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你管我》一盏破灯

4、第四章

　　陆知归可受不了，又郁闷又烦躁。
　　他觉得常记和班新伟没有个差距，总想管着他，跟个老父亲似的。
　　“认真上课。”
　　班新伟刚开始讲课。
　　陆知归不动，甚至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上课。”常记也不恼，语气平静自然。但总有种不达目的不放手的感觉。
　　“……”
　　“上课。”
　　“……”
　　“上……”
　　“停！”陆知归实在是受不了了，这种两个字重复说的感觉太难受了。“我上……我上。”
　　话虽这么说，陆知归也只是装装样子，半趴着看黑板，那双眼，下一秒就闭得上。
　　旁边一直注意他的常记微微皱起眉，伸手拉他，说：“坐好上课。”
　　“……”
　　胳膊被拉住，陆知归又想起来常记刚刚的自我介绍，忍不住全身颤抖。想要挣脱开。
　　倒不是厌恶，这种事不少见了已经，不过做这种事的人长着这么一张脸，就让他难以控制自己，总觉得变扭。再加上常记的体温，根本不是正常温度。
　　常记力气过于大了，陆知归凝眉。
　　“手红了……”常记呆滞无神，受到了巨大惊吓般，“对不起。”
　　什么？陆知归不明所以。顺着常记发呆的路线看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被握红了的手。
　　居然还没消下去……
　　常记表现的太过于无辜了，如果不是自己是受伤的那个，他都要以为是自己伤害了常记。
　　“又不疼……”陆知归眼神飘忽不定，害羞的脸红，“你……不松手。”
　　常记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是用指腹按压：“我知道，但是很红。”
　　被按到的位置阵阵酥麻，陆知归又是一激。心神不宁的，说话的声音压的很低，“你知道个屁，又不是我。还有，你的手很凉。”
　　常记突然放开他的手，肉眼可见的变得慌张。
　　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了吗？这么大反应……没有吧……我刚才说什么了？
　　“陆知归！你给我站起来听。”
　　“？”不是，我又干什么事了。
　　陆知归有些难堪，虽然这种事经常在他身上发生，可他现在脸红的要滴血，动作也极其僵硬，就是个闯了祸的小朋友。
　　“老师。”常记站起来，辩解的说。“让他坐着吧，我保证他会认真听课。”
　　“？？？”大可不必啊。
　　班新伟犹豫了一下：“好吧……，常记你作为他的人新同桌，已经要看好他，无论是出于……咳。反正一定要让他知归路！”
　　可陆知归对这一切不感兴趣，本意就想睡个觉。谁知道引来了一堆烦人的事儿。脸都要丢尽了。
　　常记冷着脸对着严肃郑重的说：“认真上课。”
　　“……”现在转学来得及吗？
　　“来不及。”
　　陆知归一愣，满脑袋疑惑。
　　“上课。”
　　这堂语文课完美结束，陆知归可算是被班新伟满意了一回。下课时笑的比谁都高兴，来回的夸常记，还问他怎么治的陆知归。
　　这大概是这个班的同学上的最轻松的一节课，陆知归不是被提问就是在被提问的路上，全然没了别人的事儿。他一个校霸，这合理吗？
　　太憋屈了，陆知归哭丧着脸，一脑袋磕在桌面上。
　　累啊……太累了。怎么面对常记，平时那强势高傲的劲全没了，连最简单的反抗都做不出来。就是个言听计从的乖巧小孩。他不想做言听计从的小朋友啊！
　　陆知归崩溃的嗯哼了几声，耳畔突然响起音乐，右耳被东西堵上。音乐声变大。
　　他被人带上了半边耳机。
　　疲倦的身体因为音乐变得舒缓，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他愣愣的坐了起来，茫然的不知所措，常记的左耳戴着另一边耳机。
　　陆知归没什么爱好，无聊了就听听歌玩玩游戏。此刻耳机里的那首歌，是最治愈他心情的，他最喜欢的。
　　《予你》
　　见陆知归愣神，常记解释道：“你不是说累吗？下课放松，可以听歌。”
　　这是他给陆知归的特别规则，学校不允许的规则。
　　“我……没有说话啊。”陆知归心情复杂，乱作一团。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首歌？为什么他可以听到自己的想法？上课时也是这样。
　　直觉告诉他常记不是正常人。但同时，科学也在告诉他这是没有依据的。
　　“没有吗？”常记回忆刚才听到的内容，确定的说，“我听到了，你说累。”
　　相信科学的陆知归：“……”说过！对，我自己不记得了而已！就是说过！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是他魔怔了吗？陆知归想要喝一瓶解药，救回他的命。这是天赐缘分吗？常记的每一句话都能牵着他走。
　　这时，耳机的歌曲恰好到了那一句：只有你是我的解药。
　　只有你是我的是我的解药。

