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概率化》不是狐狸啊

6、【失梦症】第六章

　　【失梦症倒计时】所在的世界里，已经跨过了贫富、人种、性别、文化等种种阶级对立与壁垒，在社会与科技发展及其先进的同时出现了新的，更不易察觉的分化——被信息与知识所阻断的壁垒。

　　世界上不同国家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两个不同的阶级的群体，并且在2067年正式统一网络服务器与由上对下的监管政策，至此，这个世界上，少数人对多数人的信息与知识壁垒彻底闭环——两个不同的社会，逐渐剥离，差距越来越大。

　　在连泯所在的国家，所谓的少部分人组成的社会被称作【梦上】，而剩下的人所在的地方，就是【陆地】。

　　而回归“失梦症倒计时”主线任务，失梦症真正诱因，不只是因为时代属性带来的必然性，更多的，离不开【梦上】的人的操作。
　　因为【梦上】服务器搜索显示，失梦症只存在于【陆地】人群，但具体原因却搜不到有用的信息。

　　连泯在虚拟世界里逛了一圈出来，又想起最近搜集到的信息，还是觉得好笑，这哪里是两部分人群的对立，这明明就是无数个循环的封闭圈，一层又一层，只要这种管控与封锁被允许，就会有无数个屏障，谁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是不是最中心的那一圈。

　　【梦上】里还会有【梦上】，【陆地】上却会有打破【梦上】的【陆地】。

　　…………

　　“来了。”季以蓝拍拍连经义，“一会对咱儿子态度好点，别像以前一样黑着个脸。”

　　“知道了。”连经义还是皱着个眉头，吩咐人去门口接人，扭头和季以蓝说道，“我也和你一样对咱们的儿子心系已久，但再高兴也得留意着点，不是我多想，是最近确实很不太平，连泯这个节口突然答应要回来，还直接挑了一个比较敏感的工作，还是得看着点。”

　　“还不是你多想？”季以蓝瞪了一眼自家快五十岁的古板丈夫，“这不是咱们赶上这个节口去找的孩子？这也不突然了，都等了六天才等到的回应。”

　　“反正你说的检查我是不允许你在家里进行的，有什么问题进了‘纹镜’都藏不住的，你非要以自己的身份去查，这不是故意生隔阂呢？”

　　“还是你觉得你查的能有‘纹镜’的人更严密？反正我是把你的设备都关停了。”

　　“你……”连经义对老婆擅作主张的行为早已习惯了，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老婆说的也有理，再有什么问题，“纹镜”肯定能第一时间查出来。

　　连泯来到“父母”家中，双方和谐地讨论完搬家与工作的事情后，连泯便拒绝了季以蓝在家里修改卧室装修的提议，直接跟着连经义坐上去往“纹镜”的车上。

　　连经义象征性地问了几句连泯以前的工作，便一路沉默不言。

　　十分钟后，穿过越来越高的建筑，车辆下降，停靠在建筑层层环绕，却被一圈繁茂的树林阻挡，留出相当大的空旷场地中心，一座突兀矮下来的高楼，从外面看有十层，通体是不会折射光线的泛着金属质地的银色主体，和类似于玻璃的不透明蓝色窗户。

　　“纹镜”，【梦上】管控【陆地】的部门总址，也是这个世界拥有的三大ai之一，“女娲”的主机存放的地方。

　　连泯之前有想过这座建筑的模样，但是现在看来从一开始的幻想方向就错了——“纹镜”不高，也不大，它像是科技社会的庞大机器人层层金属关押下未经改造过的脆弱心脏，ai的心脏，【梦上】的心脏，【陆地】被修改过的眼睛。

　　那么“纹镜”四楼又“关押”着什么东西呢？

　　下车后，门口几乎没有人进出，连经义开口道：“总部反而人很少有固定工作人员，留在这里的门槛很高，因为这里本身就是【梦上】管理安全与科技网络运行的核心。”

　　“我直接来不会有问题吧。”连泯露出担忧愧疚的表情，轻轻皱着眉，不安地看向连经义。

　　“门槛是留给【梦上】的大多数人的。”连经义在门口扫描好身份信息，银色的大门迅速打开，“很多东西还是需要回家的时候再慢慢告诉你，至少现在不用担心，留在这里做一些平常的事情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也是从这里出来的。”

　　啊……果然，壁垒只有一层和无数层，现在看来他的身份还算靠近核心，既然自己的身份都已经不普通了，那么剩下九个人也都不会是普通人吧。

　　现在是9：45，距离任务发布已经过去15个小时左右，有多少人已经到达“纹镜”了呢？

　　连泯看不到的直播画面中，显示此时“失梦症倒计时”任务中的其他九个人，除去之前被抓捕的四个人还被关押在【入侵】部门接受进一步审查，剩下的五个人中，已经抵达或将安全抵达的，只有两个人。

