家里三个女性都沉默寡言，整个家都萧条得很，轻松欢快好像是老早之前的事了。

　　陈清婉在学校，高二的月考成绩下降的厉害。这天课间和同桌去厕所，又被几个高三年级女生指指点点说“看，就是这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样子，但是勾引人可有一套。想做小三也不看看别人能不能看得上。”

　　陈清婉已经知道这几个是何政阳班上的女生，和吴菡烟关系很好。这一段时间，时不时遇到这几个女生，而她们也总是要对陈清婉阴阳怪气一下的。

　　陈清婉已经没有心力，也没有再去关注何政阳和吴菡烟怎么样。大抵是闹了矛盾吧，她的朋友才会不时来嘲讽自己。

　　目不斜视的走过，并没有理会几人，走远了同桌小声问“这几个人是谁呀？要不要告诉老师？”

　　“不用了。一点误会，不用去理会。”

　　“可她们也太欺负人了吧。”同桌为清婉抱不平。

　　“没事，不理她们就好。”

　　果然，几次后，陈清婉始终沉默，对方也没有兴趣再来装“偶遇”指桑骂槐几句。

　　这周末回家，在家门口陈清婉听到外婆在教训妈妈。开门的动作顿住，陈清婉踌躇是不是晚一点再进去。

　　屋内外婆的声音问妈妈“你还要怎样？离婚不是天塌，你爸爸去世不怪你，但你继续消沉就是对不起他。”

　　陈妈妈哭着回“我能怎么办？”

　　外婆气急到“你怎么办，错了就改正。振作起来带着你女儿好好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管自己伤心，家里还要靠老婆子我来给你撑着。”

　　“错了就改正，我错了什么？不想离婚是什么大错吗？为什么你们都指责我？明明要不是清婉不听话，一意要拆穿并让我和他爸离婚，爸也不会气得进医院然去世。”

　　外婆气得把手边的东西重重摔在地上“我看你是糊涂得不清，清婉小小年纪都比你拎得清。你这段婚姻这个样子不离还能继续？而且你爸爸生气是因为你不争气，不是因为你离婚。你把错误怪清婉身上有什么用？”

　　“是呀，爸爸是生我的气，但是造成这个局面的某种程度上来说难道不是清婉。我现在见到她就很痛苦。”

　　门外陈清婉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这一些列发生的事情是在妈妈看来是自己的错。手里拎着的书包落地，惊动了屋内的人，门从里边被打开。

　　外婆捡起陈清婉的书包，有些担心的，略带试探的问“清婉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清婉没回复外婆，只理着自己的思绪跟着外婆进屋。

　　路过妈妈时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说“妈妈，虽然你怪我戳穿爸爸出轨的事并坚持让你离婚。但是我想了想，我的方式也许有问题，但是不能说我闹开让你们离婚这件事是错的。还有如果你觉得见到我痛苦的话，那我就不碍你的眼，我和外婆过吧。”

　　后来陈清婉真的选择了和外婆走。而因为外婆家离一中学校远，最终陈清婉办了转学，到外婆家附近的另一所学校就读。

　　整个家庭的闹剧，就此终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