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4 小子杀了白瞎了 “看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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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糖经过仔细压实，反复调整密度，严丝合缝填充进炸弹壳体，完美复刻炸药装填后的形态。
双能安检X光设备识别逻辑里，炸药属于有机物，扫描成像会呈现醒目的橙色调。
粗黑糖富含糖蜜，密度和□□相近，同样属于有机物，X光扫描之后，成像也是橙黄色。
也就是说，只要粗黑糖的密度调配到和炸药足够接近，扫描投射出来的轮廓、灰度，还有色彩观感，都会和炸药高度重合。
因此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排爆手，单凭X光影像，也无法分辨这片橙影究竟是索命炸药，还是普通食用黑糖。关键在于，没有人可以承担试错成本。
这当然不是坏孩子的恶作剧那么简单。
如果林溯野没有发现问题，等到事后复盘，给不给处分不说，这次失误带来的心理压力之大，都足以终结他的职业生涯。
不过裴大壮选择林溯野，正是因为林溯野足够敏锐，足以发现问题。
爆弹结构复杂，两层触发环互相牵制，找准症结绝非易事。此时的丽娜已然生命垂危，如果林溯野迟迟无法下手，那么丽娜就只能干耗着等死。
前置爆弹引爆，即便威力不足以杀伤穿着防护服的林溯野，丽娜的死也会成为纠缠他一辈子的噩梦。
裴大壮与林溯野并无私人恩怨，此举并不是针对林溯野，但无论排爆手是谁，他都会做相同的选择。
他并不在乎其他人的人生。
裴大壮说，他可以为姐姐做一切事，他是认真的。
出乎裴大壮预料，察觉AB弹结构的林溯野没有惊慌，而是在极短时间内找准关键点，成功将其拆除，还保住了丽娜的性命。
只可惜即便躲过这一劫，丽娜已时日无多。病痛日夜啃噬着她的脏器，持续蚕食她的生命。
她在获救的第二天死去，死在人民医院安静的病房里。
在这不算长的一生中，有大半的时间她被叫做“裴新蕾”，她也一直在努力，想要扮演理想中聪明勇敢的姐姐，自我麻痹那夜残忍的凶杀只是一场噩梦。
直到弥留之际，她终于还是记起了真实的自己。
彼时她全身大部分肌肉早已失去控制，唯一还能调动的，只有眼睛和面部的几块肌肉。
当警察叫出“裴新蕾”时，她费力转动眼球，缓慢地、明确地表示否定。在听见“丽娜”这个名字时，她缓缓地眨了下眼。
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进枕套。她心里在想什么，想要诉说什么，没有人知道。
***
龙城警方连夜奔向内蒙古，车队穿过深夜的草原，星垂四野，广阔无垠。
在哲里木盟与兴安盟相交区域的一片草场，警方挖到了裴新蕾的尸骨。
不久后，警方又在附近荒草下挖出另一具女性尸骨，死者同样遭受正面击打，面部凹陷，颅骨破损，经法医检验为丽娜母亲。
随后，警方在丽娜家中找出凶手所用的板凳，木头表面被反复刷洗擦拭，污渍痕迹被尽力抹除，但缝隙深处，仍留有两名死者的DNA。
令警方惊讶的是，板凳细密的木纹缝隙里，还藏有干涸的血迹与脑组织残留，是丽娜奶奶的。
由于丽娜奶奶早已火化，火葬场当时未记录任何异常，家属也没有报警记录，她的具体死因已经无法查证。
经调查，龙城警方对丽娜父亲发起了网上追逃。
经过网罪组与多地公安的不懈摸排、联动追查，2026年9月，丽娜父亲吴某全在西南边境落网。
被捕，或者说是被解救时，他已被电诈组织控制两年，双腿从根部齐齐斩断，蜷缩在肮脏的窝点里，整个人……不对，半个人骨瘦如柴。
吴某全供述，2008年，为了让女儿进城治病，他和母亲私下共谋，杀害前来投靠的亲戚小孩（裴新蕾）。将两个孩子交给张珩（陆来根）时，他母亲拿到那笔“感谢费”两万三千八百元。