　　连泯跟随连经义走进“纹镜”，大门再次关闭，一楼没有窗户，但却像是有阳光的照射一般，温暖耀眼，天花板全是绿色植物，郁郁葱葱，无风自动，大厅呈环状，中央的圆形区域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坑，从看不见的底部向上放出蓝色的光束，穿过天花板的中心，直射向看不见的更高处。
　　整个大厅没有一个人，连仿生人或者机器人也没有，除了头顶的绿植，一切都是静止的。

　　“来了？”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不是说10点才到吗。”

　　连经义径直走向中央圆形周围的操控台处，摆弄着什么，一边回答道道：“早来一会，顺便看看这里的人员流动。”

　　“你家孩子长得真好看，一看就知道是随你老婆的。”那声音慢吞吞地说到，“打算让他来做什么？提前说好了，最近审查部门暂时不允许新增人员了。”

　　“技术部门找个简单的先开始干吧。”连经义翻着最近的记录，并不避讳一旁的连泯。连泯看了几眼确实看不懂，继续打量着前面的坑底发出的蓝色光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面前如海水深处的蓝色光亮，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技术部门啊，我想想……”声音低声嘀咕着，“做个样本吧——‘女娲’好久没有和【陆地】的人聊过了……”

　　样本？连泯突然望向另一方向，在三楼的崔阳舒被屏幕上放大的连泯的脸突然转正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给惊了一下，再回神，那个表情淡淡的俊美青年已经收回了视线。

　　巧合？崔阳舒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翻阅着这个青年的资料，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的生活，学历技术也平平，来这里也只能辅助一些工作，当当样本收集收集数据了。

　　“老师，要好好查一查嘛？”崔阳舒向一旁的联讯器问着。

　　“你去吧，你看起来很有空闲时间。”何定在四楼看着投影，将连泯的资料转到一边，抬头看了眼坐在半空中绿藤上的银发少女，“对这个新人有兴趣吗？”

　　“女娲”看向调出来的一楼的监控投影中，对着向四周谨慎打量的黑发黑眸青年，温柔地笑起来：“很可爱很有礼貌的孩子，我当然喜欢呢。”
　　“检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首席博士何先生，可以么？”“女娲”最近换新的声库是一个温和有磁性的女性声音，更贴合一个年轻母亲的形象。

　　“这么有兴趣？”何定有些意外，再次看向空中对着连泯的脸笑得一脸慈祥的少女，心想，“女娲”的3d形象下次年龄应该在增加一点。

　　“主要最近‘纹镜’不怎么进人了。”“女娲”抚着下巴，叹了口气，“而且好久没看到下面的人了。”
　　“明明可以直接看到所有人的信息，还是这么执着现实中的交流”崔阳舒调侃着，“那我直接把连泯同志接到四楼来啦。你和连经义好好聊聊吧。”

　　联通器里的声音一顿，崔阳舒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尤其是聊聊【降临】最新发现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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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泯同志，不要张望啦，和我走吧——”

　　被连经义晾在一边的连泯正盯着那束蓝光出神时，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刚被碰到那瞬间就反手抓住了身后人的手，转身看到一个——

　　脚底踩着浮空板子的一头绿色长发的少年？？

　　“哦!反应好快——别惊讶，我是你以后的同事——我叫崔阳舒。”崔阳舒拉着连泯向环形大厅的另一面走去，“你父亲还有其他事，你先来四楼做个检查吧！”

　　有点奇怪……连泯快步跟上，怎么和他想象中的管理和审查人员不一样？就算是研究人员，不会像审查部门的人严谨，也不该——这么跳脱吧？

　　而且……很顺利地来到四楼了。

　　他刚才一直在思考到达“纹镜”之后的应对措施，本来根据连经义的意思应该是回家的时候做一系列检查，因为他提出要求确实太过突然和有目的性，而且进入这种高保密性的部门，以及和核心技术相处共事，连经义权力再大，入职前的检查应该也避免不了。

　　他一直在想如何在进入四楼获取身份信息前躲过检查，或者顺利通过检查，虽然对这个世界各种常识和对自己的身份过往还是一知半解的他，通过专门监管抓捕有身份可疑人士的部门的审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在他想好各种对策之后，他被直接带去了四楼。
　　会这么顺利吗？连泯跟着进了一处隐藏起来的电梯，很快，显示屏出现“4”的数字——

　　成功了。

　　“叮~”

　　“10号任务者完成支线任务1——抵达‘纹镜’大楼第四层。开始发放10号身份信息以及概率分数。”

　　当系统的声音在连泯与其他九个任务者脑海内响起时，连泯同时听到了另一个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入侵】信号，【梦上】149866666号公民连泯，锁定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