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概率化》不是狐狸啊

12、【失梦症】第十二章

　　疲惫，非常之疲惫。连泯艰难地回到家里，一头栽在床上，感觉脑子在嗡嗡的响。

　　2098年上班第一天，累到灵魂出窍。
　　因为何博士不在，崔阳舒强行拉着他在工作时间里打游戏，整整打了一下午。

　　2098年的全息游戏已经发展地非常全能了，在游戏世界里所有感官都得到了一比一的传递，连泯从来没玩过这种游戏，毫无经验，一下午都在不停的跑和打怪，不过就像崔阳舒说的一样，他很有天赋，一下午时间飞速升级。

　　但是，连泯头疼地想着，他去纹镜不是花时间打游戏去的。

　　连泯叹了口气，好在崔阳舒的生活环境导致他的心思非常简单，他在游戏过程中套出不少信息来。

　　比如——女娲其实不可能觉醒了。

　　又比如——Z国其实不止有一个超级ai,另一个不为人知的ai很有可能即将觉醒。

　　“这些消息其实科研界的人都已经心知肚明啦，女娲的研究进度已经陷入一个死循环，但是另一个ai存在的消息就不为人知了，只有何博士知道，然后他告诉了我，谁让我是他唯一的学生呢！”
　　“你不怕我会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吗？”连泯有些分不清这个孩子是真的心大还是故意告诉他的。

　　“你知道吗，其实这里反而是最干净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窥探的到。”崔阳舒停下脚步，在巨大的邮轮甲板上背对着夕阳看向连泯，“因为这是我设计的游戏世界，没有任何人能监视到这个世界。”

　　“我很不喜欢外面的真实世界，监视的眼睛无处不在，让人反感，但是我身边的人似乎早已习惯，或者说，他们根本感受不到，但是你能感受到吧，那种恶心的视线。”

　　“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你了，在你研究出一个新的信号时，我就捕获到了。”崔阳舒回忆起某些事情，“一个时代里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在某些领域格外的突出，我不会主动地承认我就是其中的一员，但是事实总会提醒我能看到别人穷其一生都研究不到的方向。”

　　“我发现这种天赋会被恶意利用甚至囚禁，所以我隐藏的很好，你也一样，我在捕获到你的信号之前，都想象不到信息落后甚至部分知识完全错误的【陆地】，还会有特殊的人诞生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来‘纹镜’，但是这也给了我提醒你的机会——上面已经觉察到你们的活动了。”

　　“你一直都在看着……”连泯难以置信，这个剧情发展是他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的，也就是说，“连泯”以前自己研究出特殊的通讯方式的时候，【梦上】的崔阳舒一直看着他们传递的关于反抗【梦上】的信息，一直看到现在。

　　“快下班了~”崔阳舒从甲板一跃入海，“游戏结束了！”

　　登出游戏世界后，女娲抱怨道：“你们怎么不带着我突然就上船了！”

　　“人类之间的悄悄话，当然不能让你知道！”崔阳舒笑嘻嘻地从池子里走到烘干区，招呼连泯，“你随手写几句话上传记录就赶紧下班吧，今天晚上你得有的忙了。”
　　今天晚上……连泯做起来看了眼时间，18：20，今晚的忙碌，和上面的警觉有关系吗？

　　“有人来访。”管家提醒道，连泯打开投影，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男子，不，“连泯”应该认识的——

　　是【反抗者】0号先生。

　　“连泯”是一个性格情绪各方面都很冷淡的人，没有什么爱好，身边的一切电子设置的个性化都非常简洁，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突出的特点，就是喜欢钻研一些科技应用，20岁的时候，在他的一个大学老师的技术基础下，偷偷研发出了新的不会被基础通讯工具捕获到的通讯信号，可以说，【反抗者】顺利的发展离不开“连泯”关键的技术支持。

　　那他对组织里的其他人是什么态度呢，连泯回忆了一下——
　　还是冷淡。

　　拿到身份和记忆后，连泯一直没来得及打开右手腕的终端处理【反抗者】组织里的事情，在去开门之前，连泯先打开了另一个终端，只有三条消息弹了出来。

　　“今晚19：00行动。”——一天前17：20

　　“因你的意外事故，行动推迟至明晚19：00。”——一天前22：00

　　“我来找你了。——0号”——今天5：00.

