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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胡思乱想
后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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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李沐云都是刻意起早。迅速打扮完之后，赶在六点前下楼。
然后晚上先去童羽澄那屋，聊到十一点半之后才回来睡觉。
完美错开姜昭的作息。
而姜昭也不得不长了记性——她再也无法忽视这个室友，一点都不可能了。于是索性每晚上床前都把门留着，等李沐云回来自己锁。
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偏偏两人都变着法避开对方，以至于在教学楼狭路相逢时也会主动逃开对方的视线，就好像那路过的人不存在。
二人就这样间错开，那夜的紧张与尴尬在一段时间之后逐渐平复。
几周后，艺术节圆满结束。
姜昭发挥得一如往常般挑不出毛病，整个中学部已经习惯了。老师又进行了一番褒奖，周围又多了不少嫉妒的眼睛。
姜昭没去理会，自然被看作是摆架子。
李沐云这边的情况截然不同。
某些老师对艺术班的学生颇有微词，但她自来熟的性格在同学里吃得开。技惊四座过后，便是源源不断的赞誉、掌声以及同学崇拜的眼神。
那天正式演出时，她一袭蓝色裙摆在台上翩翩起舞，足尖旋转，双臂舒展，纤纤玉手变幻着完美的弧度，时而拂过肩膀，时而掠过裙摆。
高贵的姿态与骨子里散发的优雅，在舞台上纤尘不染，清澈明丽。
演出结束后，她走在学校里，时刻会有满脸写着“敬佩”两个字的学弟学妹，以及热情的学长学姐向她打招呼，然后一顿夸奖。
“你是艺术节跳芭蕾的那位吗？跳得也太好了吧！”
“在台上真的是闪闪发光啊！”
“是从小学舞蹈的吗，气质真的超级棒！”
李沐云每天都骄傲地昂着脑袋，开开心心地上课。
当然，心情愉快地上课可不代表听得明白。
今天月考成绩一出，果不其然——三门挂科，三门勉强及格。
李沐云趴在桌子上，右手握着物理卷子的一个角。
她直起弯着的手腕，瞥了眼卷子上的数字。
“67”。
势必要完蛋。
她苦笑了一声，把头别了过去。
虽然学艺术的话，文化课成绩差不多就行。
“但……这成绩，到‘差不多’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啊。”
李沐云痛苦地闭上眼睛，脑子一片混沌。
一旁的程跃看向她无精打采的状态，又瞄了眼自己卷子上的分数。
满分100的卷子，考了90。
她很快便把卷子悄悄折起来，放到了一遍。
“没事的，这个学期不是才刚开始吗？你多找老师问问，上课认真听讲肯定能提分。”程跃用一如既往令人感到安心的语气道。
李沐云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吧......怎么可能。
下课铃响起。学生一窝蜂地涌出门外。
李沐云直起腰，揉了揉脸，然后把桌面上的东西都一股脑地丢进桌斗里：“吃饭去了。”
程跃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只见童羽澄和宿舍里的几人已经在门外等着李沐云。
除了梁观棋，她被抓去做实验了。
“走呀？”童羽澄笑着，挽住李沐云的手臂。
陈长乐和董嘉贴在一起，盯着李沐云的头发看。
是，自从姜昭在图书馆一番言语后，李沐云终究是把头发染回来了。
只不过能拖则拖，开学后将近一个月才染回来。主要也是因为还想再留一会那个好看的颜色。
“你把之前那个头发染回来啦？”陈长乐目不转睛道。
“嗯，免得被那帮老顽固逮着训，天天鞭尸。”
董嘉小声道：“其实那个蛮好看的......很有层次。”
李沐云呼了口气：“有人不让。”
童羽澄耸了耸肩：“想不明白啊，姜昭一个学习部的为什么要管这么多。”
“倒也不是——”
“你们挪两步，别堵在食堂门口行吗？”还没来得及说完，李沐云就被路过的几个男同学打断了。
童羽澄翻了个白眼：“没挡你路……算了，咱们先进去吧。”而后带着几个人一起走进食堂。
