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把室友占为己有》沈水不尽

13、寂静之间（上） 时间过得飞

　　时间过得飞快，不过几天又到了学生会开会的日子。

　　放学后，成员们陆陆续续来到会议室。主席团和秘书处的人早都已经到齐了，萧问正在前面调试设备，不时和进来的人寒暄问候。

　　看人到的差不多了，萧问站上讲台，开始了今天的开会议程：“这周三开始，学生会要开始着手布置慈善义卖的场地，以及各个社团摊位信息登记与分配”熟悉的口吻——萧问站在教室里的讲台上。

　　姜昭坐在靠近门边的位子，拿出皮革本子做会议笔记。

　　李沐云坐在后排，开着电脑逛购物网站。“这个新出的包好看耶。”她对旁边的程跃道。

　　为什么程跃会出现在这，其实是因为上周体育课的时候，董嘉打球不小心摔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我都说了……我不会打球……啊，嘶。”她当时如此道。

　　于是程跃就被拉过来临时代替副部长的职位。

　　“包包很好看，但主要是因为你背什么都好看。”她微笑望着李沐云道。

　　李沐云脸颊“唰”地一红，赶紧转过头去，有些害羞地拉了拉衣领：“商业互吹……”

　　“姜昭和李沐云。”

　　忽然被叫到名字，李沐云顿时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萧问。

　　萧问看了一眼李沐云，大概也是清楚她走神了。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场地布置，学习部和文艺部。主要负责人是姜昭和李沐云。”

　　原来是这样——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对。

　　怎么又是姜昭？！她合起电脑，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完全没有心情购物了。

　　然后，李沐云瞥了一眼姜昭的方向。

　　很显然，姜昭一如往常——没有半点反应，看都没看对面一眼。

　　“你们两个还……真有意思。”程跃嘴角弩起一个笑容。

　　李沐云喃喃道：“谁知道呢……”就这么兀自地叹着气，她把脑袋靠在了程跃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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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部去食堂搬三十张桌子过来——走廊两边各十二张。入口处四张，最后面四张......”李沐云无精打采地坐在后边的椅子上，指挥来指挥去。自己一动没动。

　　姜昭站在荣誉长廊的门口，瞥了一眼李沐云：“李沐云。”她走过来冷冷道。

　　李沐云正叼着根棒棒糖，扭过脑袋：“嗯——姜昭？”她脸顿时黑了下来，方才的惬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起来，干活了。”

　　李沐云撇撇嘴，极不情愿站了起来。她先是伸伸腰，手扶着细长的脖颈儿揉了揉。最后捏着吸管从她的斯坦利大水杯里抿了几口抹茶拿铁。

　　这时候，姜昭的眼神注意到了指尖夹着的棒棒糖：“教学楼不允许吃零食……”

　　李沐云转过身，一脸不可置信：“棒棒糖也算？”

　　“当然。”

　　一时间，李沐云又想起那天早上被白主任抓包的事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能不能别这么公私分明的？上次那两千字真是托你的福。”

　　姜昭微微一顿，转过身来：“不是故意的。”

　　李沐云抬眉。

　　“白主任在那，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包庇你。”

　　李沐云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毕竟自己理亏在先——走廊里不准吃东西是校规没错，被抓包时概率事件。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萧问那么慷慨，也不是所有人都像程跃那么善良。

　　姜昭是个被高高架起的“三好学生”。无数双眼睛盯着，还有校领导和老师的压力在，执行纪律是她的义务。

　　“算了算了。我们的室友情谊就像白纸一样，一撕就裂。说吧，这次多少字？”

　　“什么？”

　　“不是你说让我写检讨的吗，走廊里吃棒棒糖。”

　　“我没这么说过，你记错了。”言罢，姜昭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李沐云：“先做正事吧。”

　　这回留下李沐云一个人愣在原地缓了半天。

　　原来是这样吗……

　　她把棒棒糖整个嚼碎了含进嘴里，把棍子丢进垃圾桶。两手揣着兜，老老实实地跟在姜昭后面：“那说吧，要干什么……不对，明明都是部长，怎么还是你支使我啊？”

　　“去体育馆的器材室搬展板。”

　　李沐云一听是体力活，不开心了，“可是我……”

　　姜昭：“你现在很闲。”

　　李沐云：“……”她心里默念了一万遍“收余恨、免娇嗔”，放弃了继续废话。

　　她拖沓着步子，一点点向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往右拐的时候，她感觉身后还跟着个人。一回头，居然是姜昭。

　　“怎么跟着我，还怕我跑不成吗？”李沐云吓得不轻。

　　“我跟你一起搬。”

　　李沐云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回答，脚下一趔趄，差点没平地摔。

　　还好姜昭没笑，否则她真的会哭出来。

　　刚到体育馆，二人意外发现竟然没开灯——也是，现在是晚自习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室里上自习。

　　空旷的体育馆连个人影都没有，乌漆麻黑的。

　　姜昭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灯的开关。
　　其实也难怪——京升体育场馆所有电力开关都需要在后台操作，只有体育馆开放时间，才会被保洁人员打开。

