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ning》聆雨梦寒时

3、第三章 反面教材

　　拜两位反面教材所赐，这节课剩下的时间里，教室中一直维持着低气压的状态，没有人敢再说话，毕竟老赵现在正在气头上，万一一个不高兴把自己拎起来，那就不是说了几句话的问题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站着走神走了大半节课的两人终于灵魂归位，双双将目光定格在了老赵身上。老赵一反常态没有拖堂，把粉笔往盒子里一砸，教案一关，就立马往门外走，连一句“下课”都没说。两个罪魁祸首看着老赵的异常举动，愣是没敢坐下，生怕他走到外面后又杀个回马枪。
　　沈清身旁，原本只是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某转校生，被前座男生灌了一堆与旁边两个相声演员有关的趣事，此刻直接笑趴在了桌上，在旁边两人看来，格外猖狂。“停，可以了，你差不多行了啊。我俩的光辉形象被你说的，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苏浩倾过身子，越过沈清，给了前面那个正不断输出着的男生一下，“他不要面子可以，我不行。”说着，还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沈清，以示意自己所说的“他”是哪位，结果刚伸出去就被沈清一巴掌拍了回去：“滚吧，你一个没有脸的人要什么面子？”
　　“去去去，边儿去，你才没有脸呢！”沈清的话刚一出口便遭到了苏浩的反驳，他转过来，将手伸向了沈清，想要去掐他的脖子，“我这么帅一张脸，你看不见啊！瞎就去治好吗？”
　　“你好意思！狗爪子离我远点！”沈清抓住了苏浩的手，身子后倾，努力远离苏浩的爪子。
　　苏浩抓不到沈清，正要收手，又在听到沈清的话之后改了主意，直接扑了过去：“我去你的狗爪子！”
　　两人扒拉来扒拉去的间隙，险些笑背过气去的陈晨强忍着笑意，抬起了头，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插了一句：“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俩真的有过形象这个东西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来，他此刻憋笑憋的十分艰难。
　　“哥们儿好眼力。”周童不知什么时候潜了过来，听了陈晨的话后，跳起来勾住了他的肩，“我跟你说啊，他俩呀，除了高一刚进班那会儿，因为同学之间都不熟悉，正经了几天，军训过后就原形毕露了。从那以后，形象这两个字，就再没跟他俩沾过边儿了……”
　　“不是，怎么哪儿都有你呢！”周童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打断了。沈清和苏浩一左一右，同时抬脚踹了过去，吓得周童赶紧抱住了陈晨的脖子，蹿到了他身后，以躲过俩人的夹击。陈晨突然被人勒住脖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陈晨被这三个人围在中间，提防着沈清和苏浩，避免自己被误伤，他第一次领会到了看热闹也要注意距离，太近了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找到挡箭牌，周童大喜，和另外两个人围着陈晨打起了游击，看得陈晨眼角一抽，也不知道本来只是看热闹的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被看的热闹。
　　已经出了教室的老赵，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此刻，站在门口，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班级，糟心地闭了下眼。好在门边上的同学眼睛快，连忙大声咳了两下。众人在疑惑中回头，便对上了老赵那张无语之情快要溢出来的脸，吓得四处逃窜，方便回去的跨桌子、跨凳子，以十米跨栏之姿蹦了回去了，不方便回去的，干脆破罐子破摔，动都懒得动。班里霎时安静了下来，也整齐了不少，除了沈清那一块儿。
　　这一块简直是重灾区，沈清和苏浩两个人，一左一右，跟护法似的，站在陈晨两边，手里还抓着周童的衣领。周童的手则抱着陈晨的脖子，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陈晨身上，带得他整个人都向后仰去，正以极其笨拙的姿势躲避两人的拳头。最惨的大概是陈晨，猝不及防就被周童抱住当盾使，一边要拽着周童的手防止他一个不留神把自己勒死，一边还要提防另外两个人的拳头以防自己被误伤。
　　赵文哲糟心地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功效不大，本应准备平心静气说出的话在口中绕了一圈，替换上了一句怒吼：“那一块儿干嘛呢？手给我松开，站着的给我站直了。”
　　赵文哲扶住了额，在心中默默感慨：“我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天条，这辈子摊上这么群学生。”感慨归感慨，正事儿还是不能忘的，他看向那几个老油条和新来的陈晨。
　　三个人乖乖巧巧地收了手，一脸无辜样的站在那儿，等候老赵的发配。出乎意料的是，老赵只是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开口却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另一个人：“陈晨，来我办公室一下。”
　　原本还在一脸笑容替后面三人默哀的陈晨僵在了原地，笑容在一瞬间凝固，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表演了一次川剧变脸。盯着老赵远去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偏偏后面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集体凑过来，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自求多福。”语气沉重，仿佛刚刚那场闹剧都是陈晨的原因，没他们什么事儿似的。
　　大概是陈晨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了吧，前面的女生回过头，狠狠瞪了三个人一眼：“行了，你们三个别闹了，人才刚来。”然后，她转向陈晨，眼神立刻温和了下来，“别理他们。放心，你今天才来，老赵找你不会是因为什么坏事儿的，估计是例行关心，不用担心的。”
　　女生的话明显要比那三个人的可信，陈晨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微笑着向女生道了谢，又送了身后三人一记眼刀，才起身离开。
　　“今天是什么适合表演川剧变脸的日子吗？”周童眨了眨眼，小声问旁边两人。
　　“不知道。话说，老赵居然没找我们？！”苏浩一只手搭上了周童的一边肩，看着陈晨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升腾起了疑惑。
　　“不是，你还想让他叫我们啊！他要是叫了，”沈清隔着周童朝苏浩翻了个白眼，也将一只手搭上了周童的肩，“他要是叫了，你觉得我们活着出来的概率有多大？”
　　“诶诶诶，你们别带上我啊！我相信他只会叫你俩的，毕竟我没说他瞎。”周童扒开他俩的手，迅速从他俩中间遁走，以撇清关系，遭到了二人的白眼问候。
　　“结果不用想，肯定是……”沈清顺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看着苏浩，接着刚提出的问题继续往下说，可是才讲几个字就被打断。
　　按理应该已经进了办公室的赵文哲突然杀了回来，站在门口，冲着乱哄哄的教室里喊了一嗓子：“刚站着的那两个反面教材呢？给我滚过来。”
　　他这一嗓子极具穿透力，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到沈清和苏浩的耳中，如同宣判死刑的丧钟。
　　沈清嘴角一抽，反手给了苏浩一个巴掌，并将未说完的话补完整，顶着一脸黑线：“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