　　行动……对了这个行动，还是“连泯”提供的信息和计划，三天前彻底策划好的——偷袭生息之家总部，破坏即将完成的有关失梦症的根源的一场集体手术。

　　系统发放的记忆不正常！连泯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不去主动回忆，他真正得到的信息只有25年来比较大节点的事件的记忆，但是关于最近的经历，比如这场“连泯”参与策划的偷袭行动，他根本不知道！
　　若不是0号上门来找他，他主动回忆了一下最近的事件，他还不会想起这次行动。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某些记忆必须被剧情触发，才会展现出来。
　　就在连泯指示管家去开门将0号先生领到书房时，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

　　“叮~”
　　“触发支线任务2——【反抗者的密谋】：
　　连泯等人早已计划好针对生息之家非法手术的计划，请在任务开始的48小时之内成功潜入生息之家总部，破坏即将成功的手术，成功解救受害者，此次任务失败不影响主线任务进度。”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连泯已经被盯上了，在和Z国上层建立初步合作后，他们一定会加强对连泯的监管，他怎么在层层监视中，在保障组织的安全前提下，完成这次任务？

　　“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0号先生，也就是“连泯”名义上的朋友，身材非常高大强壮的中年男子，放下手里的帽子，坐到了书桌旁的沙发上，他冷毅的面庞透露出担忧的神情，“我检查过了，你房子里的监视浓度很低，所以我才冒险来了一次。”

　　0号先生是连泯创立自己组织的第二年时遇到的另一个相同性质的组织的领头人，是一个被【梦上】判死刑后，在别人的帮助下重换身份来到【陆地】生活的中年男子，自己创建了一个严密的组织来秘密反抗【梦上】对【陆地】公民进行非法的研究和迫害。后来两人机缘巧合下相识，一见如故志向相投，迅速地将两个组织合并了。
　　连泯一瞬间回忆完有关0号先生的记忆，这是一个冷静而善良，又有一定手段的天生的组织者。

　　“很麻烦的事情。”连泯关掉了房间里的电源，“我被亲生父母找到了，他们是【梦上】的政府高层议员，你可能也听过我父亲的名字——连经义。”
　　“是他……”0号先生皱起眉，连经义在高层负责的是外交工作，名气不小。

　　“我和他们相认后，他们把我的房屋权限改了一下，我没处理好，查询信息时被【清除】部门发现了，不过问题不大，行动推迟一天，今天我可以照常行动。”
　　“今天你去了哪里，公司那里有人帮你办理了离职手续，本来打算去公司找你的。”
　　“我去‘纹镜’工作了。”连泯淡淡说着，“我有了一个更大的计划。”
　　“我们先完成今天的计划吧，其他事情之后再讨论——”连泯重新打开电源，他起身和0号先生一起下楼，坐车直奔生息之家总部。

　　出发前，连泯给连经义发了一条短讯——
　　“生息之家里有内鬼，请不要阻止我今晚的任何行为，明天我会向您解释今晚的一切。”
　　穿越者的身份当然要发挥它的最大作用，在谎言失效之前。至于解释，连泯当然想好了，比如预判到生息之家的实验出了差错他去抓内鬼之类的，没抓住就是被逃走了，这就和他没关系了。

　　【反抗者】？如果他们真的查到了什么，那也和他没关系，他只是同样发现了异常亲自潜入查探信息的。
　　连泯坐在车里，淡淡的笑容里难得透露出一丝邪恶的气息。

　　……

　　在一个月之前，【反抗者】内部就已经讨论好了偷袭生息之家的计划了，他们扰乱【梦上】对【陆地】管控的部门的行动已经实施过很多次了，现在一个地方的警卫力量几乎将80%设置在机器上，虽然这更加严密不好攻破，但是对于有着科技天才1号的技术支持，这80%的防守力量相当于不存在。
　　他们事先安排人打入机构内部，在整个范围的电力中枢插入病毒，让整个建筑的一切和电力有关的设施陷入瘫痪，再安排戴好特制面具的人潜入目标内部，在工作人员兵荒马乱的时候混入其中，实施破坏。

　　这种破坏方法其实风险很大，所以他们不怎么实施这样暴力的行动，这次生息之家实在是内部不好打破关系网，手术的相关消息获取的太迟，关于今年的最后一批容器的手术马上就到了收尾阶段，他们再不阻止，就会有超过200多人彻底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别人续命的工具——
　　失梦症和这场手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组织并没有彻底搞清楚这次集体手术和哪些人有关联，但是根据收集的情报显示，这些容器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曾患上失梦症，被生息之家收入，进行治疗。

　　是失梦症成了实验容易获取的材料，还是他们已经被盯上了，才会患上这种奇怪的症状，这些连泯不得而知，但是今晚行动成功后，他们或许能从受害者口中得到一些答案。
　　而且在这种科技极度发达的年代，武装力量很强大，同时又比他想的更加脆弱，这是科技和科技的对抗，一旦比较出高低，成败与结局就完成的迅速无比。

　　计划中连泯是重要的技术支撑，他本来不需要亲自去救人，但是他有自己想获取的消息，来到生息之家附近后，他和0号打好招呼，没解释原因便顶替了一个行动人员，拿上面具冲进了黑暗的生息之家。