　　虽说是为了安全着想，但这样一来，二人几乎是要摸着黑走到器材室拿展板。

　　李沐云瑟瑟发抖——其实她一直都比较怕黑，更别提京升的体育馆还有恐怖传说。

　　众人皆知，京升体育馆的器材室旁边，有一个往下通的楼梯

　　——被学生们称呼为“通往地狱的阶梯”。

　　“通往地狱的阶梯”三百六十五天都被铁栏杆围着，台阶早已落满了厚厚一层灰尘——因为很久没有人出入。

　　经常有学生偷偷跑到边上向下看，发现那暗无天日的楼梯间墙上，竟隐约有红色的东西。
　　斑驳不清、模模糊糊的，好像是血迹一般。

　　墙上还写着稀稀落落几个字，但因为在很下面，基本看不清。

　　有人说，那是之前一个抑郁症的学生在下面自杀了，临死前留了满墙的诅咒。

　　不知真假，但听过这一传闻的人都会汗毛倒竖。

　　因为体育馆只有两层：二层健身房，一层是大场馆——只一个舞台和各种球类设施。再往下，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谁也不知道这楼梯通向何处。

　　李沐云小步小步跟着姜昭，控制不住地往那楼梯的方向瞥。
　　漆黑的无人体育馆，落地窗外风声呼啸。“哒哒哒”的脚步声，若隐若现的红色血迹——太可怕了。

　　就在她心已经悬到嗓子眼时，“咚”的一下，一个双眼空洞，面色煞白的人脸出现在她面前。

　　“啊！！！”李沐云大脑直接爆炸，一个弹射起跳蹦出去老远，连跪带爬向后跑——

　　有鬼——

　　她吓得浑身脱力又停不下脚步，几乎是东倒西歪地朝着门的方向逃离——

　　“怎么了？”

　　鬼会说话——嗯？

　　李沐云忽然疆在原地。

　　风儿一吹，她冷静下来。

　　那是……姜昭的声音？

　　她微微睁大刚刚因为恐惧而半闭上的眼睛，定睛朝着那“鬼”的方向看去——只见姜昭指尖夹着手电筒转了一圈，重新抵着下巴向上照。

　　李沐云又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微微定神，才反应过来——方才只是姜昭用手电筒在脸下面打了个底光，所以看上去异常可怖。

　　她一把夺过姜昭手中的手电筒：“谁告诉你这么打光的？！”

　　姜昭也没说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默许她就这么把自己的手电握在掌心。

　　虽然方才发生了一个可以直接把人吓心脏爆开的乌龙，但和另一个活人在一起，总归没那么可怕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不语地走着，终于来到器材室门前。

　　姜昭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那沉甸甸的铁门。

　　“吱嘎吱嘎”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她先一步走进去，李沐云跟在后面小心挪着步子。

　　器材室不算很大，里面一排排钢架上堆满了体能训练用的障碍物：哑铃、跳绳、瑜伽毯之类的用具。
　　地上散落着七七八八的足球篮球，还被像渔网似的东西罩着。

　　“看到那边的板子了吗？你拿那些。”姜昭手指向器材室的一个角落，那里整齐地堆放着各个班级的慈善义卖展板。

　　李沐云狐疑地把手电筒交给姜昭，再三叮嘱她不要打那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光，而后便两三步跨了过去。

　　姜昭自己把手电挂在了腰间的皮带上，弯腰揽起另一堆大大小小的展板。

　　手电在她腰间晃来晃去，不是很稳。但也总算是能照明。

　　见李沐云把展板抱起来后，姜昭走到门口，用身子支着门，示意让李沐云先过去。

　　李沐云稍微顿了一下——这门太窄，导致她不得不整个贴着姜昭才能过去。

　　恰恰这时，她鼻尖一动，只觉那股泠冽的雪松氤氲在空气中四散开来，与她自己身上的橙花香味交织在一起。

　　李沐云轻轻咳嗽两声，小心翼翼挪动身子，突然感觉自己胸口有些温热——是因为贴上了姜昭的身子。

　　李沐云的眼神从地面微微往上挪，正好撞上姜昭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手电筒微薄的光亮下显得几分透明。

　　姜昭嘴唇有些干涩，微微抿起，十分平静。

　　李沐云猛地扭过头，不敢让自己注视着那张脸。而后，蹭着姜昭的身体，一点一点挪了出去。

　　出来后，她用自己冰凉的手背碰了碰脸，只觉滚烫。

　　她不自觉转过头，看向正在锁门的姜昭。

　　正在寂静中，二人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十分明显——仿佛连因为紧张而心跳加速的声音都听得见。

　　而就在这时，李沐云耳尖一竖——从大门的方向传来了一丝不妙的声响。

　　“咔哒。”

　　姜昭大抵也是听见了这一声，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李沐云没那么呆滞，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板子，就往那方向冲过去。速度太快，以至于差点没刹住闸，撞在玻璃上。

　　她使劲推了推中间的门——那门纹丝不动。而后，她又试着推开左右两边的门，也是徒劳无功。

　　李沐云快绝望了——她是跟京声的门锁有什么奇怪的缘分吗？第一天被姜昭锁外边，然后又被保洁阿姨所在体育馆里。

　　她转过身，只见姜昭也愣在原地。黑暗的空间里，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