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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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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考问题时总是以自己的角度为出发点,是很容易陷入误区的。
“叙旧结束了,老朋友。”
方琪,不,现在该称呼她为尤斯。
尤斯用一种熟稔又轻佻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
阚非白本能地想要推开她,撤回社交的安全距离。然而,下一秒,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神开始迷离,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现在合理怀疑自己也会成为那些“作品。”
被福尔马林亲切问候,随意地或者细致地收藏在某一个玻璃缸里,像艺术馆的展览品一样。
希腊哲人,赫拉克利特说,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他为什么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他的神算天赋都浪费了,怎么就没有提前卜算一下呢?
失策,失策。
阚非白不担心昏迷,他在想,倒在地上的话,衣服会被弄脏吧。
没有一丝尘土的地面有些委屈。
然而,尤斯反应迅速,在阚非白准备哐的一下倒地前,伸手扶住。
“美人,是会被优待的,这是你说的,宝贝......”
阚非白的脸乍看之下十分令人心动,因为漂亮得太过分了,面如冠玉,肤光胜雪,眼眸中的凛厉在闭眼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羸弱,让人想要亵渎。
当然,还有一丝丝清晰意识的阚非白,此刻更加愤怒,却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的情形,还不如直接摊在地上。
阚非白的各种不太符合绅士礼仪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尤斯更不会知道,有人正在使用祖安语言问候她的祖宗十八代。
对了,她可能没有祖宗。
游戏,这是游戏,这只是游戏。
阚非白提醒自己。
眩晕,恶心.....
大量的生理性刺激的感觉,一寸一寸地侵袭着阚非白的身体。
脑袋仿佛灌满铅一下,并且逐渐下垂,比宿醉更为致命。
震耳欲聋的金属声音直接轰入耳朵,意识逐渐清晰,比赖床时的闹铃更加泼皮无赖。
红色调的皮椅,七彩斑斓的酒桌,都被音乐声震颤得不停抖动,第一感觉像是被灌满水的气球,有出无处,下一秒就会瞬间迸裂。
桌上混乱摆放的酒水,玻璃杯来回碰撞,声音刺耳难耐。
怎么会有音乐声?
阚非白试着调整自己的状态,努力睁开眼睛,尝试将他的头发理顺,动作缓慢。
首先看到的是,疯狂闪烁的舞台灯光,伴随着蒸腾的雾气和喧嚣,白色的烟雾充斥在人来人往之间。
巨型光幕下,能看到男男女女自信而妖娆地展示自己的身姿,身体随着音乐摇摆扭动,表情惬意潇洒到了极致。
这是一间酒吧。
喂,串场了吧。
阚非白的意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这是游戏。
“艺术品”展览?酒吧?
他终于意识到“世界游戏”这个东西了,召唤游戏,打开游戏面板属性。
在查看一番后,有了新的感悟。
酒桌上的几个酒杯不知何时被撞翻,冰凉的液体稀稀落落地滑过桌面,滴滴答答往下落,地上零零散散的玻璃碎渣在灯光摆动中泛着光泽,无人注意。
阚非白借着斑斓的光线抚平身上西服的褶皱。
出门就不应该穿它。
后悔五秒钟,为至死不渝的友谊。
手帕里金属牌被拿出的一刹那,瞬间钻进手臂内侧,形成一个纹身。
各种颜色交织成扑克牌里的大王,线条利落干净,组成的图案十分传神,寥寥几笔绘成。
大王?王牌吗?
纹身的位置有些发烫,阚非白冰凉的手指抚了过去,一个透明的全息面板出现在眼前,旁边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依旧在推杯换盏。
自带隐私模式,优秀。
眼前是一张蓝色的光幕,在灼眼的舞台灯光下仍旧十分醒目,仿佛自带屏蔽功能,这就使得阚非白很轻易地看清画面及文字。
【玩家姓名:阚非白】
【昵称:无】
【编号:G-E2030】
【等级:零级】
【职业:单纯的大学生】
【技能:诚实】
【荣誉:“小美人”称号】
【成就:无】
【生命值:100(请玩家注意:生命值归零,该玩家游戏自动结束,玩家死亡。)】
【体力值:60(检测到玩家正处于非正常状态,体力损耗较大。)】
【力量:未知错误......】
【敏捷度:未知错误......】
【精神值/SAN值:10/100(非正常状态)】
【幸运值:0(检测到玩家的幸运值已归零,系统评论:很幸运,您是游戏中的唯一一个幸运值为0的玩家。)】
【积分:0(暂时还没有打赏哦,幸运儿。注:世界游戏中的积分获取主要依靠打赏、游戏任务及奖励......)】
【系统提示:玩家正处于新手关卡中,请积极游戏......】
阚非白收起面板,起身走向吧台,拒绝了热情酒保的推荐,选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坐着。
静静地观察着。
酒吧,金属嘻哈,烟雾,奇怪的人......这些不是他能接受的东西,也不是他会来的场合,只觉得陌生而震惊。
“帅哥,喝一杯?”