当年底，吴某全因赌债缠身，向母亲索要财物。母子爆发激烈争执，他妻子李某上前拉架劝阻，被吴某全狠狠推倒，头部撞击硬物，重伤昏迷。
为了省去救治费用，吴某全与其母商议，联手将李某打死，尸体藏进地窖，等到次年开春冻土融化，尸体腐坏，他们才不得已偷偷掩埋。
2008年底，吴某全再次与其母爆发冲突。当夜，吴某全抄起板凳，将其母活活砸死。
次日，吴某全谎称母亲摔伤致死，并拿出200元，收买火葬场工作的徐某私自火化，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随后吴某全计划逃跑。
他翻遍家中角落搜出全部财物，又把家里仅有的两只羊、一头牛低价甩卖给邻居，快速变现，以防被债主发觉。
在逃往县城的路上，吴某全偶遇同嘎查牧民包某拉。
包某拉进城为怀孕的妻子采购用品，得知吴某全同样进城，出于同乡好意，让吴某全搭乘了他的摩托车。
正是这一次的善良，换来了一个家庭的毁灭。
越是临近县城，吴某全心里越是发慌。眼看要到收费站，吴某全提出绕路，说是为了省钱。
包某拉赶时间，不愿意绕远，两人产生了分歧，但包某拉根本没放在心上，还坚持说自己一个人掏钱，让吴某全放心。
吴某全哪儿还能放心？他认定包某拉是想把他骗到收费站，转手交给在那里等候的警察。
于是吴某全以“解手”为由，哄骗包某拉把车拐进荒无人烟的偏僻处。
吴某全见四下无人，趁着包某拉熄火下车，抄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猛地砸向其头部，致其倒地失去意识，并抢走其摩托车、小灵通电话、钱包、身份证件等全部财物。
北方冬季极寒，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包某拉晕倒后迅速失温，很快在冰天雪地中冻僵死去。
扬长而去的吴某全，毁掉了这个三口小家未来全部的希望。
裴大壮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那家人杀了他姐姐，却偏偏留下他？不怕他长大之后说出去吗？毕竟即便两个孩子模样相近，他也清清楚楚认得自己的姐姐。
警方把裴大壮的疑问转达给了吴某全，吴某全吐出一句轻飘飘的回答：“小子杀了白瞎了。”
原来，吴某全当初曾经想要以亲属名义把裴大壮“过继”到自己名下。
吴某全看不懂张珩长远的盘算，只以为此人只是想借着两个孩子的身份，霸占裴教授夫妇留下的遗产。
他还主动跟张珩讨价还价，“一个孩子也能拿钱”，并且承诺“我们就要小子，他爹妈钱我们可以一分不要”。
张珩当然没同意。
不仅如此，张珩对着吴某全数落抨击了足足半小时，怒斥其“重男轻女”，苦口婆心教导他“生男生女都一样”。直说的吴某全心服口服，当场低头检讨。
吴某全的三观得到一次深刻的洗礼，他从未如此真切地认识到“传宗接代”思想的狭隘。
从那之后，没有儿子的吴某全，也敢在嘎查里挺胸抬头地走动。
如今吴某全锒铛入狱，等待他的结局只有死刑这一种可能，吴某全却忽然生出一种自我感动式的“英雄主义”。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我年轻不懂事，害了老娘，也害了兄弟，现在就枪毙我，我一句话没有！”
吴某全下意识一拍大腿——什么也没拍着，他连大腿都没有。
自始至终，他没有向无辜惨死的裴新蕾流露半分忏悔，而他被亲手打死的妻子，也只是他供述笔录里几句敷衍潦草的话。
“不故意的”“有啥办法”“人都死了”“说这干啥”“不知道了”……
***
裴大壮被抓获后，向警方坦白了关于“AB弹”的全部真相，一并提交了多年暗中收集、整理归档的证据。
张珩逍遥法外的美梦彻底终结。
与此同时，DPI楼下的爆弹事件也完成了调查。
直播镜头里出现的人是陆星子，但他只是一枚棋子，完全听从张珩的指令行事。
