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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美式与苦瓜都是苦味的 木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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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很早就爬起床。周一的清晨,不少上班族都是需要一杯咖啡来提神打气的。
木框玻璃的店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铃作响。
“欢迎光……哎呀谢医生!”原来是谢医生来了。
“谢医生,你的kindle落在店里啦,我本来昨晚去医院想还给你,但是不知道你是哪个科的医生也不知道你轮没轮班……”木槿打开吧台的小隔门:“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给你。”
今天的谢医生还是点了一杯冰美式。趁着萃取的功夫,木槿问她:“谢医生,你是哪个科室的呀。”
谢医生淡淡回了一句:“消化内科。”
木槿激动不已,嗖地一下直起腰来:“真的嘛!我爷爷也在县立医院的消化内科病房住院!”
“谢医生你是坐门诊的?对了要打包还是在这喝?”
“打包,谢谢。”谢医生扫码付款,“可能有的时候急诊也轮班,病房暂时不知道……你爷爷是几床的?身体哪里不舒服?”
木槿利落地打包装袋,给谢医生挑了一支粉色的吸管:“啊,我爷爷身体暂时还好,就是前阵子肝炎……”
谢医生点点头,接过纸袋:“那祝你爷爷早日康复,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她顿了顿,“在门诊的时候,复诊可以挂我的号。当然,有信任的医生,挂他们的号更好。”
木槿有些遗憾,没有问到名字,也没有要到联系方式,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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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瞳在门诊坐班了一个上午,颈椎隐隐作痛。她正揉着后颈扭头拉伸颈部肌肉,徐主任叫她了:“小谢你过来一下。”
“嗯,来了。”她应了一声,把上午最后一个病人的电子病历存档好才关机。
“小谢啊,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县立医院的人手不太够,这段时间住院部病人有点多,那边可能要分几个病人给你负责,你看可以吗?”徐主任又补充:“其实也就是稍微麻烦一点,早晚要去巡查一次,不是特别累,工资也会按规章制度给你加一些的,你就当门诊加塞了几个病人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瞳也不好推辞,只能应允了。她前两年拿到了主治医师资格证,不过本以为刚来这边资历不够,不会让她管住院部的事。
“那就这样,下午我给你分配好病人,你晚上记得去住院部巡房。对了,小谢你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咱们医院的食堂口味虽然清淡,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谢瞳婉拒了徐主任的好意,说自己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用餐。徐主任走后,她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这个诊室下午坐门诊的医生还要用,她得把东西带回大办公室自己的位置上。
在食堂随便打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她的员工卡还没做好,只能亮了亮白大褂上的主治医师胸牌,让窗口的打饭阿姨先记在账上。这边的口味确实太清淡了,谢瞳的祖籍是四川,吃辣吃得习惯些。
她是个挑嘴的,不对胃口的东西吃不大下去,更何况清淡的菜色一点也不下饭。但是她也不好意思铺张浪费,便硬把饭菜塞进肚里。好在下午不用看诊,可以点杯咖啡。
谢瞳把餐盘放到食堂指定的回收处,打开手机开始搜附近的外卖。
小县城里支持配送的店本来就少,她上下滑了滑,饮品一类只有几家全国连锁的奶茶店。
奶茶甜腻腻的,谢瞳并不喜欢。她关上手机,到公用的饮水机初给自己的保温杯里续上热水。
先喝白水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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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傍晚木槿店里的客人有些多,都是附近中学刚刚放学的学生。等到她挂上打烊的牌子,急匆匆地做好饭菜,已经快要七点钟了。
来不及喂饱圆哆和自己的肚子,木槿也不去坐公交了,叫了一个网约车,带上保温饭盒,从展示柜里拿了一包饼干,打算在车上吃。
也许是因为没吃晚饭,午饭也只是匆匆扒了几口,一坐上车她就被那股皮革和劣质车载香薰交织的气味熏的隐隐有些反胃,吃是吃不下了,她只好把饼干的袋子放进了帆布袋。
网约车比公交快上近十分钟。等她到病房,指针将将指向七点整。爷爷今天没有在下面下棋,就在自己的病床上等着木槿给她送饭。
“爷爷,客人太多了没忙的过来……没饿坏吧?”
