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概率化》不是狐狸啊

4、【失梦症】第四章

　　再次恢复视线后，连泯已经被带到一个温馨的招待所里。

　　“连先生,您好。”卧室的中央光屏显现出一个人的影子，非常有礼貌的说着，“您可能会感到疑惑，这是您第一次被带到生息之家的地下房间……”说着说着，那人突然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小了很多，像是在和其他人交谈，听不清谈话内容。

　　连泯打量着房间里的装修摆件，怪不得感觉熟悉，原来又是生息之家，一样的风格，一样的……让他有着被很多双眼睛盯着的感觉。

　　“什么？！”那人突然提高了音量。

　　紧接着他向连泯更加客气甚至是恐惧地说道：

　　“非常抱歉连先生！是我们的失误！原来您是【梦上】的人，您还如此配合我们的工作，实在是万分抱歉！快快快，来人把连先生送回去！”

　　“等等。”连泯摆摆手。刚被推开的门又被重新关上，“我来是有其点其他事情的。”

　　“您说您说。”那人也不藏着了，黑影露出真容，是一个秀气的青年男子，气质与态度倒是完全不搭。
　　连泯扫了一眼他的脸，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说道：“首先你得向我保证一会我说的任何东西不会漏出去。”

　　“这……”那人犹犹豫豫，肩膀耸动着。

　　“断掉。”连泯突然看向那人，那人被吓的一哆嗦，手里的动作立马停了。

　　“放宽心，不是什么大事。”连泯慢悠悠地安慰他道。

　　项正业本来最近刚跟着区长从C区升上来，刚接触虚拟信息管理，也真正接触到关于他所生活的世界的一小部分——“真相”。

　　刚接触到颠覆他曾经坚定不移了28年的世界观的“事实”，他消耗大量时间用来重组三观的同时，遇到了近十几年来“越界”人数的最高峰。
　　他最近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天都是高效地指派抓捕——审问——监管——抓捕——审问——监管，还得在他们走进手术室前做出最善良的模样，不能有一丝纰漏。

　　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上面”的人被误抓进来的情况，上司刚才简单和他说明了一下，这个被新锁定的青年其实是“上面”的人，至于为什么他使用着普通人的系统与设备，上司只是用“他们在做实验”的原因一笔带过。

　　他一点也不清楚面前的青年权力有多大，当然“上面”所有人都是他惹不起的，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和这群人接触，他没有任何评判依据，他怕“他们”，但他也更怕丢了他的工作。

　　“不用担心，一旦出现任何差错，都会有人第一时间来阻止的。我想你是比我更清楚的。”连泯非常快的转化成和蔼的样子，笑眯眯地看向项正业，“接下来，你只需要将我看成普通人，继续你的工作就好了。”

　　项正业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紧接着，他更加不理解了：“可是……”

　　“除了真正危害到我自身安全的流程——放心，就当我是来检查你们工作质量的。”

　　“以第一视角检查。”

　　……

　　“请问您为什么会去搜索纹镜这个地方？”

　　“请问您是从哪里接触到的这一词汇。”

　　“请问您是否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项正业在一旁补充到：“这是在注射药物之后盘问的内容。”
　　连泯微微颔首，继续盯着漆黑的空间里的某一个方向，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审问。

　　“他怎么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啊？”

　　项正业看了一眼画面里面无表情盯着镜头的俊美青年，也是心里有点犯怵：“你不会切视角啊，再不行用全景模型。继续你的工作。”

　　“请问您是否怀疑你的生活与所处的世界？”

　　“这个人的脑内波动怎么是【低2】阶段的水平？这不和深度睡眠或者神经紊乱空白一样？！”那人又忍不住小声惊呼。
　　项正业拍了那人一巴掌，监控室里彻底清净了。

　　最后的一系列审问完毕后，房间重新亮起，有敲门声响起。
　　“进。”

