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小耳朵鸭

6、第 6 章 姜和回到家

　　姜和回到家的时候，姜启宏还坐在饭桌前，让姜和有点意外。平时姜启宏在家吃饭的时间很少，基本都在公司解决了晚饭再回来。一般都是姜和跟张嫂两个人一起吃饭，做的也不是多好的菜，但是看得出来张嫂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只是姜和对吃的基本不讲究，比起那些制作讲究的，他反而更喜欢家常的。张嫂跟姜和一起吃饭这么久，其实也摸不清姜和到底喜欢吃些什么。
　　姜启宏就更不了解姜和了。父子两个待在一块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一块吃饭一块聊天了。姜启宏送过姜和不少东西，送过贵的手表，也送过便宜的小玩意。但是姜启宏心里都清楚，姜和并不喜欢这些，他送的那些都被姜和原原本本的安放在柜子里。
　　但是姜和对他还是很尊重的，起码的礼貌问候都做的很好，姜启宏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来，他总觉得姜和也不是不想跟他亲近，但是那孩子好像被什么包裹起来，让他无法接触到真的的姜和。

　　“回来啦，”姜启宏还在饭桌前等姜和回来一起吃饭，“这么晚，去哪了？”
　　姜和愣住了，他以为姜启宏不会回家吃晚饭的，而且他也没想到姜启宏会一直等他。
　　“嗯。我在同学家吃过饭了。”姜和有些不好意思，又坐到饭桌上。
　　姜启宏其实也挺诧异的，姜和基本都是在家吃饭，这么多年都没见他领同学回来，他也没去过别人家。
　　姜启宏笑了两声，略有些尴尬道，“这样啊。”
　　姜和下意识抿了抿嘴，把包靠在椅背，“我陪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姜启宏慢慢地吃，姜和也没不耐烦，安安静静地坐着。
　　吃完饭，张嫂收完碗，也没见姜启宏起身，姜和也没动。

　　“家里是不是太无聊了，”姜启宏突然开口了，“多跟朋友出去玩挺好的。”
　　姜和没吭声。
　　姜启宏继续说，“你可以请人家来我们家玩，后边的泳池多久没有用过了。”
　　姜和“嗯”了声。
　　“就是你年纪还小，有点分寸。”姜启宏慢悠悠地道。
　　姜和傻了一秒，大声道，“爸。你想什么呢？”
　　“哦，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呐。”
　　“没有。”姜和下意识地否认。
　　“上次看你拿着朵花回来，我都以为我快能当爷爷了呢。”姜启宏不慌不忙喝了口茶。
　　姜和倒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姜启宏也没说什么，“朋友多两个总是好的。你也别一直在家闷着，你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三天两头往外跑，倒是你比我还耐得住寂寞。”
　　姜和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姜启宏也没再说什么，没过多久就上楼了。

　　学校的日子忽然过的快起来，反正姜和是这么觉得的。
　　天气有些冷了下来，放学路上的林荫道上，有落叶铺着，谢旻总是不好好走路，跨一大步去踩那些干枯的叶，发出清脆的声。阳光还是热烈，有时候照得姜和睁不开眼看前面奔奔跳跳的少年。
　　上课谢旻会偷偷地打盹，姜和就给他打掩护；放学姜和就给他讲题目，谢旻总是偏着头问他。有时候姜和也会去谢旻家蹭饭，谢阿姨总是很热情。姜和觉得，或许少年时代就可以这样过去了吧，这样就很好了。

　　放学后，谢旻跟姜和在路口。
　　“真不来我家吗？”谢旻问了三遍了。
　　姜和笑笑，“今天就不去了，前两天刚去过呢。”
　　“这有什么的嘛，你天天来都可以。”谢旻撅着嘴。
　　姜和给他摇了摇手，微笑着走了。

　　谢旻也就转身，没走两步，却被人叫住了。
　　“呦，这不是谢旻嘛。”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穿着篮球服，手自然地搭上谢旻的肩。
　　谢旻转头看了男生一眼，微微皱了皱眉，“陈远泽，你怎么到这来了？”
　　“干嘛？不欢迎我啊。”陈远泽不满地撅起嘴。搂着谢旻就往前走。
　　谢旻一声不响地被他搂着往前。
　　陈远泽面部立体，鼻梁高挺，但是有些过分瘦了，加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少年的英气里又有些狡黠。

　　“哎，齐涵有来找过你嘛？”谢旻挣脱了陈远泽的手，看着陈远泽有些幸灾乐祸的脸，谢旻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
　　“齐涵怎么了？”
　　陈远泽有些纳闷，“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谢旻的声音透出冷意，陈远泽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齐涵退学了，你真不知道吗？听说也到A市来了，我还以为他肯定会来找你呢。”陈远泽觑着谢旻的脸色。
　　谢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说完直直地看着陈远泽。
　　陈远泽被看的有些发懵，自顾自小声地说，“听说他是骚扰……”
　　“闭嘴！”谢旻吼道。
　　陈远泽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语气也不好，“你干嘛啊，谢旻。”
　　谢旻也没说话，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陈远泽。陈远泽比谢旻高半个头，眼里也是不耐烦。
　　“你发什么神经啊。”陈远泽大声道。

　　突然一只手把谢旻拉到自己身后，谢旻本在气头上，一看是姜和的背影，眼眶无端红了大半。
　　姜和像一堵墙隔开了陈远泽的声音，谢旻好像失去了听觉，也失去了辨别色彩的能力。所有的声音和颜色都失踪了一样，全世界都是黑白分明，寂静无声的。
　　谢旻看得到姜和衣服的领口上有一只小兔子，是他趁着姜和睡觉的时候画上去的。谢旻心想，好吧，兔子应该是粉色的。他好像又听得到声音了。
　　很不耐烦的一句“你他妈谁啊。”模模糊糊地传进谢旻耳朵里。
　　姜和没跟对方说什么，就转头跟谢旻说：“我们走吧。”
　　谢旻轻轻地点了点头。姜和就抓着谢旻的手腕离开了。

　　陈远泽站在马路边，没出的气全憋了回去，冷风吹得刚出的汗冰冷地贴在身上，他打了个寒颤，压下烦躁离开落日的影子里。

　　姜和带着谢旻走出两个路口，谢旻毫无征兆地甩开了姜和的手。
　　姜和有点懵了，又像做错事的孩子，把手缩了起来。
　　谢旻压着声音，“我走了。”
　　姜和不知道他怎么了，也没有挽留他。
　　谢旻在前面走得失魂落魄。

　　谢旻回到家就躲进了房间，开始打电话，电话的那头一直没有人接，谢旻就一直打。
　　暗暗的房间里闪烁着的手机屏幕上亮着名字——齐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