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甚尔的答案 再见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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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五条混蛋」
是海滩的照片，还有冰激凌。
这才任务第二天啊这个混蛋！收到短信的时候我正在拉面店吃午饭（虽然都下午了），差点一口喷出来。
「是冲绳哟老师~需要我给你带特产吗？」
……怎么跑那么远，想到这个任务有某人搅局，我有点不安，于是发消息：「别玩了，快点回来。」
「哈？老师，我可是好心问你哦？平时你想要我帮你带都不一定呢。」
「你怎么跟夜蛾一样啊，啊、不会是在嫉妒吧？」
我不知道回复什么，我的心有点动摇，没有开玩笑的力气。
算了。任由事情发展吧。我谁都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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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第三天。
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可惜我正在被外面做任务。不过幸好没发生什么事情，五条悟也只是一直陆陆续续发着游玩照片，说着什么「这个好吃」「冲绳不错哦！下次老师也带我们来玩吧！也带上硝子。」「悬赏令终于结束啦~我们要回来啦~」诸如此类。
我看着照片，真是快乐的旅途。可是我一开始就跟你们说过了啊。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用功呢。
又收到了消息。
「发件人：甚尔
你可以来高专看看“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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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之前。大概十年前？我曾凑热闹地跑去看过，生在五条家的那个六眼小鬼头。而那是我这一生之中仅有的一次被对方察觉到我站在其身后。绝不是我不小心的纰漏，毕竟同时有个被发现的笨蛋并没有注意到我。
比起被发现的不爽，更令人烦躁的是，我因此被那个笨蛋缠上了。隔三差五跑来禅院宅找我，自顾自打听我的消息，直呼我的名字。烦的人要死，说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朋友？真是可笑。他这明显是一副把人当猴子的态度啊。高高在上地、自顾自地、自以为是地理解我，在我身上寻找、证明，期待着什么的，认为我和他相同。
不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和想法加在我身上，我不是你。
傲慢地认为自己能被认同，无聊。用自己的想法揣测我，期待我，无趣。
他了解我什么呢？也许只有想到这件事时，我才会对他露出笑容。虽然是嘲笑罢了。
无论是他，还是禅院家，还是咒术界，我都不关心。
因为不被在意，我能轻易地和孔时雨交易联系，因为不关心，想必就算离开这里也没什么所谓。
之所以还没离开，只是还差一点资金吧。也不算烦恼，但这么想着的时候对方正好出现了。不再像之前一样得意洋洋，而是灰头土脸地走来。我转身想走，但他拦住了我。
饥肠辘辘，狼狈不堪。我不由得笑起来。
他没有愤怒或者羞愧，只是垂着头，眼神瞥向地面，不像以往一样试图直视我，用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问我：“我正好要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
“诶，你刚刚说什么？”
就让我看看所谓朋友的价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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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对甚尔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好用的工具人，好骗的冤大头。用于消遣，用于应急。想忘就忘，想丢就丢。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甚尔唯一的朋友，但我能确信，我唯一的朋友只是甚尔。
一开始，我想在你身上，追求我得不到的东西。力量。追求你也没有的东西。认可。我想看你作为“我”去打败所有人，去获得所有人的认可。是啊，我不是你，但我跟你没区别，我何尝不是自以为是，只想着自己。你不是我，你不会去追求我的理想，我的愿望，你不会背负我的期待。你会逃跑，你会躲起来，你会去爱某个人，你会拥有家，拥有幸福。
……如果你能一直幸福下去也好。毕竟你是我的朋友啊、我也是祝福你的。
可是。
“连尊严都舍弃的你，连孩子也要舍弃了啊。”
好痛苦。为什么我会因为你这么痛苦。我明明早就认清，在你抛弃尊严，抛弃我，逃离这一切的时候就认清了，你不是我。
我在你身上想看的到底是什么呢？我明明已经对你别无所求了啊？
你所说的“答案”又到底是什么。
我明明、我明明，只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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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尊严都舍弃的你，连孩子也要舍弃了啊。”
那个家伙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脑海中。
