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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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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正浓稠,大街小巷皆是一片漆黑,唯有太傅府某处灯火通明,直至天明。
翌日清晨,太傅府西院。
“姑娘可有哪里不舒服?躺了好些天怕是骨头都软了。”
正屋里,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子站在床榻前,其中一个手里还端着盛满水的鱼洗,似是准备替床榻上的人梳洗。
而被唤作姑娘的人是当今太傅之女虞弦枝,先前说话的则是她的贴身侍女玉梨,另一个是白愫。
姑娘?
早已醒来的虞弦枝撑着手臂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和眼前的两人,陌生的环境和眼前人对她的称呼让她开始怀疑人生,迫切想知道真相的她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痛感席卷全身,这也说明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果然,她穿越了!
虞弦枝只记得自己刚接到新的单子打算回家准备时被人从背后偷袭,并且听到了“叫你不识好歹坏我好事”之类的话,后面的事便再也没有印象了。
想来是碰到了硬茬,才引来杀身之祸。
不得不说,干他们这行的还是存在一定的生命危险的,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一刀捅死了,就像虞弦枝一样。
但是没办法,虽然风险高,但工资也高啊!
虞弦枝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被迫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她揉着红了一片的手臂翻身下床,脚刚沾地就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奶奶的,骨头还真软了。
勉强站稳后虞弦枝踱步到铜镜前坐下,她这才看清镜中人儿的模样。
这长相放在21世纪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完全可以进军娱乐圈了好吗?柳叶眉衬托着一双明亮的杏眼,白皙嫩滑的脸蛋上没有一丝瑕疵,娇嫩欲滴的粉唇紧抿着,一切都恰到好处。
就在她为自己现在的颜值发出感叹的瞬间,原主的回忆充斥着她的脑海,两人的记忆交汇在一起。
虞弦枝抬手紧按着太阳穴,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在短暂地消化完记忆后又恢复正常。
“无事,这几日多出去走动一下就好了。”虞弦枝模仿着原主的语气淡淡开口道。
很显然,玉梨对她的反应有一丝不解,却还是轻点头,然后领着白愫开始给虞弦枝梳洗打扮。
虞弦枝不动声色,将玉梨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这古代人的手法丝毫不逊色她们那边的化妆师,一炷香的时间没到就梳洗完毕了。
一个梳着双平髻的少女出现在铜镜中,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身穿藕粉绣衫纱裙,细嫩的脖颈处佩戴着攒金丝翡翠璎珞,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挂着一个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旁边还有一个碧青色的荷包,上面的图案并不好看,针脚也不平整,应该是原主自己绣的。
“姑娘可吓死我们了,一连昏迷了三天三夜,大夫都说姑娘已经没救了,结果昨天晚上又奇迹般的好转了。”
白愫激动地说着,三两句话说完眼睛便红了一圈,许是过于担心原主。
见状,虞弦枝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丫头对原主是真忠心。
在原主的记忆中,当初就是虞娇和江聿风接连给她洗脑,让她差点把白愫卖给人牙子,后来还是玉梨磕破脑袋替她求情使得原主看不下去才能留下。
这要是换作她是白愫,不跟她打一架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
虞弦枝起身整理了一下纱裙,走到白愫跟前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以后我也会好好的。”
不知是得到突如其来的安慰还是自家姑娘破天荒给自己的保证,白愫心安了不少。
“奴婢这就去禀告老爷和夫人,他们若是知晓姑娘醒了肯定也很高兴。”
飘远的思绪被说话声拉回到现实,玉梨作势就要推门踏步出去,只是脚还没迈过门槛就被虞弦枝拦下:“不用禀告了,我直接去给他们请安。”
“可我担心姑娘的身子……”玉梨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姑娘,话到嘴边却没说完。
虞弦枝眸色淡淡地看着紧闭着的檀木门,轻笑一声:“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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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
虞岸正端坐在最上方,旁边坐着的是妾室魏氏。
魏氏是虞岸在颜氏进门后第二年纳的妾室,也是唯一一个妾室,虞娇的生母。只是颜氏去世这么多年,她始终也没能成为正室。
虞弦枝到正厅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
虞岸看见她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自顾自地端起白瓷盏轻呷一口茶,反倒是魏氏一脸高兴的样子。
“弦儿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先派人来告知我与你父亲?大病初愈就不用来请安了。”
虞弦枝闻言细眉轻挑,随后朝魏氏行了个礼:“姨娘不必担忧,在床上躺久了就是要多走动走动才好。”
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有关魏氏的记忆,这个女人对原主挺好,原主生母难产生下她便撒手人寰的缘故,魏氏很心疼她,对她和虞娇没什么区别。
虞弦枝对此还是蛮惊讶的,自己这个姨娘怎么和她见过的常规套路不一样?妾室不应该很恶毒,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才是吗?
