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九夜（无限流）》李九曜

3、第 3 章 慕行

　　“行行！”
　　“行行！”
　　“行行！行行啊！”
　　一声比一声凄厉，渗血的叫声非常刺耳，听得人毛骨悚然。
　　纪棠却有一种，这才是真实的感觉。

　　“同学们，关上窗子，专心听讲。”毫无波动的声音从前面上传来。
　　不由得，一丝反感从纪棠心头涌起。
　　好冷血的老师。

　　好在他就坐在窗边，此时悄悄开了一条缝，从远处看窗户确是严丝合缝的。
　　“妈知道，一定是有人害你，有什么你托梦告诉妈，妈一定帮你报仇，让那个人死都不得安宁！！！”
　　女声变得怨恨阴森。
　　纪棠心头一紧，耳朵都竖起来了。

　　而那声音居然越来越近了，纪棠眼睛死盯着楼下，很快，教学楼前出现了女人的身影。
　　意外的年轻。
　　女人脸色憔悴，然而身材保持的非常好。
　　她无心打扮，衣服都是最简单的基础款，然而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看出来高端的质感和剪裁。

　　看到她，不由得想起慕行。
　　家世优渥，品学兼优，人生本该是一片坦途，却在还未成年的高二。
　　死在了阳光中，蓝天下。

　　“同学们……”讲课的声音仍然在继续，从未有过的厌恶席卷了身体，纪棠看着那张为人师表的脸。
　　真的很特别，眉中心有着一颗肉痣。
　　有了痣的菩萨会普度众生 ，有痣的人仅仅是站在清风朗月的教室内，做着教书的勾当，却不育人。

　　“啪!”笔盖落下的声音让纪棠回神，掩去眸子的情绪，他把蹦过来的笔盖丢回给同桌，调笑道：“这么大人，东西还拿不稳？”
　　方薄言瞥他一眼，把笔啪嗒盖上了。
　　这人越不搭理他，纪棠越来劲，他抬抬下颌：“喂，把你草稿纸借我用下。”
　　见方薄言置若罔闻，他用胳膊肘儿捣了捣对方，一时间两人到真像是同桌打闹。

　　奈何吊着张死人脸的方薄言总能把气氛拉回去，他把桌上那张浅黄色的草稿纸折叠了下，一分为二，随即用手撕开。
　　轻轻的声音划动着纪棠的神经，莫名其妙的寒意突然过来，让纪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咋有种感觉，方薄言像是在撕他的皮呢。

　　完了完了，一定是这鬼地方把他脑子搞坏掉了。
　　搓了搓鸡皮疙瘩，纪棠拿走了那张撕成一半、整整齐齐的草稿纸。
　　直到下课，纪棠还在写东西，鬼画符似的完全看不出来是字还是公式，方薄言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纪棠刚准备说话，突然耳朵动了下。
　　“啊！！！！！！！”
　　外面喧哗声四起，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往外面走去。
　　——出事了！

　　“让开，快，抬上去！”为首的几个人穿着白大褂，他们正把有人往救护车上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人居然是刚从教室出去的农博文，他还穿着靛蓝色的西装，里面是件普通的白衬衫，
　　此时他的前胸浸透了鲜血，正黏黏答答的往下滴落。

　　他的脸色死白死白的，一向讨厌的嘴巴紧闭，整个人没有活人气儿。
　　纪棠猝然后退几步，真的，他被吓到了。
　　说到底纪棠不过是个在校的高二学生，一震惊就下意识往后退，根本没注意后面的人，直接踩了上去。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连忙回头道歉：“不好意……你！”

　　女孩双手被绞在身后，脸色苍白，只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前方，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
　　纪棠目光从女生沾血的手，移到农博文的胸口上。
　　他机械的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刚想问，女孩已经被几个警察押上了车。想起刚才那双眼睛，纪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瘆得慌。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刷到的一个新闻。
　　Xxx到警察局报警，声泪俱下的说爱人失踪了，当时全网都在找失踪的老婆，结果警察查了三天一无所获，最后才发现是人自导自演，被发现的时候理由被他们理直气壮的说出来：死了房子就是我的了。
　　这心态和刚才那女生有的一拼，牛。