中学生聊天习惯有一搭没一搭的，头发的事情已经变成上一个话题了。
但李沐云还在想。
方才她其实下意识想为姜昭开脱。毕竟开学之后，姜昭对她的头发确实没有进一步的管束，也再没提起这件事。主要是班主任和校领导们时常来艺术班抓仪容仪表。
姜昭作为学生会那边的人，已经宽容她一个月了，算是狠狠地破了规矩。她不染......说不过去。
其实学校和老师这边也没怎么管，说到底，还是对三班抱了点偏见。
这不路过两个端着饭盒的老师：
“学艺术的孩子嘛......叛逆点，有个性很正常。”
“据说那个班里的学生啊，不但不服管，还都是二代子女。脾气大但背景也够狠，可得少得罪。”
“这话怎么说，这个学校里的孩子，家境都还行吧？”
“嘶......不一样啊。其他孩子都乖的不行，就算犯了事被批评也态度好。但三班不太一样，比如那个刘什么来着......刘晚吧，开学第一周不久因为打架被警告，人家家长愣是拿钱摆平了。”
陈长乐也听到了，猛地凑近了李沐云：“沐云，他们刚刚说的那个刘晚......你们班的？”
李沐云思索了一下：“嗯，好像是学画画的。”言罢，她有看向董嘉：“话说......你不也是学素描的吗，怎么不在三班？”
董嘉摇摇头：“素描只是父母让我培养的特长......没想着考专业。”
这么一说，李沐云又想起了姜昭。
姜昭弹钢琴不也是么。
怎么又想起她了......
......
食堂有些拥挤，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
五人把水瓶放在一张长桌上，便去了窗口打饭。
而与此同时，姜昭和萧问在学生会的教室里。
窗外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向食堂，学生们喧嚣吵闹。而教室安静得就像没有人一样。斜阳自梧桐树隙穿过，铺洒在课桌上。
一片安静，唯余窗外麻雀叫声。
萧问仰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望出了神。
姜昭挺着身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写着什么。
墙上钟表的分针，从半点一点一点挪到了四十五。
树叶沙沙，指针滴答。
姜昭扣上笔盖，把写好的单子递给了萧问。
“效率真是一如既往地高啊。”他道，然后接过了那叠纸——这是关于下个星期，学生会换届选举的流程安排。
“把学生投票改成了......教师投票占比百分之三十，学生百分之七十。”他端起桌子上的咖啡，递到嘴边。
“各班在选举开始前五分钟，选一到两名学生代表......到大礼堂观看选举、匿名投票，由秘书处统计后唱票？”萧问挑了挑眉：“你是说，不用线上限时开放的投票系统，并且不是全部学生都能参与？”
姜昭点头。
“我总得要个理由。”
姜昭拉上笔袋，“选拔会更严格，避免勾结刷票。”
萧问思索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个好主意。
正在他起身准备去食堂吃饭时，却意外地被姜昭叫住了。
只见姜昭淡漠的双眼盯着他，黑色的短发衬得皮肤更加雪白，也更加冰冷：“艺术节彩排那天，你到底跟李沐云说些什么了？”
萧问“嘶”了一声，手捂着额头：“没什么。这不是帮你洗白......”
“什么洗白，我又做什么了？”姜昭愕然。
萧问一阵无语。
“你说说，除了我这个表弟，还有梁观棋之外，大家是不是对你敬而远之？”
确实是这样。
那又怎么了吗？
萧问知道这个表姐就是奇怪得说不上来，学习的时候脑子飞快，就跟开了什么buff一样智商超群。
但对自己的认识总是很模糊，并且情商盆地。
“你不知道......你那室友是生你气了。你还是没变，好的赖的都能把它变成坏的，无论做什么总能越描越黑。”萧问道。
漫长的沉默过后：“不是有意的。”姜昭道。
萧问摇了摇头，非常无奈：“那别人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啊。或许你心里想了一堆，但说出来的有了歧义。善意是要让别人感受到的，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或许表达被误解是宿命——”
谈话间，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