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记年时

9、烧烤 第九章烧烤

　　第九章烧烤
　　没错，安华的确算是个孩子。
　　连洋从M国回来其实是上高二的年纪，因为手续麻烦，基础又不好，索性直接从高一开始。所以安华，该是比他小的，不知道小多少，但是一定小。
　　但是安华这孩子看上去又太像个大人了，所以他叫他华哥，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比他大。
　　欺负小孩子，连洋最擅长了，毕竟在七中也是货真价实打出来的校霸，毕竟七中那帮小朋友都甘愿被他欺负，虽然他不怎么欺负他们，也就使唤他们跑个腿。
　　还不知道自己被欺负了的小孩子安华醒来的时候同桌正趴在桌上，脸朝他这边，脖子扭着，看起来就难受。白净的脸上撒着阳光，紧闭的桃花眼看起来没有睁着的时候那么张扬，依旧温柔好看。安华总觉得有光就没办法好好睡觉，于是就把书移到他脸前，挡住光。
　　快到打预备的时间了，安华又悄悄把书移回了原来的位置，给自己的小粉丝留下时间清醒。
　　生物老师是个有经验上了年纪的老教师，很有气质，风韵犹存，声音很好听，课也讲的很好。
　　连洋的心情很好，一下午的心情都很飞扬，就差唱出小曲了，不光做完了作业，还连带着做了一套数学卷子，一套物理卷子。虽然有两道题不会还是有点影响心情的，不过可以忽略。
　　一下午的时间又过得很快，连洋除了做题还趁着下课跟前桌两个聊了会儿天，把班上的同学差不多认全了。安华依旧不参与话题，连洋有几个瞬间怀疑，安华现在甚至没他认识的人多。
　　晚饭吃的倒是不像午饭那样艰难，同学们至少是走着去的食堂。
　　但是安华依旧没和大部分人一起，连洋以为他又要错时，结果直到他和姚龙刘染回来，再到上晚自习安华都没去吃饭。
　　趁着英语老师放视频资料，连洋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安华，“你不吃饭吗？”
　　“晚上吃。”安华也低声回答。
　　连洋得到答案，继续看视频。
　　过了一会儿，第二遍放视频，连洋又凑过去，“第三节自习课吗？”
　　“是。”安华如实回答。
　　老师让记下视频里出现的生词，尽可能复述句子。给了一会儿时间整理后又开始放第三遍。
　　连洋又凑近安华，“你……”
　　“连洋！”视频突然停了，英语老师赵霞的声音响起，班上所有人齐唰唰的扭过头看过来。
　　最后一排为了看清楚是站起来的，连洋的嘴正凑在安华耳边……
　　“你来复述一下这个电影片段里的这些句子。”赵霞说。
　　连洋摆正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完整的，复述了电影片段。发音标准，声音低沉又好听，忽略内容，甚至还有点……撩。
　　“这操作也太骚了！”有人低声说。
　　“太好听了这声音，我不行了。”女生的声音。
　　视频是电影《钢铁侠》的片段，连洋作为一个小罗伯特·唐尼的粉丝，以及资深战车，手办，及各种机甲的爱好者，电影刷了几遍，台词基本烂熟，刚才还复习两遍，再加上几年的外国生活经历，毫无压力的复述了原文。
　　“好，”赵霞看不出来情绪，“安华，你来。”
　　其实安华是无辜的，其实赵霞知道，但是……
　　当安华也完美复述时，班上响起掌声。
　　“行了，咱们继续，”赵霞说，“你俩也继续。”
　　“又听了两遍，你们都记下多少？还有没有人能复述的？”在赵霞的声音中，大家又把注意力放回课堂。
　　这么一打岔，连洋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也不好意思真的再凑过去，毕竟老师很给他俩面子了。他只是又一次，被安华惊艳到了。这个孩子，有点厉害啊，自己想要超过他，似乎不太容易，不过还有一年半，来日方长……
　　连洋在见过的人里比聪明，他没怕过谁。
　　连洋来了一天，其实除了安华、章程和前桌两个，跟其他人都没什么交集。赵霞的这次提问，无疑让班上同学对他有一个新的了解。
　　质疑他的人要重新思考他这个凭关系来的转学生的能力，原本无感的人可能会开始注意到他，那些一开始就有善意的人可能更加友善。毕竟在一中，又是尖子班，一切凭实力……况且他一个外人，想要融入这个已经颇具凝聚力的集体，注定是不容易的。人嘛，天性警惕且排外。
　　第一节自习课下课，赵霞把连洋叫到了办公室。赵霞在文科办公室，老林也在，见到连洋还笑笑打了招呼。
　　“电影看过吧？”到了赵霞位置前，赵霞问。
　　连洋以为赵霞是找他算帐的，愣了一下，“嗯？啊。看过。”
　　“你口语挺好啊，有出国经验吧？”赵霞说。
　　“嗯，在M国呆了三年。”连洋没想到赵霞连这都能听出来。
　　“行，那你注意一下，别光口语好了，有很多日常用法和考试内容还是差很多的，别把优势最后变成了劣势。”赵霞说。
　　“嗯，我知道。”连洋说。
　　“行了，那没事你回去吧，记得下节课别再聊天了。”赵霞说。
　　“……我知道了。”连洋冲赵霞笑笑，回了教室。
　　连洋出了办公室，老林问赵霞，“上课聊天啊？跟安华？”
