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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路舟行一连消失了好几天,在步安然差点认为他意识到自己受骗决定逃婚的时候,他西装革履出现在了晚宴现场。

      西装剪裁得体,将路舟行肩部的线条修饰得恰到好处,宽阔且坚实,透着男人充沛的力量感,腰间微微收束,勾勒出他紧实的腰线,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仿佛量身定制一般,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

      步安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向她款款走来的男人。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再次对路舟行一见钟情了。

      “大小姐,怎么样?舟行今天是不是帅出新高度了?”许榭突然从路舟行身后冒了个脑袋,满脸自豪。

      被戳中心事,步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含糊应声:“嗯…”

      平日里衣着一贯清淡的路舟行会盛装出席他们公开关系的晚宴,竟让她有些感动。

      一颗心躁动不已。

      未免被他们发现异常,她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贺千阑给我发了时间和地址。”

      “噢。”

      步安然如梦初醒,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记加路舟行的联系方式。

      没有比他们更不像夫妻的夫妻了。她想。

      恰这时,贺千阑走了过来:“然然,路舟行,跟我去包间,爸有话对你们说。”

      “好。”步安然欣然点头。

      路舟行犹疑,凝眸朝入口的方向的张望了两眼,无果,才把视线落在许榭身上,许榭一脸受宠若惊,说:“今天是你们的主场,我就不抢你们风头了,我等我爸和大哥来了一起进去。”

      “……”路舟行想说一句你多心了,但他想了想,没说出口。

      -

      路舟行和步安然双双离开。

      许榭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他爸许富贵和大哥许矶,百无聊赖之下,他一个闪身从侧门混进了厅内。

      宴会还未正式开场,厅内却已经聚了不少名流之士,男士们西装笔挺,领带夹熠熠闪光,女士们则长裙曳地,珠光宝气。

      许家虽也是富室大家,但他家一家子粗人,两耳不闻名流事,一心只在炸山挖矿,几乎没办过什么宴会,许榭面对这样的场面还真有些手足无措,于是他学起别人的三分模样装矜持。

      隔着不远的距离,几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围在一起,边看着他边微笑点头。

      “是矿业大亨家的二公子,A大毕业,现在也在从事艺术行业。”

      “既是同学,发展方向也一致,两个孩子肯定聊得来。”

      “虽说许家没什么底蕴,但二公子相貌堂堂,又热爱艺术,勉强也能配上安然。”

      几个妇人平日便围在赵婧身边转,自然知道赵婧不满意路舟行这个女婿,便没把路舟行放在眼里,乍一见着许榭,就想在赵婧面前讨个乖。

      赵婧打量着许榭,似乎有些动摇,思量着应声:“嗯…”

      而另一厢的许榭听不清她们的对话,只从神色判断她们大约是在夸奖他,于是一个没忍住原形毕露——他轻挑抬眉,弹舌打了个招呼。

      赵婧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轻浮!”

      几个妇人意会,便也不再提了。

      正这时,宴会厅正门由外向内缓缓打开。

      众人齐齐望去,随着门缝逐渐变大,路舟行和步安然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数个华丽的巨型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落,点连成线,线铺成面,不遗余力地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此刻,闪耀的光芒仿佛齐齐聚焦在路舟行和步安然的身上,将两人衬得格外光彩照人。

      “虽然出身差,但气质倒真不一般。”

      “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

      “气质再好,说到底也就是个小白脸,步总真是年纪大了,怎么相中这么个女婿?”

      “嘘,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你不知道吗?是不是真女婿谁说得准。”

      不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纷沓至来,虽不清晰,但落在自幼听觉灵敏步安然的耳朵里却不一样,她心头一颤,隐隐担心起路舟行,于是她默默收紧挽着路舟行胳膊的手,两个人贴得更紧了些,路舟行垂眸望向她,会心一笑。

      不稍时,两人走至赵婧眼前。

      “妈。”“伯母好。”

      他们恭敬地唤了一声,许是刚见识过举止轻浮的许榭,赵婧看着端雅大方的路舟行,心下竟也没那么嫌弃了,脸色跟着缓和许多。

      “嗯。”

      简单介绍了身旁的几个妇人后,赵婧便陪他们一道去找与步豫会合。

      -

      步豫正和天星集团的周总寒暄。

      步安然听说过那个人,表面和步氏交好,暗中却一直在较劲,想伺机取代步氏在江鲸的地位却缕缕落败,现在她的这一桩事算是递上门的刀子,周总必定会握住机会回刺。

      贺千阑正忙着接待其他宾客,他不在,步安然还真有些没底。

      “这位想必就是步总的乘龙快婿了吧!”周总笑眯眯道。

      来了!步安然心下一沉。

      步豫笑着接话:“这位是路舟行,然然的未婚夫,两个孩子喜静,订婚宴只邀请了些近亲,没成想闹出个误会,让周总见笑了。”

      说完,他朝路舟行使了个眼神。

      路舟行从容上前,主动伸出手打招呼:“伯父你好,我是路舟行。”

      “哪里,年轻人仪表堂堂,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步总该不会是故意秘而不宣,怕其他人惦记上吧!”周总皮笑肉不笑,回握住路舟行的手,意有所指道:“只是看着有点眼生,你是哪家的公子?”

