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ning》聆雨梦寒时

2、第二章

　　一听见上课，一个班的学生都蔫了下去，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抽出卷子，扔到桌上。一阵抽卷子的哗啦哗啦声歇下后，教室里又静了下来，不同于之前的安静，这次应该叫一片死寂。赵文哲看着趴倒一片的学生，直接就被气笑了。他看着底下这一群人，面带微笑地放下卷子，用手指敲了敲讲台：“一听见上课就一个个无精打采，东倒西歪，想气死谁啊？”原本趴着的同学有一大半在这句话说完的那刻“腾”的一下直起了身子，其余的不急不躁，抬头看了眼老赵那“风雅”的笑容，依然懒懒地趴在桌上，纹丝不动。
　　“我这话一说，你们的平均身高高了一截。”他再次环视一圈，接着道，“还有同学，你们的桌子上涂了502胶水吗？把你们粘桌子上了，坐直了就会把桌子带起来是吗？”
　　这一次，原来纹丝不动的那批人也半直起了身子。
　　赵文哲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讲台上的试卷，转过身去写板书。刚转过去，下面又趴倒一片，过了一会儿，逐渐有蚊子哼般的声音响起来，不用细听也知道是在讨论新来的那位。不过这次赵文哲没管，大概是知道就凭自己班学生的德行，管了也是白费力气，不如任他们说去，等这股新鲜劲过了就自然停了。于是，声音自八方而来，源源不断地传入沈清的耳朵，当然，也包括新来的那位。
　　“好帅啊，两帅哥坐一起了诶，你觉得哪个更好看啊？”
　　“小孩子才选呢，那必须得是都好看啊，他俩坐一块儿也太养眼了吧！”这一听就知道是靠前的女生们开始犯花痴了。“老赵这位置排的甚合我心啊！”“同感同感，一次能看到两帅哥诶，这也太幸福了吧！”
　　讨论的规模越来越大，女生们越讨论越兴奋，声音逐渐增大，不断地钻入沈清等人的耳朵，好像生怕沈清和新同学不知道她们在说谁。 “…………我现在好嫉妒你啊。”苏浩悄咪咪地推了一下前面那位，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被沈清听到的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却掩不住调皮的主调。
　　话音落了没一会儿，他看到沈清在他前面动了一下，手在抽屉里摸了一阵，然后低下了头。接着，他就听到了自己抽屉里的振动声，“？！我去，你疯了？！如果被发现了，你是准备让我一个人死呢，还是要跟着我一起死呢？”“跟你一起死……”沈清微微向后靠了一点，小声道，然后再苏浩感动得快落泪时给了个大转折，“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噗嗤。”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新同学的耳朵，这下，沉默了大半堂课的陈晨彻底绷不住了，笑出了声。苏浩和沈清不约而同地转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晨身上。陈晨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抱歉，没忍住。”说完就扭过了头，他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来憋笑憋得很艰难。
　　“……沈清，你不是人。”苏浩将头转了回来，看向了沈清，咬牙切齿，“老子今天回谁的消息都不会回你的。我要是被逮着了，你也别想逃。”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手还是诚实地摸出了手机。苏浩提心吊胆地点开微信，还不忘踹一脚前面发消息的那个罪魁祸首：“帮我注意老赵。我可不想再失去我的手机了。”某罪魁祸首往后靠了过来，微微侧头：“你不是不回吗？”声音里满是戏谑，“你的骨气呢？”苏浩幽怨地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阴阳怪气回道：“我哪敢啊！你别看我啊，注意老赵去。”“没事儿，他瞎。”沈清耸耸肩，说出了句能气死老赵的话。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一根粉笔头就从讲台上飞了过来，跟沈清打了个招呼。“你俩聊啥呢，聊这么开心？”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头，此刻双手撑在讲台上，看着他俩，“一回头就看见你俩聊的热火朝天的，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听听，也高兴高兴。”他脸上挂着一个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的人心里瘆得慌。
　　苏浩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好，抬起头。沈清眨巴了两下眼睛，由靠着的姿势变为正姿端坐，看着赵文哲，一个字也没敢说。“说啊，哑巴了？”赵哲文将那个阴森森的笑容收了回去，换回了那张凶巴巴的扑克脸，重重地拍了一下讲桌，“站起来！”一声高吼将讲桌边上几个女生吓了一跳。再反观那俩罪魁祸首，脸不红心不跳，站起来的时候还互相给了对方一下。
　　老赵看着这俩老油条，气的翻了个白眼：“站着也不老实，说说啊，刚说了什么？”
　　“必须说出来吗？”沈清收回了打苏浩的手，看着老赵，犹豫地问了一句，“这话说出来不大好。”
　　“是啊，老赵，这话真的不能说，而且还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这种时候，苏浩难得跟沈清站在了一条战线上，也帮腔道。
　　老赵的脸又阴了几分：“让你们说你们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咬了咬牙：“说就说，你先做个心理准备，别生气。”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赵哲文的心头，他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在心里犹豫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沈清和苏浩又交换了个眼神，依然犹犹豫豫，眼见老赵又要发飙，终于带着必死的决心，同时开了口。
　　“我说你瞎。”
　　“他说你瞎。”
　　说完，俩人一起闭上了眼，四周陷入了死寂，周遭同学看着老赵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预想中的风暴并未到来，赵哲文一脸黑线，做着深呼吸，努力地让自己的脾气不爆发出来：“不行，不能生气。”他不断地在心里默念着，以维持理智的状态。
　　两人终于胆战心惊地睁了眼，跟做贼似的，偷偷瞄了两眼赵哲文，观察其脸色变化。赵哲文好不容易才压下了火，又在看到他两的时候破了防：“看什么看？！目无尊长！你们两个就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是哪天我出差了，你俩大概要把天都翻过来！”
　　“老赵，你说好不生气的。”苏浩撇开目光，小声地回了一句，马上得到了前面沈清的应和：“莫生气，莫生气。您要是气坏了身体，没人管我们，我们翻天了怎么办？”此话一出，周边一圈同学都低下了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包括隔壁陈晨。前排的哥们甚至转过头，憋着笑冲他俩比了个大拇指。
　　别说下面同学了，讲台上，老赵都被气笑了：“少贫，你俩给我站好了。继续上课，都给我认真点，听见没？谁要是再不认真，反面教材在这儿呢。”说着，他抬手指了指站着的两人，拿起粉笔，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