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小狗记》朱知岱

16、一约赌局起

　　比大小可以说是在骰子的玩法里最趋于简单的一种。谢吟和倒也不故意装懂，只让小厮拿了骰子过来，转而笑吟吟问道：“王爷，骰子比大小有比三的，比六的，你要哪一种？”

　　朱晔风并不是无懂之辈，赌坊的玩法他也从小浸染，但他们这类人，对这类东西，永远不会多沉迷。

　　“随你。”朱晔风看着面前这宛若无人兴致勃勃丢骰子玩的少年，心中恶意更甚，更好奇这人哭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但这人从玩骰子的习惯来说，他明显不是熟手。
　　判断一个人玩东西是不是熟手，更看他们对这方面了解度。从玩骰子上来说，一般人玩骰子的习惯会先摇一摇骰子，听声音来辨别骰子的构成。

　　一般来说，骰子为计成本低廉，大多会用陶砂组成，这种材质，造成骰子落地时，每个方面落地几乎会有不同的声音。
　　这便是听声辨面。

　　谢吟和玩弄着手中的骰子，小小玉质成的骰子，在这暗夜的光亮闪烁里更发出白玉特有的光滑圆润。
　　“为了公平起见，我不摇骰子，王爷身体金贵，至然也不摇骰子，挑个人来。”

　　说即，谢吟和在这青楼围观的众人里随意挑了两个手指粗大的人来，其一是朱晔风身边的侍卫，另一是这行院里的打手。

　　一般人摇骰子，若是随意一摇，至然大小看运气，但精于此术者，随意一摇，大小便可随意变化。
　　这也是玩骰子巧技之一。
　　谢吟和不摇，朱晔风不摇，反而他随意从这周围的人随意挑了两个人来，让着第三方来摇。
　　“为示公平，这样，王爷可有意见？”

　　朱晔风挑了挑眉，示意并无，随即谢吟和命人拿来棉花给自己捂住耳朵，又道：“如此捂住耳朵，我们双方均听不见骰子落地之音，这样王爷可有想法？”
　　朱晔风没有说话，同时也没有拒绝。
　　越说即，谢吟和像是越来了趣味，伸了伸脚，笑道：“平常的赌局，总是要有赌注的，和王爷谈钱就太俗气了，王爷想要赌什么呢？”

　　这场诡异赌局进行到此，谢吟和始终保持着自在悠闲，倒像是饭吃饱了随意散散步在路边看见一个赌局随意进去赌几把下注玩。

　　“你想要什么？”从进来到现在，朱晔风的情绪可以说是一直的波澜不惊，好看的眉目更显出里面对生命的漠然，对蝼蚁的不屑。薄薄的朱唇更是随意勾起，看着这屋内的人始终像看诸多将死之人。
　　谢吟和耸了耸肩，看着这屋内上下围着的诸多侍卫，在这侍卫的外围，还有许多嫖客青女过来看着热闹。
　　能进这里的嫖客，多少身上都是有着些小钱在包。而钱权向来不会双离。

　　在那围观的人群里，谢吟和还瞥见了原先一起在稷下学宫读书的几个家中权贵出身的少年，还有几个户部吏部有势的几个官员为避嫌，早已从后门离开。
　　新朝官员不许狎妓，也无怪他们速速离去。

　　谢吟和闲敲着骰子，看了看面前的青年。这人长得确实不赖，就是两眼之间稍微带着的桀骜不驯的阴鸷，稍微破坏了美感。
　　“既然此刻我已经坐在了这里，那么王爷也应该知道，食色性也。我至然是好色的，金钱财物和王爷赌，草民还是觉得太粗俗了，既然和王爷赌，不如这样，谁输了一局，谁就脱一身衣服，如何？”谢吟和笑吟吟的，盯着面前的青年，细细而道。
　　空起静止，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几个呼吸之间，亮白的快剑已架在谢吟和的脖颈之间，锋利的剑刃触及肌肤泛起小小的血液渗出。
　　朱晔风仍旧是老神在在的坐着，作为本一开始就坐在天平有势一般的人来讲，他如此的面色平静而冷漠，可以说是可以理解的。
　　但谢吟和不同，他一开始就是天平弱势的一方，但他，始终笑吟吟，仿佛就像在玩一个普通的游戏。这样的平静，是不正常的。