“我始终相信……，不，自顾自地认为你一定跟我一样。是想着在那些家伙面前证明自己的。”
是啊，这种事情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之所以一直执着你，只是觉得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
想要我替你做出回答。因为你自己无能为力。
“可是你真的跟我是一样的吗？我在你身上想看的到底什么呢。”
也许……确实如你所说吧。
我跟你真的是一样的吗？我没有你所谓的尊严与抱负，也无聊于向别人证明自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面对着这个代表着否定了我的禅院家，以及整个咒术界的顶点的男人，我有了将其否定，令他屈服在我脚下的想法。
为了肯定我自己，我违背了自己的常态。
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输了。
为了证明自己。
我是被你影响、昏头了吧？终于露出对自己的嗤笑。
这就是我、你，以及你希望我给你的答案。
抱歉，关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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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专，甚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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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甚尔的消息后，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任务，马不停蹄地赶往高专。但是当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满身是血的五条悟和甚尔不完整的尸体。
五条悟虽然造型凌乱，是从未所见的狼狈。但整个人呈现诡异的冷静，见到我后沉默一瞬，才露出一个飘飘然的笑：
“老师。现在的我，是真正的最强。”
我说不出话，也动不了。所幸他认为我是收到消息赶来善后的，也没问什么就走了。也不差。只不过给我发消息的是甚尔，我要负责的也是甚尔的后事。
甚尔的尸体就在站在那里。只是站着，眼睛微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但是腰部巨大的血洞已经昭示了这件事。
他身上的丑虫子也断了一截，跟着甚尔就是吃苦啊。此刻它看到我，发出不知所谓的语调试图靠近我。我心烦意乱，心中脑中被各种各样的思绪占满，哪有空管这只咒灵，它也就自己不知道爬到哪去了。
这家伙临死前还抓着万里锁。这咒具还是我斥巨资买的来着？罢了，他哪个咒具不是我花了钱的。
对啊，甚尔，你还没还我钱啊。
我早说了你接了就一定会死。……毕竟你这种男人，你这个圆滑、狡猾、卑劣的人。选择和五条悟为敌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吧？
你明明一直在逃跑，为什么到死前却不逃了呢？
告诉我啊、甚尔。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啊，答案。
我明明——
只是希望，你别死了啊，甚尔。
可是他已经死了。
甚尔还是死了。
我流不出什么眼泪。但是终于有了行动的力气。
现在高专应该乱成一团，在处理星浆体和天元大人的事情，没有人有空监视我，就算有，那就处理掉吧。
甚尔很高大，就算是尸体、残缺的尸体也很沉重。我要把他埋葬吗？还是火化？真是糟糕，刚刚应该问下五条悟的，说不定这家伙还有什么遗言呢。
我要把甚尔的尸体带走，带离高专。反正他也没有咒力，又不会变成咒灵，也没人关心，也没人在意。离开这里也无所谓。
带着甚尔来到一个没有人，很安静的地方，我运起咒力挖出一个不小的坑。我把甚尔放下去，伸手闭上甚尔的双眼。
甚尔啊。你应该是和我不一样的才对啊。
我开始埋土，用咒力挖个坑容易，但是埋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
我想从他身上看到的，是这样吗。
泥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沾润了鲜血，变得黏腻又潮湿，不舒服的触感。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吗。
费了老半天，从脚开始，到沾满血的裤子，到留着一个大洞的上半身，到断手，最后是这家伙的脸。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泥土掩盖他带疤的唇，说着刻薄话的家伙，这家伙是个小白脸，其实应该很擅长油嘴滑舌吧？不过我也无从确认了。
我把甚尔埋好，连头发丝都不露出来，埋的严严实实。
……
有点难过呢。
我能做的，我该做的都做了。到最后他留给我的，也就这个我擅自收下的、他死前还在紧握的咒具。锁链冰冷，就算他抓的那么紧，也并没有残留他死前的体温。
我也该回去了。
回哪去？不想回到高专。这是感慨到住宿的不便——连逃跑都无处可逃。
于是我面对了疲惫的夏油杰和麻木地抱着尸体的五条悟。
不知为什么，此时我能对他们笑出来了。“要我帮忙处理吗？”我听见我开口。
夏油杰可能想说“不用了”，但五条悟却伸出一只手握住我连指甲缝都挤满泥土的手。
“老师。你觉得这一切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真是如同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火亦灭。
第一卷—飞蛾扑火—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甚尔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