　　“对呀，他俩就仗着学得好了。”赵霞说，“这孩子，锋芒毕露的，我要是不把他叫过来一趟，班上那些孩子能把他吃了。”
　　“那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怎么不把安华一起叫上？你就不怕他被吃了？”老林笑笑说。
　　“行了吧，谁吞得下他？”说着，上课铃响了，赵霞起身准备回教室。
　　连洋回教室的路上理解了赵霞的用心，的确，自己一个新人，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太过嚣张，赵霞即使喜欢他这个学生，也不能这个时候就一副纵容他的样子，以免给他树敌。所以进教室时，他装作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总不能辜负了赵霞的一片苦心。
　　果然，连洋一坐下，姚龙和刘染就回过头来了。
　　“没事兄弟，你也就是拂了老师的面子，咱霞姐平时不这样的。”姚龙说。
　　“对，咱霞姐人美心善，不记仇，很快就过去了。”刘染说。
　　“……”连洋沉默了一下，然后笑笑说，“我没事。”
　　姚龙和刘染又安慰他半天，连洋注意到，上课时有几道不善的目光这会儿变成了同情。
　　上课铃响了，姚龙二人转回去，连洋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会儿拉脸拉的有点僵了。
　　安华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只有连洋能听到。
　　“行了，别笑了。笑话看半天了。”连洋低声说。旁边这孩子，从他进教室开始笔就停下了，半天都没写一个字。
　　安华转过头对着连洋，又笑了一下，“你不是演的开心么。”然后把头转回去。
　　然后赵霞就进教室了，连洋只能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节赵霞让做了一张卷子，不用做听力和写作文。
　　连洋做题快，做完题索性把作文一并看了，还打了草稿。做完甚至还剩下几分钟。他注意到安华在做数学题，旁边放着做完的英语卷子，上面有很多标注，显然也做完一会了。心念一动，把安华的卷子拿过来对答案。
　　连洋看着两张卷子的第一感觉是，操，如果不是自己做的，他一定会觉得自己那张卷子是抄的，太干净了，只有答案。
　　和安华对完答案，只有两个不一样的。
　　下课前，赵霞把答案抄在了黑板上，连洋看了一下，两道题，一人错了一道。
　　一下课，连洋赶紧拦住了安华，“华哥你先别走。”
　　安华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看着连洋。
　　“你忘了你还收了我这个学生？”连洋笑，“我有问题想问你。”
　　安华还真是快忘了，这一天下来，他看连洋做题还挺顺畅，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连洋翻出自己不会的那一道物理题和一道数学题。他把条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换了好几条思路，硬是没能做出来。虽然目标是超过安华，但是连洋秉持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想法，再加上之前说的要补课的事，决定好好利用身边的资源，况且还能跟偶像多说两句话。
　　安华看了看题目，拿起笔，点了两个条件，张口道，“这两个条件不能直接用，需要结合变形……”安华的声音也是冷冷的，不急不慢，很轻。也许是因为中午的事，连洋硬是听出了几分温柔。“这两道题都是竞赛的题，你只看过教材的话做不出来很正常。我们平时的考试，甚至高考，都不会有这样的难度。你如果不考虑参加竞赛的话其实可以不用会做。”安华讲完题说。
　　这两道题都是连洋自己买的高一练习集上的。
　　“没事，学无止境。”连洋笑笑说。
　　安华翻到书的封面看了一眼，“你要是想赶一下进度的话我那里有我们学校当时用的资料。这本书的题有一些会又偏又难，有些竞赛也用不到，做了也没什么意义。”
　　“是吗？”连洋拿过书也翻到封面看了看，“我随便买的，没挑。”
　　“我明天帮你带过来吧，书就在寝室。但是我都做了，你可以盖上答案看看题，或者你要是介意的话我把链接找给你，你再从网上买一套。”安华说。
　　“没关系，我不介意。”连洋笑笑说。
　　“嗯，明天给你。”安华说完拿了一张卷子塞进书包，又把他那个小本本扔进书包，踩着上课铃声出了教室。
　　连洋飞快地收拾好东西追了出去，然而他一直到教学楼门口都没看到安华，于是把拿在手里的书包背上往大门口走去。
　　小陈叔叔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连洋拉开车门，上了后座靠窗坐着。
　　路过一家烧烤店，连洋看到一个身影，穿着校服裤子，背着黑包，没等他看清，车已经走出去一大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