随着声音,一个体型肥胖的络腮胡男人端着酒杯,挤过人群走了过来,顺势坐在了阚非白旁边,身体还在摸索着靠近。
“帅哥,一个人多意思啊,来,哥哥请你喝酒,”男人一边说一边拿着一杯酒,强势地往阚非白嘴边喂,“一起乐呵乐呵。”
就在这时,阚非白看见男人端着酒杯的手,金属机械的质感,是假肢。
他的手十分灵活,捏着酒杯,完全看不出假肢的生硬,和真正的人手几乎没有区别。阚非白了解过最新的人体义肢讯息,现在的技术根本无法实现。
不礼貌的行为,不配得到尊重。
阚非白想,他完了。
酒吧男厕,一个男人低着头趴在抽水马桶上,喝醉的人抱着马桶,在酒吧里是习以为常的事情,陆陆续续去放水的人也毫不在意,大多是骂骂咧咧的嫌弃,瞥了一眼不当一回事,继续去潇洒。
没人看见,一只手的指尖颤动了一下,它安静地待在主人的身下,与主人分离,金属的光泽并未消散,地上干干净净。
阚非白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也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这只是游戏。
他不断地给自己强调这个事实。
阚非白不由得拿出手帕,象征性地擦了擦手,取下眼镜,按着疲惫的双眼,试图平息正在沸腾的心情。
良久,又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框眼镜。
对于他,这是一个异常陌生的世界。
对于其他,则是一个鲜活真实的世界。
这里是欲望与恶念一体,霓虹与黑暗共生,高等科技与低端生活结合的反乌托邦。
通常情况下,人们将乌托邦比作人类思想意识中最美好的社会。
沸腾翻滚的思维已经冷静下来,阚非白一整西装衣襟,心情沉重地走出酒吧,远离喧嚣。
酒吧的招牌已经坏了,站在门口能听到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泥泞的小巷子里,各式各色的广告牌正在播放画面。
门口有两个站着警戒的彪壮大汉,他们露出的肌肤泛着光泽的金属,手里的新式高科技光子枪随时准备着。
见到有人出来,冷漠地说,“出了门,快点离开,想活命,就麻溜地滚回家。”
这是对顾客的善意提醒,亦是警告。
夜晚,是恶意产生的高峰,是罪恶滋生的培养皿。没有法律的束缚,权柄与力量就是王道,是古代帝王的尚方宝剑。
这个城市没有秩序,或许,它本身就是无序。
敢于在夜晚街头行走的人,要么是有权势背景的人,要么是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更有甚者......
而阚非白,他现在两种都不是。
冷冽的夜风夹杂着雨水,阚非白打了个寒颤,同时意识也更加清醒。
穿过小巷,就是宽阔的街道。
扑面而来的,是巨大的光亮。
阚非白被慌得有些睁不开眼,微微眯眼,慢慢适应着外面的环境。
霓虹灯闪耀,耸立的高楼大厦,超大版面的全息投影在华丽的摩天大楼间闪烁,那是无法形容地跨时代的奢靡气息。
广告宣传,高科技产品展示,公司门面,社会新闻......
光怪陆离,隐晦曲折......
阚非白从未这样震撼。
飘浮在空中的大型悬浮车,在天际来来回回地穿梭,道路上是呼啸而过的绚丽跑车,几乎没有行人,稀松散落在各个隐秘角落的“人”眼睛正在盯着某处。
阚非白今天受到的冲击很大,心情难以平复,是什么造就了这一切?
“游戏”吗?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他现在要去哪里?做什么?
不得而知。
尤斯呢?
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