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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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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立元的手已经被包扎处理好,此时正左缠右缠的包着绷带斜护在自己胸口。
原本他吓得心脏直抽抽,待看清楚床边站着的三人,低低骂了一声,不怕了。
“你们几个神经跑过来干嘛?”潘立元这会儿恢复了平静,斜楞着眼睛瞥着几人。
“人多想吓唬我啊?”他冷笑一声,眯着眼睛有恃无恐地把手给抬起来,“你们敢动一个手试试?我让你们仨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得振振有词,气势汹汹的,看着挺有架势,可杨多只上前了半步,他便立刻把身体往后缩了缩。
杨多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站到他床边,一句废话都没有,冷不丁一弯腰,大声说:“对不起!”
潘立元本像惊弓之鸟一样警戒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肩膀一抖,愣是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还不等他思考,旁边站着的陈琰和唐艺也齐刷刷冒出来。
“对不起。”
情愿是当然不怎么情愿的,但是道歉道得利利索索。
潘立元转着脑袋琢磨出味儿来了,他哈哈一笑:“这会儿来跟我说对不起,晚啦!”
他伸出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摆手说:“你们说再多都没用,这回我肯定不会随便放过易折星。”
“瞧见了吗?”他把受伤的那只手亮出来在三人面前晃了一圈,不知道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语气。
“说个对不起就算完了?就算她亲自来给我下跪我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他正说着,陈琰忽然冷静地问:“你伤得这么样?”
潘立元突然被打断,表情狐疑:“什么怎么样?”
“怎么不去医院?”陈琰又问。
“去什么医院?”潘立元被这看似关心的话语问得一愣。
陈琰反应比他快得多,冲着杨多使了个眼神,直接走到潘立元身边架起他的胳膊:“走吧,去医院看看。”
“卧槽?!”潘立元支着自己受伤的手使不上力,身体已经被两人一人一边给架起来了。
身体不受控制被仇人架起悬空的感觉并不怎么样,偏偏这俩人的力气还一个比一个大,说是把他扶起来,实际上更像是压犯人一样把他给制伏了。
“松手!医务室里有监控,你们随便动手我要叫人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唐艺眼疾手快,伸手已经死死按住了他的嘴。
潘立元一看是要来真的,一边挣扎一边叫唤,扭得像是在杀猪。
可无论他怎么折腾,都半点儿用都没有。
“别动啦卧槽啊,动鸡毛啊,带你去看医生还不愿意!”
“陈琰他踩我脚啦啊啊啊啊!”
“我快弄不住他了!”
几人吵吵闹闹的,以一种怪异又迅速的姿势朝着走廊挪动,中途唐艺有些着急了,急得面红耳赤的,站在原地干脆给了潘立元了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来得突然,掷地有声,再没人吵了。
唐艺打完,也被自己的行为弄得愣在原地,她跟同样急赤白脸的潘立元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唐艺喘着气,一不做二不休地骂:“要死啊你?!都说了带你去医院叫什么叫,你口水全流我手上了!”
潘立元被她瞪着眼珠子一骂,往下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声音委屈地嘟囔:“我鞋……”
唐艺低头一看,潘立元此时光穿了一双袜子左脚站在右脚上,脚趾抠着地板,看上去相当窘迫了。
唐艺深吸一口气,指着他的鼻子恐吓:“我去把你的鞋给你带上,如果你再敢乱叫你就死定了!”
说完,她一路小跑折回医务室,回来时两根手指捏着两根鞋带,直挺挺把手臂伸得远远的,十分嫌弃地把球鞋撂在潘立元面前:
“穿上,跟我们走!”
一双球鞋又大又重,在地上左右乱摔了两下,鞋底朝下,立正了。
潘立元颤巍巍把脚伸过去,盯着自己鞋底向下的球鞋低声嚷嚷:“我的鞋是真货,你别给摔坏了。”
唐意再次把眼一瞪,潘立元立刻老实了。
见状,旁观的杨多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跟陈琰感慨:“糖糖姐威武。”
穿上了鞋的潘立元仿佛重拾回了自己的尊严,也不吵了,被压着老老实实上了去医院的出租车。
面对专业医生的询问,旁边三个人金刚一样抱着胳膊环绕在自己身边,潘立元感到压力很大。
“还好,不算太严重。”他把已经包扎好的手拿出来,支支吾吾地答。
杨多不管不顾地在旁边添油加醋了一番,主要说了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险以及学校医务室的医务处理条件有多么的恶劣。
核心思想就是要求医生把他的纱布打开再检查好好处理一次。
“千万别留疤!我朋友以后要当乐手的,不好看!求求你医生,你一定得把他治得完好无损!”
