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好大酸味 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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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侍女在你挽好的发髻插上最后一朵珠花。
铜镜中。
飞仙髻，金钗步摇。
美人颜，凤眼朱唇。
衣衫薄，大袖风流。
你把目光从自己脸上挪开，捕捉到另一人久久未动的视线:“为何这般看我？”
湘芸一怔，垂下头:“奴婢……”
她自己也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位陌生女郎，为什么见到她时心脏便蓬勃而酸涩。
“奴婢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郎，一时看楞了。”
你刚要说话，一转头，便看到香喷喷的小号出现在门口。
谢七端着一小碟糕点，推门而入。
他随手放下点心，往桌边一杵，打量着匣子里的珠宝首饰，又看看你，端详片刻，抬手往发髻插了支蝴蝶发簪。
钗头是一只嵌满宝石的蓝色彩蝶，造型精巧逼真，像是随时会带着满身华光振翅而起。在这套庄雅肃穆的金饰中，格外突兀。
却也给面色苍白的美人添了几分生气。
桌上的白玉方碟中，淡绿色糕点呈塔状摆放，最上方的一块已经不翼而飞。
入嘴温热，口感微微粘牙，甜而不腻，满口清香——好好吃。
你咂吧一下嘴里残留的清甜滋味，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才有功夫抬眼，打量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起身就要奔赴正厅。
谢七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你道：“衣服太薄了，再加一件披风。”
可恶。
你揪了揪自己的衣袖，没拉动，反抗小号的行动大失败，还惨被无情镇压、一把抱走。
吃完饭，小号还有事要忙，只能让手下把本体送回去。
没有小号黏黏糊糊抱着，你难得规规矩矩上了一次马车。
一路颠簸。
你吃得太饱，又被颠得难受，左右也没什么事，进家门后就沿着着静悄悄的回廊慢满逛，一边赏景一边消食。
刚靠近自己的院子，就听到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你停住脚步，站在树后观察声音发出的地方。
门口乌泱泱一群人。
走出来的娃娃脸，照玉，大哥身边的人。一旁低眉顺眼的那个，叫卢青，二哥的人。还有一群自家的小厮婢女……
这是什么，这是祸不单行啊。
你开始考虑转头就走的可行性。
娃娃脸敏锐回头，笑容灿烂作揖，超大声:“见过三小姐。”
……不开心。
你皱起眉头:“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是老爷……”
“你们先回去吧。”卢青笑容和煦，打断侍女的话。“公子不喜嘈杂，这里我们侍奉便是。”
“是。”
这两人是本家两位公子的随从，身份又有别于普通下人，一众婢女小厮只好纷纷退下。
“三小姐请。”
开口的是照玉，他语气谦卑，姿态恭敬，挑不出一点毛病。除了——明明是你的地方，听起来却像是你跑到他们的地盘做客一样。
没得到没回应，他便一直弯着腰，又朝你露出一个明朗的笑。
你深深地看他一眼，垂下眼，走进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庭院里的两位煞神。
訾琚冷着一张脸，听到动静头都不抬。
许久不见的訾晏坐在石桌东侧，他的手中捏着一杯茶，苍白的指尖放在滚烫杯壁上。姿态随意，但腰背笔直端方，不急不缓，一举一动气度自成。
见你进来，便温和笑道:“央央，到我身边来。”
这语气……像叫狗一样。
或许是隐隐感觉到危险逼近，之前的好心情消失殆尽，眼前的一切都在搅动你的大脑，让你躁动不安。
造成这种异常的状态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
异常产生恐惧，恐惧蚕食理智，因为恐惧而暴躁的就是最好捕捉的猎物。
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你不着痕迹地缓缓吐出一口气，尽量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你在两人对面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大哥二哥，怎么在这时候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訾晏闻言只是一笑。
见他不说话，你垂眼安静等待。
视野有限，看不见他们面上神色，只能暗中打量他们的动作——什么都看不出来。
桌上气息近乎凝固。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你在心里已经默数到四位数的时候，突然听到訾晏轻声开口:“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情意真挚，是一首好诗。”
“……”
少女手指一颤，蓦然抬眼。
黑发间栩栩如生的蝴蝶华翼也颤了下。
訾晏的语气温和平稳:“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正事，但也不急着说这个。”
只提了一句，看着少女越发苍白的脸色，他便岔开了话题。
“央央今年是什么年岁？”
你任由他转移话题，并不咬钩，只是垂着眼道：“年初便及笄了。”
柔和的视线落在少女精致的鬓发上。
訾晏似是恍然，又显出以些惭愧神色，就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妹妹的好哥哥:“年初……居然错过了央央的及笄礼。”
“大哥何必自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生辰罢了。”
晏訾只是笑着摇头，并不争辩，又转开了话题:“央央可有中意的郎君？”
重点来了。
你打起精神。
少女听到这个问题，面颊飞红，声音有些忐忑:“大哥二哥应该知道的。”
晏訾声音清朗含笑:“莫非是谢家七郎？”
你轻轻点头。
“谢七郎前段日子来下聘的传言也是真的了。”
你继续点头。
“看来是郎情妾意，佳人配才子……这真是让人惋惜。”
你接着……嗯？什么惋惜？
惋惜什么？？
少女刚漫上绯红羞意的脸蛋瞬间煞白，清亮的眸子也因为不敢置信而微微颤动：“……大哥？”
訾晏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初，不急不缓。
“你应该知道你有一位妹妹？”
“妹妹？”什么妹妹？又跟她和谢珑有什么关系？
少女有些茫然，意义未知的不详消息，让她露出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你的堂妹，訾舒。”
訾舒，比起出身旁系只是沾了堂亲身份的訾央，这位还未及笄的本家的二房嫡女，是訾晏的亲堂妹、真正的訾家贵女。
看面前少女的神色，显然是想起了这位未曾谋面的堂妹。
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看过来的视线本能地带上央求。
像极了落入猎网的麋鹿。
訾晏轻笑着，用温和的话语缓缓劈开她的幻想:“訾舒要与谢七郎订亲了。”
“既然是世家联姻。在谢七郎与訾舒完婚前，家族不会同意他纳妾。况且你也是訾家的女郎，家族不能允许你——一个妾室比主母先进门。”
訾晏轻轻拭去自少女眼眶滚落的清澈水液，用这副好哥哥的语气道:“不要难过，央央，我知道此事是为了家族委屈了你——只要你愿意，哥哥会给你另找一门好婚事。”
“如果你执意嫁给谢七郎……也可以当訾舒的陪嫁媵妾。主母的陪嫁滕妾就是贵妾，并且名正言顺。”
“何况你与訾舒是自家姐妹，她定然不会为难于你。
总好过去侍奉一位陌生的主母。”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清朗含笑，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多么残忍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好大酸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