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叁分之贰

11、柯不吸椰 空瓶才是最

　　“请问1302室有人在吗？我们是松海街道的社区的防疫工作人员。”
　　虽然她所坐的位置离门更近，不过她是客人，还没有这个资格去给门外的人开门。
　　于是柯佳圆把目光放在了时晤身上，微微地扬起下颌，示意他去开门。
　　看这情形，她打开手机。

　　12:33
　　【大阪黑鸡】爷寄了
　　【reaction】？
　　【大阪黑鸡】我要变成黄阿码了。

　　【reaction】你去哪了？
　　【大阪黑鸡】学生家长路过了高风险地区
　　【reaction】

　　【大阪黑鸡】救，我在想怎么给武扬林一个交代。
　　【reaction】hhhhhh
　　【reaction】你还是先想想今晚你住哪吧。
　　【reaction】都黄码了，武杨林不可能放你回来

　　【大阪黑鸡】……谢谢提醒

　　12:35
　　【大阪黑鸡】怎么不说话了，掉哪个坑里去了？
　　【reaction】别急.jpg

　　【reaction】我在帮你搜搜附近隔离酒店
　　【reaction】hhhhh你这少说得蹲个七天吧。
　　【大阪黑鸡】做你的睡美人酒店去吧！

　　【reaction】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有灵感了。
　　【reaction】隔离专区，VIP流线，一款亲水的平疫结合的山文湖酒店，噫好，我的方案故事有了！
　　【大阪黑鸡】？
　　【reaction】被阳性王子吻过的睡美人醒来发现自己码变黄了，一路逃亡的故事。这里需要一点空间上的转译，比如说城堡的绿色荆棘就要用黄色的装置艺术来替换。

　　【大阪黑鸡】行
　　【大阪黑鸡】要不要再加个灰姑娘的故事
　　【reaction】说说看
　　【大阪黑鸡】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必须离开城堡，否则她的码就要变黄
　　【reaction】不错，偷了
　　【reaction】我想想看怎么把这个转移成建筑空间语言

　　【大阪黑鸡】简单
　　【大阪黑鸡】你那个酒店门厅，直接设置个定时装置，十二点一过，防火卷帘自动砸在地上，没一个人能逃出你的酒店。
　　【大阪黑鸡】咱也不整什么睡美人主题酒店了，直接无限流密室大逃脱吧。
　　【大阪黑鸡】酒店名称我都给你想好了，叫做——《血色山文湖客舍》，或者《十二点关不掉的宿舍门禁闹铃》，也可以是《谁是黄码》。
　　【大阪黑鸡】这学期等着拿A+吧你

　　【大阪黑鸡】人呢？
　　【reaction】别急.jpg
　　【reaction】在记笔记
　　【reaction】A+已经满足不了我了，咋俩直接剑指普利策吧

　　【大阪黑鸡】好的，你就是下一个妹岛和世
　　【reaction】要更厉害一点
　　【reaction】哥岛楠若
　　【reaction】你是柯不吸椰
　　【大阪黑鸡】不，我吸椰
　　【reaction】为了普利策，从现在开始，你得戒掉椰子

　　“麻烦了，里面的人都要来做个核酸。”
　　听到门口的人在喊她们，柯佳圆熄了手机屏幕，起身戴上口罩，和时晴走向门口。
　　测完核酸的时晤一只手重新戴上口罩，他举起手动作的缝隙，露出被挡住防疫工作人员的身影。
　　“来了来了。”时晴牵着柯佳圆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

　　与时晤擦肩而过时，柯佳圆捕捉到一声细微的声音——
　　“抱歉。”
　　好好的，他没必要道歉。
　　这属于……不可避免的天灾人祸？
　　对于可控范围之外的事情，柯佳圆从来都是随遇而安。

　　“啊———”
　　时晴张大了嘴巴，柯佳圆恍惚间，想到了小时候一口吃掉奶油蛋糕的自己。
　　蛋糕。
　　是那种用粉绿色素勾兑过的奶油，裱成的玫瑰花，饱和度高的像是幼儿园里展示的绘画。

　　其实，柯佳圆一直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好的生日。
　　不见蛋糕。

　　*

　　事情没有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只要他们的核酸结果没问题，柯佳圆就能返校。
　　送走防疫人员后，已经是一点了。
　　柯佳圆饿得前胸贴后背。
　　蛋糕，她现在好渴望蛋糕。
　　那种抹满奶油的蛋糕，里面是那种湿湿软软的海绵蛋糕体，包裹着一块块黄桃

　　不过现在……厨房飘来一阵碳水的香味。
　　两眼冒金星的柯佳圆，就算是爬，也要爬到饭桌上。
　　不管是什么东西。
　　算了，能吃就行。

　　“随便做了点面，你……”时晤看着如同饿狼扑食的柯佳圆，她知道，自己此刻像是千与千寻里，满身污泥的河神奔着滚入澡堂。
　　“你……将……将就一下。”他把后半截句话连同着那碗香喷喷的面条搁在了桌上。

　　柯佳圆狂咽着口水，她知道，此刻在别人家做客。
　　要装得秀气。
　　适度的伪装是必要的。
　　但此时此刻，她的饥肠辘辘并不允许她矫揉造作。

　　香香浓浓的乳白色面汤上，砌着厚厚的生菜，奶汤中泡着的不是苏州的那种细细的阳春面，碰巧是她最喜欢的韧劲宽面，时晤好像猜中了她的重口味，唯独她的面上淋着鲜红的辣椒油还有小段喷香的青葱。
　　面前的这碗面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诱人。

