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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海城 找她爸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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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放放水?直接跟老师说我会背了,免得耽误你去吃早饭?”
李酒酒一脸央求。
“呵呵,我已经吃过了,继续背。”
陈均冷淡的嘴脸在李酒酒眼里看来十分的贱兮兮。
“但是我要去吃早饭了,先走了哈。”
李酒酒想溜却被陈均一把抓住袖子被迫停在原地。
“早上你嘴里叼的那个面包难道是喂狗了?”
陈均犀利的眼神让李酒酒的后背一凉。
无法,只得乖乖认命继续背下去。
偏偏李酒酒这一副卖乖讨巧的样子刚好被教室外面来找她的寄行秋撞见了。
寒凉的眸子盯在陈均抓着李酒酒胳膊的那只手上,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的话,这只手已经被刀的血肉模糊了。
寄行秋走进教室,伸手拿过李酒酒手里的课本反扣在桌上。
陈均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他开口道:
“她还没背完。”
“有我在,她不用背。”
寄行秋冷寂的声音撂下这句话后便拉着李酒酒走了,似乎再晚一步便压抑不住心中的暴戾。
男生的腿太长,被扯着走的李酒酒有点跟不上。
“停停停。”
女孩拉住男生的袖子。
“我们去哪儿啊?”
寄行秋原本微翘的嘴唇现下抿成一条直线,眼里一片森寒,没有作声。
虽然不知道寄行秋为什么生气,女孩还是好脾气的哄道。
“怎么啦?秋秋宝贝儿。”
李酒酒揉揉男生微愠的脸,往常她只要故意一叫秋秋宝贝,寄行秋就会羞窘的别开脸,再舍不得和她生气。
但显然寄行秋现在并不吃这一套。
“那个男的是谁?”
男生阴郁的问道。
“你说陈均啊?他和我们初中一个班的啊,你不会上了三年学连我们班的人都认不全吧?”
李酒酒一脸讶异,她知道寄行秋对与他无关的事情漠不关心,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和他关系很好?”
一道锐利的目光打过来,大有要她谨慎回答的意思。
“我烦死他了,每天都管东管西的,学习想偷个懒都不行。”
提起陈均李酒酒就十分不快。
女孩的回答让寄行秋难看的脸色稍稍缓和一点。
牵过女孩的手就要脱下她的校服外套。
“你校服脏了,我带回去给你洗,今天先穿我的。”
“哪里脏了啊?我才洗的。”
李酒酒狐疑的看看自己的校服。
“胳膊那儿脏了,你脱下来吧。”
虽然有点奇怪,但女孩还是乖乖照做,她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刨根问底。
“山月家里有洗衣机,我自己带回去洗。”
“你洗不干净。”
寄行秋脱下外套,披在女孩身上,直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衣服。
李酒酒还挺喜欢穿寄行秋的衣服,因为上面会有他的味道,就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被包裹住的皮肤也会变得异常敏感,如同被他热烘烘的体温侵袭着。
想到这里李酒酒眼中闪过一丝晦涩的情绪,拉下男生的脖子就往他润泽的唇上覆去。
寄行秋耳尖泛红,微微挣了一下。
“酒酒,这里是走廊。”
但女孩现在明显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少年的羞涩退避换来的是更粗暴用力的含吮。
看着李酒酒脸上的沉迷,寄行秋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不知何时,女孩身上披的白色外套悄然掉落,但此刻并没有人去关注它。
许久过后,微喘的少女靠在男生坚硬的胸膛上颤抖,一双大手时不时抚在她的胸口给她顺气。
国庆节,街上插满鲜红色的五星旗帜,车水马龙。
山月坐在家里里的落地窗前,看着地下乌压压一片人头,丝毫没有下去加入这群人的狂欢的打算。
她百无聊赖的搅弄着桌上的咖啡,比起这玩意儿,她还是更喜欢喝奶茶。
要是李酒酒在这里的话,她们现在绝对在拥挤的人群里闻着脚臭味四处排队找餐厅吃饭,用她的话来说,这叫合群。
可惜她去海城了。
当李酒酒一脸神秘的说她有事要去海城,还让她帮忙瞒着寄行秋的时候,山月就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
李酒酒什么时候瞒过寄行秋。
但是身为她的好闺蜜,山月还是“深明大义”的点点头。
“去吧,我不会告诉寄行秋你在海城有个老相好的。”
回应她的是李酒酒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砸来的枕头。
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山月假模假样的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塞给李酒酒一包橘子,摆摆手说:
“ 我走了,到那边来信!”