换个角度想想这样也好,她也少了个费尽心思要去对付的人。
魏氏听后也没再多说什么,默声点了点头。
“呵,走动?又想去桓王府上走动,然后给我丢脸?”
虞弦枝正欲坐下,上座便传来虞岸的怒声,然后就是摔茶盏的声音。
“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一个未及笄的闺阁女子天天缠着外男,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
“你看看娇儿,再看看自己,你有何脸面说自己是我太傅府的小姐?”
一句又一句的训斥声传入虞弦枝的耳朵,她觉得古代人和现代人最大的共同点就在于父母总是会拿旁的人跟自己做对比,这一点让她很不爽。
不关心她也就罢了,毕竟也不是她亲爹,但现在莫名其妙上来就给她一顿训,这谁能忍?
虞弦枝收了准备坐下的动作,在心里顺一口气,“父亲如此说我,难道没听过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副德行不就是遗传你的吗?”
虽然原主的名声是很臭且恋爱脑,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这具身体现在是她的,那她就要改变,女工不会她可以学,至于学识对她堂堂一个文科生来说不是小菜一碟?
一句话说完虞弦枝觉得还不够,再来了一段前段时间网上很火的黛玉文学:“您要是真觉得妹妹好我便把这嫡女让给她来做就是,何苦要拿我们来做比较,倒叫我俩离了心。”
一顿猛输出让虞岸不知从何开口,只能干生气,气得眉心突突直跳:“孽障!不知跟谁厮混在了一起,竟学会忤逆,想来当初就该让你一死了之!”
虞弦枝闻言撇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些话在她听来就像以卵击石。
魏氏起初是在一旁听着,现如今已经站起身来一副要劝架的架势,正欲开口却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姐姐若真是不想和我离心便莫要再说出这种话来气爹爹。”说话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虞弦枝身边,“嫡女之位我不敢奢求,娇儿只求爹爹保重身体。”
虞弦枝听完绿茶发言连头也不带转的,只是斜视了一眼身侧的人。
一身绛红烟水百花裙,白里透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红唇轻启,发髻上插着一支点翠钗花簪,看起来略显老气。
这人就是虞娇了,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之一。
本以为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现在看来江聿风的眼光是真不行。
“这孽障要是能有娇儿一半明事理就好了。”
虞岸温声温气地和虞娇说着,完了还不忘瞪虞弦枝一眼。
现在虞弦枝的表情就是地铁,老人,手机,她一脸嫌弃:“真的get不到说个话有什么好比的。”
“姐姐在说什么胡话?什么给他?”虞娇轻蹙细眉,脸色难看地问道。
虞弦枝这才意识到一时嘴快飙了洋文,舔了舔唇角:“说了你也不会懂的,还不如不说。”
她不想再继续跟这两个人耗下去,还没等虞娇开口就又抢了先:“女儿突然觉得头还有点疼,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给父亲请安。”
说完也不等上面的人准许就撒开腿跑着离开了正厅,只留虞岸和虞娇两人在风中凌乱。
过了好半晌虞娇才反应过来,她收紧袖中的拳头,有些恼怒地咬了咬唇瓣:“爹爹,娘亲,娇儿还要回房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就先回去了。”
虞娇边说边屈身行了个礼,然后领着侍女出了正厅。
而魏氏正拍着虞岸的胸脯边给虞弦枝说好话边劝他别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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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后,一直强颜欢笑的虞娇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圆桌上的一套夜明白玉盏被她扫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贴身侍女霜菱连忙把门关上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阻道:“姑娘别和她置气,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你瞧见她刚才那副样子了吗?她是什么东西,竟说我不会懂她说的话,平日里连夫子都对我赞赏有加,她一个草包也配质疑我。”
虞娇被气得不轻,呼吸牵扯着胸脯一起一伏。
她确实没能明白虞弦枝在正厅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承认啊,她可是太京城有名的才女,怎会连一个草包说的话都听不懂?
传出去还不得被嘲笑。
霜菱看着正在气头上的主子,哪还敢逆着她的意思说话,果断地附和:“草包说的话就是疯话,寻常人自然是听不懂的,若是能一听就懂那岂不是和草包没什么两样?”
听到想听的话后虞娇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她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吗?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聪明。”
西院这边,虞弦枝急匆匆赶回来之后便翻箱倒柜地找起什么东西来,一旁的玉梨和白愫就怔怔地在杵在一旁看着,也不敢多言。
找了好半晌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虞弦枝哀怨地叹了口气,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转悠:“玉梨,你可知我从青柏学堂带回来的课本放在哪里了?”
话刚说完虞弦枝就感受到了两道不可思议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