　　“柯老师，我哥哥做饭很好吃的！”时晴抱着小碗，像是夸耀般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乖乖地坐在桌子上，期待着柯老师给予的小红花。
　　等时晤也坐下后，三人围坐在桌前，柯佳圆的手指已经颤抖地握着那双筷子。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的一瞬间，她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广告————
　　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我去，时晤这小子真是个厨神啊！
　　很快，她脑子里又蹦出个广告————
　　遇到新东方的厨师，就嫁了吧。

　　“别把我捧上天了，只是把所有的材料全丢进锅里一起煮而已，没那么神话。”时晤揉了揉时晴的头发，余光却笑着瞄向柯佳圆，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点评。
　　……
　　秀气的柯佳圆一句话没说。
　　用空碗昭示着最强烈的赞美。

　　时晴笑嘻嘻地看出了实情，指了指柯佳圆的碗：“哥——柯老师没吃饱！”
　　“够了够了。”为了装成小小胃，柯佳圆忙不迭地比划着，“不不不，已经吃的很饱了，不用……再……”

　　柯佳圆的思绪已经飘远，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她的小剧场。
　　长安的不夜的钟鼓楼下，一场突如其来的寒夜，落雪红梅之中。
　　“你竟然！你竟然！”一袭黑衣的时晤捂着嘴角的鲜血，虚弱地躺在地上，旁边扎着丸子头时晴抹着眼泪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女子，怒斥道：“你伪装地太深了！”
　　江湖仇怨，快意恩仇。

　　“抱歉”戴着面具的柯佳圆，冷酷的手指轻轻摘下那具黄金锻造的伪装，提着刀尖还挂着血的长剑，劈开冗长的衣裙，款步走向二人的方向，“忘了告诉你们教主，我才是吃的最多的那个人。”

　　还没等柯佳圆假意拒绝的话说完，时晤已经不由分说地拿着她的连汤都喝完空碗走向了厨房。
　　满瓶不晃半瓶摇。
　　空瓶才是最不晃的那个。

　　*

　　有午睡习惯的时晴已经抱着小棕熊娃娃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了。
　　执意不需要帮忙的时晤收拾完厨房后，看着柯佳圆在客厅里刷着手机上的教程。
　　“你家有鸡蛋吗？”
　　“你是不是还没饱。”时晤看向厨房洗得锃亮的铁锅，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问道，“锅里已经没了，我再给你下一碗吧。”

　　柯佳圆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解释道：“不是，我想给你做个蛋糕。”
　　“不用……”时晤意识到自己习惯性的回绝有些太冷漠，于是有些结结巴巴地补充道，“不用…这么麻烦。”
　　“你要是想吃的话，直接点外卖好了。”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某个黄色软件，突然意识到什么，熄灭了屏幕。
　　今天这个外卖，是送不到正在被隔离的1302的。

　　“反正今天我有的是时间。”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将其撩起耳后，柯佳圆单手托腮看向时晤，手机屏幕上的彩色灯光描在她的脸上，“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时晤想了想，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草莓的……吧。”
　　“说谎。”柯佳圆虚着眼睛打量着时晤的面部表情，“你知不知道，你不求导就得出答案的那次，和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餐桌上摆着草莓味的儿童牛奶，厨房里端端正正地摆放着粉色的草莓碗，以及时晴层层叠叠的粉色蛋糕裙。
　　“其实是时晴喜欢草莓味的吧。”柯佳圆走到时晤面前，透过那双厚厚的镜片，直视着他的眼睛看，郑重其事的说道：“我问的是你，喜欢什么？”

　　时晤像是认输般地叹了口气，一手撑着背后的餐桌，将重心依靠在掌根处，温柔地笑着看向柯佳圆，下着战书般问道：
　　“侦探老师，要不你猜猜看？”

　　“芒果？”
　　“抹茶？”
　　“榴莲？”
　　“还是提拉米苏？”

　　这些答案都被时晤的摇头一一否定了。
　　柯佳圆在小剧场里穿上了四凤的碎花上衣和浆洗得发白的棉裤，摸着吃撑圆滚滚的肚子，在雷雨中怒吼着：“少爷，你好难伺候！”

　　等等，她忽然灵光一闪，是海市盛产的那种水果！
　　柯佳圆将最后的答案放在嘴边，一边埋怨着时晤刁钻的味蕾，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是不是，椰子味的？”
　　这可是她压箱底的答案了。
　　再不对就罢工！

　　“bingo。”撑着餐桌边缘的手使了个反向的力，时晤像只离岸的木舟，轻盈地转身，驶向冰箱。
　　很快，柯佳圆面前的餐桌上很快多出了三颗鸡蛋以及一罐椰汁。

　　“这些，够吗？”说话的间隙，时晤正在翻箱倒柜地找着面粉。

　　他一向主攻中餐。
　　但论西点，柯佳圆可是做甜点的一把手。
　　看着桌上的材料，终于有种她的主场到来的从容感。
　　她伸手摸着鸡蛋表面粗糙的肌理，看向厨房似乎闲置很久的烤箱，自信地回道：“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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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5.1
　　【大阪黑鸡】
　　连炫三颗椰青的夜晚！
　　我最喜欢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