　　不过纪棠还是想不通，这女生文文静静的，怎么会突然要杀人，杀得还是农博文。
　　高中学生再怎么样，也不会和变态杀人狂汉尼拔似的，她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这个原因很可能就是一个突破口，想到这儿，纪棠深呼吸两口，找旁边的方薄言搭话：“我觉得他们好像连着一条我不知道的线。”

　　方薄言罕见的没有回沉默，淡然道：“不然呢。”
　　纪棠不想说话了，他靠在后面的桌子上。
　　艹，智商被碾压的感觉又出来了。

　　农博文、慕行、沈朝才……这几人之前到底有什么秘密？
　　线索是个非常狡猾的东西，当你专心致志去抓它的时候，它总是在你眼前溜走。

　　纪棠感觉就差一条鱼线，但是偏偏细若游丝，怎么都抓不住
　　他忍不住仰头轻轻一晃，试图将脑子里的水抖出来一些，刹那间‘呵~’的气音穿过耳膜。
　　！是嘲讽吧他？

　　纪棠睁大了眼睛，转头说话：“你……”
　　他顿住了，从刚才他转头开始，教室中的一幕幕仿佛是慢动作般，落灰的讲台，酱红色锃亮的课桌，无人的座位。
　　一道闪电仿佛从天而降，猛然击中了他。

　　他终于知道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沈朝才不见了！而林晖默居然也没来。
　　……
　　“我认为沈朝才的嫌疑很大。”
　　“警察？”
　　沈朝才一直在把嫌疑往沈朝才身上引，他在心虚什么？

　　纪棠猛然站起来，他推开门就往外面冲，结果迎面一群人从走廊往门内挤，门被反冲力撞的重重压上了纪棠手臂。
　　饶是纪棠反应够快，也被剐蹭出了道血痕。

　　纪棠却没空管，又随着人流一块儿到了走廊。
　　这下终于看清了全貌，地上的人软趴趴的倒在地上，良好的视力让纪棠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是谁？沈朝才
　　他的额头硬生生瘪下去一块，红白的液体从他的头部不断滴落，粘稠的几乎能闻到腥气，手和脚也扭曲的挂在身上，大片的鲜血从他全身涌出来。

　　纪棠猝然呆住了。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纪棠安慰着自己，但是五脏六腑依然不停的冒出寒气，让人手脚都僵住了，纪棠僵硬的几乎无法动弹，脚下生铅，就在这时，‘沈朝才’猛然抬起了头，全身呈现一个‘倒u’型。
　　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双瞳血红，平板的唇线突然拉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

　　纪棠的脑子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看不到周围人的动静，这短短的几秒活像是被拉长了。
　　阴冷的气息刺的人浑身僵硬，在血红的瞳仁注视下，纪棠控制不住的打起冷颤，他想跑，然而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了般动弹不得

　　纪棠的尖叫已经到嗓子眼了，硬生生憋住了。
　　主要是叫声不会起任何作用，还会显得娘们兮兮的。
　　好在那双瞳孔没多久就阖上了

　　纪棠有着逃出生天的错觉，赶紧逃命似的跑回了教室。
　　心脏依旧狂跳。

　　方薄言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又转过了头。
　　纪棠脑子里纷杂絮乱，一会儿是现实生活的校园，一会儿又是惊悚的这里，而在这片片飞舞的记忆碎片中，还真有一两片有用的。

　　一个穿着校服的一寸照片出现在了脑海中。
　　清俊，斯文，干净，正是慕行。

　　这张照片的地点是学校的光荣榜里，而他旁边当时纪棠只匆匆掠过一眼，如今想想应该是沈朝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