李酒酒无语失笑,什么时候山月解锁了戏精技能。
坐在晃晃悠悠的绿皮火车上,李酒酒打开那包橘子,里面夹着一张印着山氏集团的名片,背面写着:
“ 到海城有事打这个电话,我爸妈他们在那边工作。”
十几岁的女孩独自出远门应该是会被担心的吧,可是这趟开往海城的火车她已经独自坐了好多年。
乘务员推着铁皮餐车从后面走来,车轱辘驶过地面的吱嘎声在一众嘈杂的的喧嚷声和吆喝声中并不起眼,就如同酒酒眼中此刻泛滥的泪花一样无人注意。
她算是个留守儿童吧,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么称呼自己。
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海城打工了,有多小呢?尚且称得上是还不能自己照顾自己的年龄,但没有办法,她爸好赌,虽然有时能挣几个钱,但从没往家里拿过,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自从她妈把他带去了海城,也许是见了大世面,脱了些乡野混混的习性,她爸没再上过牌桌,找了个工地上的活干着。
她妈在海城给人家当保姆,一个星期休一天,过年也不能回来。
而她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老街上的人个个对她都有过照顾。
后来她爸在那工地混了个小官当上了,一个人住一间宿舍,于是每年寒暑假李酒酒就搭着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到海城,到了上学的时候又晃晃悠悠的搭着它回来。
李酒酒讨厌那小小的桌板上总是一片狼藉的花生瓜子壳和吃完后冷凝的油腻的泡面,讨厌大叔大妈们蓝色坐席上豪放不羁的,不顾他人死活的坐姿,讨厌那椅子下塞不下的来自各个地方的五颜六色的蛇皮袋和锅碗瓢盆,讨厌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名为贫穷的难闻气味又散发不出去的窒息感。
每每幼小的她看着火车窗外深不可测的一片漆黑,总觉得这列车装载着一群被抛弃的人驶向一个没有明天的地方。
但车上的人却总是很开心的,像生来没有痛觉神经一样开心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并不认识的他们彻夜打牌,畅谈,当时的李酒酒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的看着他们,却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她甚至不具备他们的豁达。
李酒酒的妈妈很担心她会在火车上被人贩子抓走,但也没有办法,所以总是在她来的那天请假,早早的站在火车出口那里张望着。
所以每当李酒酒走出站台看见她妈期待的眼神时,就觉得那火车上的一天一夜也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因为在那个她称之为没有明天的地方还有一个人等着你,挂念着你,爱着你,所以即便大家一起身处在黑暗中,也是幸福的。
从回忆中抽离,坐在熟悉的列车上的李酒酒觉得此刻窗外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很温暖,旁边大妈们震耳欲聋的讲话声也显得和蔼可亲。
她就要见到爸妈了。
她爸肯定已经把他食堂里最好吃的早餐摆满那张折叠餐桌上了,等着她过来。
虽然只是些海城当地特色炒面炒粉,但那估计已经是那个中年男人眼里最好的东西了吧。
李酒酒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怀念的微笑。
海城的路上还是那么多大榕树,长长的树须随风飘荡,路上的行人多数带着雨伞,因为这个季节这里时常会下一场短暂的大暴雨。
李酒酒熟门熟路的坐上公交车去往她爸的住处。
因为寄行秋,李酒酒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就没来海城,这次趁国庆放假过来看一下她爸妈。
李酒酒没有和他们说要来海城,应为她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敲了敲那扇熟悉的黄色木门,里面并没有人。
门前的地面上一层厚厚的灰,李酒酒踩在上面落下一对脚印,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她跑到下面的工地上去问。
“你知道我爸他在哪吗?”
工地门口的保安都认识李酒酒的,她常常跟着她爸过来玩,只不过这个大叔好像是新来的。
李酒酒告诉他她爸的名字。
“哦,李工啊,他今天没来工地,应该在家里。”
“我刚刚去那里找了啊,没人呀!”
李酒酒指了指楼上。
“李工早就不在宿舍住了,他在外面有房子。”
大叔将手里的报纸放下,认真打量了一下窗外的女孩。
难道我爸在外面又租了一间房?她觉得有点奇怪。
“那你能把地址告诉我吗?我瞒着他来的。”
大叔见李酒酒知道她爸的宿舍,也就没怀疑,直接把地址给她了。
李酒酒走后大叔闲聊时将这件事讲给他同事老莫听。
“今天有个姑娘说是李工的女儿,结果连她爸住哪儿都不知道,你说这家人奇怪不奇怪。”
“李工的女儿?”
老莫一脸的讶异,她不是寒暑假才来吗?
“要不是我把李工的住址给她,她都不知道往哪去,回头等李工来了,我得邀邀功。”
大叔满脸的得意。
老莫心下一转,只道不好,要出事了。
“她走了多久了?”
老莫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
“大半天了吧,估计这时候都已经到家吃上饭了。”
闻言老莫摸手机的手一顿,心里凉了半截,他看了笑呵呵的大叔一眼心道:
小顾啊,这可不能怪我不救你啊,你才来了几天屁股都没坐稳,饭碗就又要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