　　“1号要去干嘛？！”莉莉丝目瞪口呆，她的任务是拖延一会赶来的警察的，她刚找到0号先生的车，就看到一个连泯冲进了大楼，“他那细胳膊细腿的，被发现能逃走吗？”
　　“人家分分钟靠技术解决武装仿生人哎，你担心这个干嘛。”金发男子也到了附近，因为生息之家突然断了电源，附近凑过来不少凑热闹的市民，“话说，老大，他去干嘛了。”

　　“警察马上到了。”0号先生收回视线，关上车窗，“做好准备吧。”
　　他觉得连泯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他现在没时间仔细确认，等这次行动结束后好好查一查吧。

　　此时距离生息之家总电源遭到破坏已过去一分钟，虽然内部人员启动了备用的照明设施，但是更多电子设备却彻底无法启用，连泯跟着组织的两个人找到电梯，通过身份验证后按下-8的按钮。

　　“监控系统确认瘫痪。”

　　“通讯设施确认强制切断。”

　　“1至8楼照明设备已开启。”

　　“负8楼照明设施已破坏。”

　　连泯的耳麦里不断传来其他人员的任务进度消息，电梯成功到达-8楼后，电梯门即将打开之际，身边一个人低声说道：“成功抵达8楼，立即破坏电梯，堵住消费通道。”
　　“收到。”

　　随后，三人戴好面具，在一片漆黑中，开启面具的夜视能力，悄声走出电梯。
　　死一样的寂静，在空荡荡的金属走廊里，无声的冷风却透露出令人窒息的恐惧。

　　连泯握住手里的武器，走在中间，脑海里清晰浮现出事先打探出来的生息之家负8楼的平面图——走出电梯后先是身份验证通道，随后进入实验中心，大厅中心是几台大型计算机以及办公区。围绕中心一周的房间都是单独的手术或者实验室，而两侧弧形走廊的中间，各分设一个连接各个房间的总数据监控中心，中心门口垂直对应的另一头，是组织无法查探到的另一条通道，通向未知领域。

　　他们将使用特殊的致昏迷的强挥发性药物炸弹，在身份验证门打开后，启动炸弹，在半分钟之内扩散至整个地下实验中心，再分别找到数据监控中心，物理破坏掉手术器械——根据已经打入生息之家的研究团队中心的人员得到的准确信息，各手术室的运转必须依靠数据监控中心的一台重要设备维持，这台设备毁坏后，整个手术进度都将中断。
　　中断后3小时之内若仍未得到恢复，手术将彻底失败，失败的容器将会被送到【清除】部门，最后重新释放。

　　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那两台未知的重要设备。

　　三人谨慎地一步步靠近身份验证门，扫过身份卡后，大门顺利打开——
　　依然是死一样的寂静。

　　身边两人利落地打开炸弹，扔到门口，不到半分钟后迅速冲向了两侧的数据监控中心。

　　而连泯突然在门口站住，

　　不对劲，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一个工作人员？连泯已经做好了面对一群慌乱或警备的研究人员，但是目光所及，中心的实验台和各种设备间，竟然空无一人。周围的60个单独手术室都是由透明材质建成的墙壁，连泯仔细扫了一遍，除了每个房间有一个装着人的液体舱，看不到多出任何的人。

　　今天是实验收尾的倒数第二天，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什么本来应有32位研究员的地下实验中心，在电力系统瘫痪的第二分钟，全消失在他们的工作岗位上？
　　连泯越想越觉有问题，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手术室，推开透明的门，握着手里的武器，绕着房间里的设备仔细看了一圈，仍是搜查无果。

　　“砰——”在死寂的空气中，分贝较小的爆炸声同时在两侧响起，随后是两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大门。

　　连泯走出手术室，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另一个尽头的浓郁和黑暗——
　　裹挟着不明气息的细微到几乎感受不到的阵阵冷风，昏暗空荡的实验室，实验中心杂乱的设备，沉睡在不明液体里的“患者”，目光尽头的漆黑的未知领域……

　　有什么东西仿佛在悄然靠近，连泯心中慢慢生出一种不甚清晰的毛骨悚然的情绪。

　　另外两个人已经跑到了一开始的门口，其中一个人高声喊道：“1号先生！该回去……”

　　那一瞬间连泯仿佛灵魂掉进了四维陷阱里，他面前的两秒钟厚度的画面上，那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张着嘴呼喊他，连泯正转过头看向他们，半空中的风从尽头的“黑洞”中爬出来，刺破了两秒的空隙，穿过空无一人的实验中心，穿过平面图上写着50米的直径，爬到了那两人面前……

　　是……血的味道，连泯终于成功放大了那股风中的味道——

　　两秒落下，时间继续。

　　连泯疯狂地调动着全身的肌肉，危险的感官信号一瞬间到达了顶峰，他直直的倒下去。

　　“咚——”“咚——”

　　血腥味喷涌而出。连泯透过地面上的缝隙和手术室透明墙壁，看到门口突然溅落出大量的液体，和两个——

　　还未合眼的，戴着和连泯一样的黑色面具的——人类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刺激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