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花蕾》芊虞儿

9、与君长明（上）

　　南蕾总在子时三刻仍不肯离去。当九重天的星子都倦得黯淡时，唯有她仍跪在寒玉台上，一遍遍掐着总是不够流畅的冰魄诀。

　　烨冉第一次撞见这场景时，正偷溜去蟠桃园。当他看到南蕾第七次被寒玉台弹飞——那是术法不精的证明——瘦小的身子撞在云柱上，发出闷响。她只是抿着渗血的唇角，又默默爬回原位。

　　"蠢不蠢？"烨冉斜倚在暗处，看着她又失败了十二次。直到南蕾终于凝出一朵歪斜的冰莲，那笑容还未完全绽放，就被闻声而来的师傅打断："就这？也配称天帝血脉？"

　　戒尺落下时，南蕾把冻得青紫的手藏在袖中，不躲不避。烨冉注意到她咬破的下唇比戒尺留下的红痕更刺目。

　　那夜他故意"遗落"了能助长冰系法术的月桂叶、有时丢下瓶寒泉....南蕾从不说破，只是某日他醒来时，发现案头多了朵冰雕的火鹤——翅膀上每根羽毛都纹着她练习过度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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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功场上的冰莲又枯死了。南蕾跪在焦黑的莲台前，听着周围姐妹的窃笑。她是最小的天帝血脉，却连最基本的冰魄诀都练不好。

　　"别理她们。"烨冉不知何时蹲在了身旁，指尖窜出一簇小火苗，"你看，我的火也总控制不好。"火苗突然暴涨，把路过神女的裙摆燎出个洞。

　　南蕾慌忙凝出薄霜去灭火，却连累烨冉也被罚跪。暮色四合时，烨冉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尝尝，我从凡间带的糕点。"

　　甜腻的香气里，南蕾看见他嘴角沾着碎屑，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擦。指尖相触的瞬间，烨冉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你的手怎么比冰魄诀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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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宴那日，南蕾被安排在末席。她看着烨冉在殿中舞剑，火纹长笛化作赤龙绕梁三周，赢得满堂喝彩。天帝亲自赐下凝聚真气的银铃时，烨冉却捧着走到她面前。

　　"借花献佛。"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瑶池骤然安静。南蕾看见父君皱起的眉头，也看见师傅铁青的脸。

　　那夜她被叫到紫微宫，天帝的云袖扫落茶盏："烨冉小子是要继承家族的正神之位！你呢？连片雪花都凝不完整！"

　　南蕾第一次顶撞了父君："我能学会..."

　　"学会什么？"天帝冷笑，"学会用你那点微末道行拖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