爷爷不恼,还是乐呵呵的模样,但是嘴上打趣:“饿坏了,肯定饿坏了啊,都馋我孙女这口饭菜一整天啰。”
今天没来得及炖汤,只有一盅干贝苦瓜羹。菜是虾皮苦瓜煎蛋和拆袋即食的盐渍海菜,前阵子姑姑家给她送了不少自家种的苦瓜,再不吃完就要坏了,苦瓜对肝脏也好。
木爷爷还是三下五除二扒完一盒饭,木槿把病床摇起来,好让爷爷靠得舒服些。
病房门口传来徐医生的声音:“消化内科这边,这两个病房,就是三十四床到三十九床,小谢你先负责着。”
木槿抬眼一看,病房门口,是之前爷爷的主治医生徐主任,还有谢医生竟然也在门口。她这会头发没有披散着,而是低低扎在脑后,一条马尾贴着脊椎的弧度垂下,在白大褂的映衬下显得乌黑柔亮。
谢医生好像也看见了她,同徐主任讲话的空隙,抽空朝她微微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木槿慢慢地往门边蹭,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她的视力很好,走到一半就看清楚谢医生胸前的铭牌——主治医师谢瞳。
徐主任要叮嘱的话都讲的差不多了,就让护士把这几床的病历找出来给谢瞳看。谢瞳去护士站拿了那几本病历,在住院部的办公室里把它们合在一个文件夹里,先粗略翻看了一下。木槿没敢跟过去,那样太刻意了。
她站在爷爷的病房门口,假装刷着手机,余光不住地往斜对面医生办公室里瞧。办公室的门墙都是透明玻璃的材料,木槿看见谢瞳翻看完病历后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才抱着病历夹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赶紧把目光挪回自己的手机上,反反复复地点开相册里圆哆的照片,假装看得专心致志。
谢瞳先去了隔壁病房。木槿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她很快就吹散了这点小乌云,反正谢医生一会就会过来。
谢瞳的确几分钟就过来这边病房了。隔壁病房的几个患者快康复出院了,她只需要按部就班地问些症状,再开之前一样的药就行。
“三十七床的家属,”谢瞳叫她,“过来一下。”
木槿乐颠颠地跟着谢医生的脚步走回爷爷的病床旁。
谢瞳再翻了翻病历,确认无误之后才开始询问木爷爷最近的症状。
木爷爷这会吃饱了正美滋滋地靠在床上举着晚报读新闻,见是个新来的医生,他放下报纸,老老实实地一问一答。
“这样……那还得再住上一段时间,以后晚上也要加挂两瓶消炎和保肝的水。有药物过敏史吗?”谢瞳从口袋抽出钢笔,在病历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些什么,木槿悄悄伸长脖子一看——好嘛,看不懂。
木爷爷听不懂什么过敏不过敏的,听得懂他也不记得那些长长的药名。于是木槿替他回答了:“对头孢和青霉素过敏,其他的都没问题。”
谢瞳低低“嗯”了一声,目光移向床头还没有收起的饭盒,里面残留着几片没吃完的苦瓜。
“多吃苦瓜好,饮食要注意低油低盐,像橙子苋菜鸡肉这些都可以多吃一点。”她翻过一页,去了下一个病床。
木槿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谢瞳刚刚说的那些食材名。记完她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也不坐下,就站在原地,等谢瞳检查完后面两床的病人,她鼓起勇气跟在谢瞳的身后,直到办公室的门口。
谢瞳要开门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有人,她微微侧首,问她:“三十七床病人家属,有什么事吗?”
木槿几乎要被谢瞳这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浇灭一腔热情,但她还是开口了:“那个,谢医生,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说完她马上找补:“不是别的,就是觉得偶尔有事要咨询一下医生你的时候比较方便……”
谢瞳合上病历夹,推门进入办公室:“不好意思,医院有规定,医生和病患以及病患家属之间要保持距离,有事可以挂门诊我的号。”
玻璃门合上了,硅胶封条把门缝吸得严严实实。木槿叹了口气,回到病房,把脸埋在爷爷病床白皙的床单里。
“爷爷,”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我好像失恋了。”
爷爷不知道她说的是谁。木槿从没有告诉过家里人自己的取向,在这个落后的小县城里,同性恋这个概念对众人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木爷爷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啦,我乖孙女瞧上谁家小伙啦?”
木槿又是长叹一口气。
不是小伙,是个姑娘呀。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谢瞳一身白大褂的模样,明明是温暖的琥珀色眼睛,在银边眼镜后,却显得那么冷漠。
木槿更加郁闷了。她心想:之后不管找什么借口,都得要到谢医生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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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这样的,二女儿是有点花痴……大家见笑了哈。
不负责小剧场:
木槿:(一脸傻笑犯花痴)(盯着谢医生的背影)
谢瞳:(脊背一凉)这小姑娘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