      明知故问。

      眼看着周总眼中不善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步安然一咬牙准备上前解围,路舟行却掣住了她。

      恰这时,远远地传来一声“亲家,我来迟了!”,众人循声望去,许富贵领着许榭和许矶正往里赶,满脸堆笑,脚步匆匆。

      众人正纳闷着,路舟行对着许富贵恭敬唤了一声,“干爸。”然后和许榭、许矶顿首示意。

      “???”

      步豫和赵婧纷纷看向步安然,步安然也是一头雾水,她看向许榭,许榭更是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饶是路舟行附身对她说了句:“晚点和你解释。”

      步安然点头,不论是真是假,现下都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接下去。

      “叔叔好。”

      “诶,都是一家人,叫什么叔叔,和舟行一样就我干爸就行!”

      听步安然打了招呼,步豫和赵婧也走上了前。

      “我来迟了,还望亲家不要介意,”许富贵直爽道:“我老许家一家子粗人,就出了舟行这么个大才子,对他的婚事我们也是非常重视,一知道他和你们千金订婚的消息,我就亲自飞巴黎把这条项链撤展带回来,所以才迟了!”

      “这是我们许家祖传的项链,专门为许家的儿媳妇准备的!”

      许矶将随身手提箱打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黑色绒布上,一条祖母绿项链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项链的主体由一颗颗祖母绿宝石串联而成,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晶莹剔透,宝石与宝石之间,镶嵌着精雕细琢的钻石,尽显高雅与奢华。

      即便是名流济济的现场,也没人见识过几件比它更珍贵的稀世之珍。

      “亲家言重了,”赵婧笑着上前,她本介意路舟行的出身,但路舟行有了和许富贵这一层干亲关系,许家还拿出祖传的珠宝,足以显示他们对步氏的尊重,便客气道:“劳烦你为然然特意跑一趟,快到包厢歇歇脚。”

      “周总,失陪,”步豫扫了眼面色铁青的周总,然后微笑着对许富贵说:“亲家,这边请。”

      步豫和赵婧陪同许富贵离开了宴会厅。

      场内闲言四起,却谁人也不敢再质疑路舟行的身份。

      -

      贺千阑和步安然代替步氏夫妇继续招待宾客。

      路舟行就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和宾客谈笑自如的步安然。

      很耀眼。

      但远远不够,他见过她更耀眼更骄傲的模样。

      “演得不亏不亢的,心里乐开花了吧!”许榭贱兮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路舟行抬了抬眉,难得露出一副暗爽的表情。

      “还行。”

      “呿!老实说,你怎么说服我爸陪你演戏的?还有那幅《繁花》你收了我爸多少钱?”

      “没演,也没收钱。”

      “什么!?”许榭差点跳脚,一脸不可置信。

      路舟行耸肩,甩得一干二净:“不是你亲口说的,要跟我当亲兄弟吗?”

      “…呵呵,祸从口出,哥从天降啊!”许榭差点气绝。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他确实没有说谎,当天他原本只是出于商业目的去拜见许富贵,谁成想他刚坦白了自己的另一个名字,许富贵便激动地说要收他当干儿子,因为许榭的关系,路舟行偶尔会到许家做客,许富贵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中意已久,路舟行见推脱不过,便顺其自然地将《繁花》当成见面礼送给了许富贵。

      良久,许榭又问:“你既然都向我爸承认了,为什么不干脆公开你的身份,不比许富贵的干儿子好听?”

      “什么身份?”

      许榭一根根掰着手指,说:“前美协主席吴槐唯一亲传弟子,最具价值青年油画家,新生代艺术家的代表,顺带继承了师父所有遗作和毕生藏画。”

      路舟行笑了笑,没说话。

      而刚才还在他视线中的步安然突然不见了,身影消失之处,只余窗帘无声晃动。

      与人头攒动,灯光闪耀如白昼的宴会厅不同,仅一窗之隔,站在露台上感受到的只有漆黑如墨,万籁俱寂。

      步安然沉沉叹息一声。

      “累了?”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步安然一愣,连忙手足无措地收敛情绪,一扭头,发现是路舟行,她突然间松了口气。

      她想说一句没有,不累,她习惯了,甚至想反问一句路舟行会不会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但看到男人从容自若的神色时,她却说不出了,反而有些委屈。

      “路舟行,我是不是很没用?”她丧气地垂下脑袋。

      路舟行眉心一跳,柔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似乎是没听见路舟行的话,又似乎是不想回答,她自顾自继续说:“还连累了你。”

      路舟行不动声色地走近。

      她仰面眺望着夜幕,而他望着她,默不作声。

      好半晌,步安然才闷声说:“我明明可以解决好的,虽然有点费劲,我赌上了我们的名誉,只差最后一步了,最后却被我爸毫不费力地解决了,而我又成了那个没用的温室花朵。”

      在外人看来,她很幸福,生来就是公主,不管想要什么或是惹了什么麻烦,步豫和贺千阑都会帮她解决,可她明明已经有了解决方案,有足够的自信处理好这次舆论危机,他们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做一次?

      如今,不仅她成了躲在家人身后的缩头乌龟,还连累路舟行被轻视被质疑。

      他们的结婚证成了一张见不得光的废纸。

      “花很好。”路舟行说。

      步安然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

      “温室的也好,野蛮生长的也好,就算不是花都好。”

      “路舟行,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但她却莫名感觉畅快了许多。

      步安然忽然笑出声,轻盈的笑声划破静谧,路舟行眸中闪烁着心虚与无措,不稍时,眼眸渐渐被温柔的爱意填满,然后包裹住眼前嫣然含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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