　　“您好连先生。”项正业走到连泯的沙发面前，恭恭敬敬地请连泯离开了房间，“接下来是手术室。”
　　“刚才的审问只是判断一下越界者的越界值，各项报告会得出最终结果，然后就是最后一步，根据结果进行记忆清除。您还要去进行清除的手术室里看一眼吗？”

　　“不用。”连泯走到电梯门口，看向身边的人，“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

　　办公室里，监控器中的画面果然是几乎无死角的，以及设有整个C区的个人终端使用数据信息流通中枢处理器。连泯翻了翻抓捕记录，近一个月光C区就有982条记录，和以往的月均不过百的数量比起来，确实是逐渐紧张的一个趋势。他还看到了几个熟人，十个任务者，不到一天，就有四个被抓，不过他们的档案还多了一个标签——“入侵痕迹”。

　　“这几个人吗？在清除后被负责“入侵”的人带到星际空间了，具体是哪站就不清楚了。”

　　“除了【清除】和【入侵】，还有哪一非公开部门？”

　　项正业总觉的这个来自上面的人知道的信息有点太少，不过也许他们本身就不关注这些事情呢。他继续如实汇报：“还有一个【降临】。”
　　“是么……”连泯放下操作板，转身直勾勾地看着面前C区刚上任的精英管理，秀气的五官看起来一眼就能看穿，很容易掌控的样子。

　　那双漆黑的没有杂质的双眼对上面前浅棕色的眼眸，看似两者都毫无波澜。

　　“项秘书，你能说说，你所在的第四个组织又是什么呢？”
　　“没有了。”项正业目光毫不躲闪，“据我所知是没有第四个部门了，但也许在我权限之外，会有吧……”

　　似乎是因为受到某种干扰，办公室里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大幅度暂停了一瞬。

　　在整个房间的灯也跟着闪的那一黑暗的瞬间里，项正业听到了这28年里第一次让他全身冰冷难容的声音，低沉而空洞：

　　“你知道的。”
　　“无处不在的【反抗者】？”

　　……

　　这一时刻，直播间里的评论迅速刷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疑惑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信息。
　　“不对啊，这个任务开局到现在才不到两个小时，他是怎么知道三个官方非公开性部门和两个非法组织的？”

　　“虽然没看过这个任务，但也觉得离谱。”

　　“上面的，他只说出来一个非法组织”

　　“怎么回事啊，有人看到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的？！”

　　“本人颜狗，从开局到现在眼睛没离开过是10号任务者，表示没有类似的机会。”

　　“会不会他之前提前和家里的另一个ai脑电沟通了？”

　　“你觉的他会无师自通的链接？”

　　“就算真是这样，【梦上】的服务器里也是搜不到【反抗者】的。”

　　“一堆人大呼小叫，有非法组织这个可能性很容易想到的吧，反抗者多普遍的一个词，他估计在诈这个秘书呢。”

　　“不行我要把我的同伴呼到这个直播间来一起看！”

　　……

　　而重新恢复正常的办公室里还在站着的项正业，却已经做出最坏的打算了。

　　“别害怕嘛。”连泯笑眯眯地拍拍项正义的肩膀，手落下来时不经意间碰了一下他的右手腕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公民隐私神圣不可侵犯，我同样会保护好你的隐私，我的同事。”

　　直到连泯彻底走出生息之家，办公室里一切设备运作正常，脑海里没有响起某个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警报声，下一个越界者的档案像往常一样弹出，项正业才缓缓靠在椅子上，真正确定他想象中的身份暴露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晃神许久，再坐起来翻阅自己的服务页面时，也多了一条匿名通知——
　　“舞会继续推迟。”下一秒便自动消失。

　　为什么今晚那个行动推迟到现在？联想到刚离开的连泯。如果真如他所说，是自己未曾知晓的“同事”，而组织里身份信息在他权限外的就只剩下那几个人了。也许今晚的事情推迟真的是因为那个人？
　　来自【梦上】的【反抗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