张珩这么做出于两个目的，其一是制造民间恐慌，向境外势力递上投名状；其二则是想通过这场轰动事件为“不死鸟”造势，吸引、纠集更多反社会人员，收拢成自己的力量。
地点选在DPI楼下，正是裴大壮主动提出的，他说服张珩的理由，是地下管网通道连通大楼内外，方便进出布置、撤离。
张珩对这一自我牺牲式的疯狂提议十分满意，他笃定是自己长年累月的洗脑起了效果。
这件事也让张珩更加信赖裴大壮，他相信即便以后裴新蕾真的病死了，裴大壮依然会尽心尽力为他做事。
就像他培养的其他“孩子”那样，对他充满尊崇与敬爱。
张珩不知道的是，裴大壮除了让他放心，还另有一层考量。
“不死鸟”据点被警方捣毁后，DPI就成了它实际上的总部所在地，连组织的“金库”都在楼上。
张珩向来多疑且善变，情绪极不稳定，将爆弹安装在这里，可以最大限度牵制他，避免他突发性丧心病狂，掀起更大的灾祸。
裴大壮虽然年轻，但考虑问题周密，甚至在很多事情上胜过了老谋深算的张珩。
甚至连自己被抓这件事，裴大壮都算计了进去。
与他预料的相同，DPI的股价不仅没有因为他被抓而下跌，《蔷薇大陆》更新当日，下载量和流水双双冲破峰值，创历史新高。
叶眠眠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屏幕上不停滚动的数据，心情渐渐从最初的喜悦，一点点沉下去，转向沉郁。
叶眠眠卧底任务成功，甚至过于成功了，她直接把公司总裁送进去了。
只不过此刻她才意识到，裴大壮非要选在《蔷薇大陆》更新当天拆弹的原因。
他需要这场爆炸风波带来的流量，把全社会的目光引向DPI，让更多人知道他家人的悲惨经历。
同时也需要大批路人因为这次事件好奇《蔷薇大陆》，点进游戏，成为新的注册用户。
既然裴大壮早有准备，那么她的卧底工作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眼下这份亮眼的成绩是她被玩家认可了，还是因为裴大壮营销太成功？
她给玩家带来快乐了吗？这次的“成功”不可复制，那么之后她要怎么做，才再次证明自己呢？
果然打两份工未必拿到两份工钱，但一定会操两份心。
“笃，笃笃。”不按电子门铃，永远是固定三下叩门声，来人是满都拉。
“庆祝一下吧。”满都拉缓步踱进来，把一盘小蛋糕轻轻放在办公桌边角。
是1988提拉米苏。
叶眠眠一看那蛋糕，登时想起“双马尾”马昭那张故作绅士的脸，他面对“妻子”时温柔的眼神，还有时常出现的那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看来，你没有兴趣吃。”满都拉轻声道。
“抱歉。”叶眠眠道：“这会儿确实没什么胃口。”
满都拉身后，画师半侧着身子探进头来，目光沉沉，藏着浓重担忧。
叶眠眠忙请人进来。
更新前期能受到那么多关注，全是画师人物立绘的功劳，叶眠眠非常感谢她，让自己脑中的孩子有了生动具体且完美的形象。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没办法，就算失去主心骨，我们还是要振作。太阳照常升起，生活还会继续，我们不能放弃心中的目标。”
画师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落进耳朵里，叶眠眠被这番话触动，情绪受到感染，胸腔中的心脏似乎都跳动得更有力了。
“我——”
“我知道。”叶眠眠刚要开口，画师便抢先打断她。“我明白的，老师是被冤枉的，所以我们更要好好努力，把DPI撑起来，等他回来啊！”
叶眠眠：“？”
好像有哪里不对。画师口中所说的“主心骨”不是裴大壮，竟然是张珩吗？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74 小子杀了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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