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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想加你的微信。” 沈屿衿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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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衿发烧了。
当晚回到宿舍,沈屿衿就被曲朗盯着吃了感冒药。原以为不会出什么差子了,于是沈屿衿窝在椅子里想了想,还是出去把穿回来的外套洗好了挂在了洗衣房的晾衣区。
没成想后半夜两点多钟还是突然发起了高烧。
沈屿衿脑袋有些晕沉沉的。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影影绰绰的灯光映在他有些发红的脖颈上。
他手上紧紧扶着栏杆,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坐在桌前翻了翻药箱,刚找到退烧药拿出来,右手一个失力就把药盒掉在了地上。
齐思凯今天睡得晚。
似乎是刚睡下不太久就听见了“啪嗒”一声。他眯着眼睛,神情困倦的看向了在这个黑沉沉的房间里略显突兀的唯一的昏暗光源,缓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对面床上被子被掀开却并没有人,于是从床边探头下去看。
床下的人正蹲在地上想捡药,听到曲朗床上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抬头望过去。
齐思凯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奶白色毛绒绒睡衣的人蹲在那里,仰着脸看他,面色红扑扑的,眼底迟缓的浮现了一丝歉意。
似乎对于吵醒了他这件事感到非常抱歉和不好意思。
迟缓?
沈屿衿?
齐思凯突然睁大眼,没醒也被吓醒了。一把掀开被子直挺挺的坐起来:“屿衿?你怎么了?”
匆匆忙忙的翻身下床,拖鞋都没来得及找就站在了沈屿衿面前。后者眨了眨眼,然后慢吞吞的站起来,吐字还很清晰:“思凯,我可能发烧了。”
不是可能,你就是发烧了。
齐思凯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扭曲。
沈屿衿的身体状况一直是他们宿舍至今仍未破解的谜题之一。他有时候在雪地里玩上一整天,棉服都湿透了,第二天都还是活蹦乱跳的,但有时候穿少一件衣服,吹一点风,都可能病倒。
齐思凯转身回自己的柜子里找到体温枪。
“嘀——”
38.6℃。
“好红。”沈屿衿看着体温枪显示区的红色警告,语气一如往常的捧场。
一个不合时宜的捧场衿。
十月份的北方夜里已经很凉了,宿舍又没有电,所以被窝里也不太暖。齐思凯从柜子里拿出暖水袋,去了公共洗衣房找地方充电加热。
等回来的时候沈屿衿已经吃完药重新裹进了被子里。
然后侧躺着看他。
齐思凯揪了一下他的被角,然后把烧的滚烫的暖水袋塞了进去,又伸出手拍了拍被子。
“真的不要去挂水吗?”
沈屿衿往被子外伸了伸脖子:“不用,没有那么严重。”
其实是他并不喜欢任何医疗场所,倒不是有什么曲折离奇或是不忍回忆的过往,只是不喜欢那种连墙根里都散发着的消毒液的味道,每次闻到都觉得心慌。
总之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
阳光透过并不很遮光的宿舍窗帘洒在沈屿衿脸上的时候,他才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脸。
曲明看见他醒了,丧着一张脸:“屿衿,你发烧了怎么不叫醒我呀?”
被他问的一怔的沈屿衿顿了一下,然后突然抿唇笑了:“叫醒你做什么?给我加油打气吗?”
沈屿衿嗓子有点干,大约是生病的缘故,声音有点哑哑的。
!!!
曲明瞪大了双眼:“屿衿!你以前是不会像曲朗这样说我的!是什么改变了你?是昨天的那件外套还是那把雨伞?”
啊……
沈屿衿眼神滞了片刻,然后突然从被子里抽出手去探自己的前额,凉凉的,不烧了。
对,昨天他发烧了,原因是受了风,至于为什么没有淋到雨……
沈屿衿倏地从床上坐起身,看向了通往阳台的门把手上挂着的两把本不属于这个房间的雨伞。
掀开被子下了床,沈屿衿去洗衣房看了看,那件他昨天穿回来的外套孤零零的挂在那里。沈屿衿伸出手去捏了一下袖子。
还有些潮湿。
因为每个宿舍都有阳台,平时洗好的衣服挂在阳台一晚也就干了。但昨天下雨,沈屿衿才选择挂在了见不到阳光的洗衣房。
原本想着今天衣服干了就可以还了的。
看来要明天了。
沈屿衿捏着袖子出神的想。
他还是把衣服挂回了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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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元大学外国语学院此次举办的交流合作研讨会是面向整个B市大学城所有外语系的师生,其目的是带领本专业中的骨干教师和优秀学生,进入初高中生的冬令营冲刺培训队伍。
各大院校的师生名额,各自只有一个。
作为东道主,华元大学的学生代表沈屿衿刚一上台,还没来得及调整麦克风,就听见礼堂下方传来了一阵压低了的交谈声。
齐衡教授坐在前排,清晰的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句:“我靠,这么帅?”