　　“大胆！如此放肆狂妄！”

　　朱晔风摆手，打断侍卫的斥责。他朱唇勾起，看着面前这将死之人，这人刚从风月场起身，衣着单薄，身上只着单衣单裤，如此薄薄一层，在这场游戏里，他选择的赌注，是最不利他行为的赌注。

　　“至然，最后身着无衣便判定为输。”谢吟和微微而笑。
　　谢吟和声音一出，周围哗然。四周窃窃私语之声不断而大，像是惊异，像是好奇，又像是哪里来的狂妄小子如此大胆。
　　“怎么，王爷不敢？”谢吟和随意笑笑，像是更显放松一般将整个身体放松在座位后方，眼神随意而迷离。
　　朱晔风像是轻笑而又讽笑看着面前这比他还狂妄诸多的少年，讽刺道：“朱允和。太子幕僚之子，听说过你，敢去大雁塔朝音阁辱骂孔子圣人的狂妄后生。”

　　谢吟和耸了耸肩，像是表示某种无奈的无所谓。

　　“你既然提了赌注，我便加注。输的人，光着身子在正午围着大雁塔跑三圈，如何？”

　　“行啊。你没意见。我至然没意见。”谢吟和仍旧耸了耸肩，还像是微微有点困意，轻轻的打了个哈欠。
　　空气静止，此时行院里诸多和谢吟和平时相好的，以及这围观的众人，看即谢吟和，已经是宛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了。
　　这人哪里来的勇气这般大胆？

　　天边星辰下垂，天际乌云闪现，已微微有垂雨之势。
　　谢吟和这随意挑的两个人，骰子更是让他们每人摇一次，因是谢吟和在这做的庄，便让行院的打手先摇，再让朱晔风的侍卫再摇。
　　一般摇骰子，最后一摇，便是重中之重。
　　如此两摇结束，谢吟和仍旧随意玩弄着手上的扳指，示意朱晔风先猜大小。

　　朱晔风眼神凝视着这个瘦弱的少年，随即示意，将筹码抛在大上。
　　“你猜大呀。”说即，谢吟和抬头，看即众人闪烁不一的眼神，最后将眼神停留在那摇骰子的侍卫和打手，仍旧笑吟吟：“既然王爷猜大，草民至然不敢和王爷争先，那我就猜小好啦。”

　　随即，白玉般的盒子经过两人先后摇后，盖子揭开。
　　——二三一。
　　——小。

　　“看来王爷的身体不止我一个人好奇。”谢吟和仍旧话里带话，像是说着某种揶揄却又暧昧的语言。
　　朱晔风倒也不急，双眼炯炯，只轻哼一声，立马有侍卫上前来解开他的腰封。

　　但凡贵族着装，总归有个里三层外三层，更何况朱晔风皇亲国戚，这人的衣服更是复杂繁复到了极致，腰封揭开，下一个，便是外衣了。

　　“你这玉佩倒好看。”半响，谢吟和盯着从朱晔风身上解下来腰封上挂着的一块白玉。这白玉通体散发着翡翠莹光，刻画着白龙入水之景。

　　“你若想要便赏你。”朱晔风随意而道，这种玉佩，对于他这般人来说，本就不甚稀奇。

　　谢吟和笑了笑，双手接过，手指在其上划了划，像是在打量具体的材质。

　　“的确，是块好玉。”说即，谢吟和招手让最近的青女过来，笑道：“拿去给门外乞讨的那个跛腿少年，给他说咋天我给他算了一卦，算的他今日必有金银进账，这便就是我说的财神爷来了挡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