　　晚自习，陆知归以为自己辛苦上了大半天的人课终于可以休息了。
　　还没欣喜一分钟，常记面无表情的将一摞书推到他跟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陆知归的书顺走。冷不丁的开口：“这是今天的作业。”
　　陆知归用一副“你认真的吗”眼神看他。
　　常记眨了两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看着陆知归。
　　好，他是认真的。陆知归愁苦，把书推了回去，面色狰狞：“我就个学渣，我不会。”
　　静了几秒。常记突然压着那摞书从中抽了一本练习册出来，随便翻了一页。恰好对上了今天的数学作业。
　　“这题你会。”说完常记又指着别的题目，“这题你会，这题也是。这题你不会，但我可以给你讲。这题你……”
　　“……”你怎么做到对我这个学渣这么大自信的？
　　“嗯？”
　　他这一声“嗯？”让陆知归拐过弯来。他又听到了陆知归心里想的内容。
　　陆知归干脆假装说过，继续道：“真是谢谢你勒，真不需要你对我这么自信。”
　　常记果然没察觉到，直愣愣的：“你很优秀。”
　　啧，说的多好哟。陆知归到现在活了十八年，就没觉得自己优秀过。
　　“我刚才没说话。”陆知归撒了个半对的慌。“你为什么能听到我想的话。还有那首歌，恰好就是我喜欢的。”
　　意外的常记没有否认，只是说：“我不能告诉你。”
　　“赶紧写作业，今天的作业不多。”常记垂眸，那一摞本子又被推回陆知归的眼前。
　　“他们又不检查，写个屁啊。”
　　“他们检查，只是不检查你的。我和各科课代表说了，每天都会检查你的人作业。”
　　“……”
　　“我不写。”陆知归倔强的拒绝。身为一个校霸，怎么能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呢？所以，在某种特殊情况下，身为校霸的他要拿出校霸该有的气势。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陆知归所想去发展。常记无情的说：“写完手机就还给你。”
　　手机……陆知归惊讶，低头摸了口袋，还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可能是因为对手机的依赖性，陆知归发了脾气，“我手机为什么在你那？你什么时候拿过去的人？”
　　常记哑然失笑，嘴角上扬：“不然你以为今天中午放歌的手机是谁的？”
　　“……我日！”本来陆知归还很感激常记放这首歌，得知用的自己手机的一刻，所有美好被破灭，“你他妈怎么知道我的人手机密码？”
　　常记也不解释，坚持自己的目标：“写完作业还给你。”
　　“……”
　　最后一节晚自习接近下了课，陆知归长呼一口气，摁上了笔盖。
　　看到这一摞子的书都是自己写的，不由的生出满足感。得意的很。
　　手机拿回来后，陆知归得意的拍了张照发到了四人群“知知加油！知知最棒！”
　　【陆知归：图片】
　　【陆知归：我写的。】
　　发完，陆知归心不安，把手机密码改了。
　　那三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回消息，剩余的时间，陆知归愣神，单手托着下巴，脑子里满是疑惑。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对，还有很多关于常记的人秘密他不知道。
　　这一天来发生的事都太奇怪了。就连常记这个人，都是莫名出现的。
　　两人根本没有见过。可为什么……常记这么了解他，了如指掌。
　　以前的陆知归面对别的所有人，有种天生的反骨劲，死硬不听，作实了他自哀自怨颓废的心。
　　再不觉得有问题就是傻子了，陆知归侧头问他：“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但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我……”
　　常记支支吾吾最后说了句：“我不是人。”
　　“……”
　　得了，哄小孩子的话，陆知归能信？问了跟没问一个样，还不如不问。
　　“但我想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出现。”
　　常记却用强调的语气重复：“我说真的。”
　　陆知归也极为认真的说：“我，相信科学。你活生生一个人在我眼前，你让我怎么信？”
　　陆知归真是怕了他了，自己不受控制的总听他的，手机什么时候被收走都不知道。还拿这种哄小孩毫无技术含量的谎言来骗他。
　　真拿他当听话的小盆友了。

　　晚自习下课，得到解放的陆知归伸了个懒腰，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绕开常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