杨多拍着潘立元的肩膀,演得兄弟情深,眼看就真要给医生跪下。
“你压根就没看见,你神经——”潘立元的吐槽再一次不等说完,手上的纱布就被医生利索地拆开了。
一层层纱布被打开,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一些干涸的血渍黏在伤口和纱布上,疼得潘立元直叫唤。
杨多说的也不完全错,医务室确实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虽说伤口不算太长也不算太深,大有将要愈合的意思,可为了潘立元的手能快点好起来也为了不留疤,又按着他重新消毒后用敷料包好了。
大夫淡淡开口:“不会留疤,正常就这么愈合了也不会留疤,伤口很浅。”
好不容易弄好,医生将打发几个孩子走人,陈琰又问:“他被美工刀划了,刀上可能不干净,用不用打针破伤风?”
医生盯着电脑皱眉:“不用,我看过了,伤口很浅,没必要。”
杨多一听,又着急忙慌地绕在大夫左右嘟囔,说什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
他吵个没完没了,碎嘴子一句紧接着一句,最后把大夫烦得没辙了,在电脑上开了个单子,让人领着去打针了。
于是潘立元又被按着头撸起袖子在膀子狠狠挨了一针。
这一下午实在把潘立元折腾得够呛,打完针额前的头发都是湿的。
最后他麻木地坐在医院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任由自己半露香肩,举着右手,让杨多用消毒棉棒按着针眼。
陈琰给他接了杯水递给他,潘立元看了一眼接过来,喝了两口。
杨多碰碰他,跟人打商量:“哎,潘立元,你说我们歉也道了,伤口也给你处理了,还给你打了破伤风,医生也说了,你这伤没太大问题了,要不然你别难为人了,这事儿就当过去了行吗?”
潘立元这会儿没什么劲儿了,冷冷瞧他一眼,将要开口,又听见杨多说:
“这样,往后一个月,你早餐我给你包圆了,你要吃什么你一开口我就去买行吗?”
“不可能,”潘立元瞪着他,“谁让你们上赶着犯贱,我说要来医院了吗?”
唐意一听不乐意了,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你说谁犯贱?到底谁犯贱?”
“要不是你犯贱惹星星,她能拿刀子捅你啊?”
潘立元本来看见唐意心里就有点发怵,现在又被骂到心窝里,登时面色变得不怎么好看。
杨多:“你赶紧同意,要不然你今儿走不了!咱们就在医院一直等着!”
潘立元搡开杨多:“死开,我要去洗手间。”
杨多:“不行!你不同意我就不撒手!你必须原谅她!现在就原谅!”
他说着,手上又要用力往潘立元脖子上锁。
潘立元实在怕了他了,一边让他滚一边勉强答应。
三人听见他松口,表情都明显一亮,杨多拿开手里的棉棒,放人去洗手间。
潘立元站起来,把衣服收拾好,神情不悦地大步走开了。
杨多哎呦一声,脱力一样摔在椅子上。
“总算给解决了……”
他忙前忙后一整天,潘立元那么大傻个子,要按着人实在不容易。
杨多因为这件事其实挺自责的,陈琰一百年不交代给他一件事,就这么一次,还被他搞砸,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潘大头这边是弄好了,可星星怎么办?”唐意犯愁,“她胆子那么小,这回肯定被吓着了。”
陈琰睫毛微低,淡淡道:“先让她休息两天吧。”
杨多愧疚得心肝儿发颤,捂着脑袋祈祷:“我的星星姐,你休息好了可一定要来学校。”
他这边正哀嚎着,唐意捂着肚子感慨:“几点了,是不是该吃晚饭了?稍后把潘大头送走咱仨去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陈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报了个时间,又稍顿:“潘立元去洗手间去了多久了?”
三人对视,齐刷刷往洗手间赶。
不等走到,就在楼梯上看见了潘立元飞驰的身影。
杨多一边骂一边追,三两步从楼梯上蹦下去,紧追慢赶到了医院门口,还是晚了一步。
潘立元坐在出租车上得意地朝三人吐了吐舌头,扬长而去。
杨多呼哧带喘,连骂好几句,半点办法都没有。
“咋整?咋整?咋整?”杨多语气濒临崩溃。
陈琰先回过神,他有些烦躁地盯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算了,明天去学校再说吧,先回家了。”
唐意忿忿:“我们就应该先按着他把谅解书给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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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潘立元的谅解书是没能拿到手。
陈琰第二天早早出了门,原计划在二班堵住潘立元,结果一整天,愣是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不幸中的万幸是看情况潘立元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动作,事情似乎就这么僵住了。
随后一连三天,都没能见着潘立元。
杨多大骂潘立元是鸵鸟,转头一想,易折星也三天都没来学校,又悻悻闭嘴了。
他又问陈琰有没有消息,陈琰也只是摇头。
陈琰面上看着半点不慌,其实心里也没底。
到第四天,没跟任何人商量,他一大早出门,没往学校去,搭了反方向的地铁,一路直奔易折星家。
到地方的时候,迎面碰上易建徳正从车库里取车。
瞧见陈琰,易建德摇了车窗,语气不善地问话:“你来干嘛?”
清早的阳光缕缕隔着树叶洒下来,陈琰站在原地,一如两人每次对峙一般平静而坚定地回答:
“来找易折星,来接她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