齐教授八风不动,淡定的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沈屿衿今天里面穿了一件正式一些的衬衫。衬衫被熨烫的很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纽扣被衣服的主人一个不落的系好,领口别了一枚银白色的一字领针。黑色西装裤束的他腰身纤细,双腿修长。
发言稿是学院审核过的,大多都是些不易出错的话,但配上那张脸就显得格外生动有趣了起来。故而发言结束时,掌声雷动。
等散了会,沈屿衿和各位老师送走了其他学校的师生,也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了。
一直到现在,他身体依旧有些病愈后的脱力。
……
正值正午的天意外的不错,云间悬着太阳,也没什么风。
校礼堂前是一个很大的广场。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喷泉花坛,喷泉围绕着一座假山,上方刻着“知礼明德”四个大字,正对着礼堂大门。而另一面上方刻着“励学敦行”,远处正对着的则是以灰色调为主的理院大楼。
沈屿衿现在对所有有可能淋在他身上的水都产生了阴影,准备绕远一点走。
就在刚刚走出假山喷泉的遮挡范围,他就看到了一群人正迈开步子准备踏上理院大楼门口的楼梯。
抬起手腕确认了一眼,12点45分,没到上课时间。
沈屿衿快走了两步,就在那群人的背影马上要消失在大楼门里时,他开口唤了一声:“裴寰岭。”
他的声音并不高,隔得距离也不算太近,但人群中就是有一个人回头了。
裴寰岭回头的速度不算快,却也并不慢。他似乎是在确定这个声音是不是在叫他的名字。
所以当他回头看到沈屿衿站在台阶下看着他时,裴寰岭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垂下了眼睫。
那一刻,原本嘈杂的水流撞击山石的声音突然消失在了耳畔。
裴寰岭知道,这种短暂的失聪是沈屿衿效应。
身边的人看见裴寰岭突然站住了不动,也跟着停下脚步看过去。不看不要急,这一看就看见了一个不生不熟的面孔,朗月清风的站在那。
沈屿衿?
他叫谁???
裴寰岭赶在沈屿衿上来之前,先一步走下去站在了对方面前。
“抱歉。”沈屿衿道。
突然听到一句道歉,裴寰岭抬眼看他的眉眼,也不说话,平日里压低的给人压迫感的双眼这会儿清澈见底的写着疑惑。
莫名让沈屿衿想起了从前见过的一只小狗。
也是这样,第一眼看起来凶的要命,对你呲着牙,实则不会轻易咬人,只是喜欢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你。
意识到自己把面前比自己还高上半头的男生比作犬类,沈屿衿抿了抿唇:“你的衣服我洗过了,不过还没有干,只能迟一点再还给你了。”
明白过来面前的人说的是这件事,裴寰岭原本微微亮起的眸子不自觉的微黯,“嗯”了一声,又是无话。
沈屿衿却是以为裴寰岭因为衣服的事情不大高兴,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高高大大的男生突然出声:“加个微信吗?”
“嗯?”沈屿衿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裴寰岭直视着他的双眼,不避不让,直白的让人难以拒绝:“我想加你的微信。”
虽然沈屿衿并没有打算拒绝。
他笑了一下,拿出了手机调出了二维码给他:“好。”
……
刚刚通过了好友申请,就看到对话框里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
[沈屿衿。]
沈屿衿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有些许不解,抬起头看裴寰岭:“怎么了?”
裴寰岭顿了顿:“我叫裴寰岭。”
话音刚落,突然醍醐灌顶,莫名觉得自己明白裴寰岭是什么意思的沈屿衿轻轻眨了一下眼,然后当着他的面在对话框里输入几个字,发出去。
[裴寰岭。]
裴寰岭看了一眼那条消息,似乎笑了一下。
沈屿衿举起手机晃了晃:“那我不打扰你了,衣服我尽快还你。”
裴寰岭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直到沈屿衿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裴寰岭才握着手机转身。
段长帆立马凑上去:“不是‘不清楚没见过’吗?”
彭宇巍附和:“还加微信。”
梁渠目瞪口呆:“这是不清不楚吧我的岭哥。”
面对一众质疑声讨,裴寰岭又显露出他那副惯常的模样,懒散的不去理会,一个眼神都欠奉。
耳朵好像突然又能接收到外界嘈杂喧闹的声音了。
他们真的好吵。
裴寰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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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礼堂走到宿舍,快走也要十多分钟,等沈屿衿坐到了宿舍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发现微信又有了一条未读消息。
[生病了吗?]
发消息的正是刚刚在理院大楼门前才加上微信的人。
裴寰岭的微信名就是一个裴字。
沈屿衿猜测对方大概刚刚上课,犹豫再三现在回复会不会打扰,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对方的头像小框上转了一圈。
黑色系的,点开才能看清那是一张德牧犬半张脸的特写。
很凶,像裴寰岭。
沈屿衿动动手指:[为什么这么问?]
而原本刚发出去就觉得有些失礼,想要撤回的他,下一秒就听到了新消息的提醒音。
[你的脸色不太好。]
随即对面又发来两句:
[南门有家茶楼,要一起去吗?]
[就当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