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石》淮南纸

2、第二章

　　“到了！到了！下车了！”林帆停了车，扯了嗓子朝车后叫唤，身边的玉拾早已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还有点发白，林帆利索的跳下了车，绕到另一边给玉拾开了门，又给新兵蛋子开了门，门一开一车子睡眼惺忪的愣小子还没回神，粘着眼屎带着汗臭的扛了行李下车。
　　天色是完全黑下来了，文书拎了一本花名册在大队门口可怜兮兮的等着见远处黑压压来了一小波人，抻着脖子看清领头那个颀长挺拔的是自家队长，便招摇着册子喊：“玉队！林班！”边上值班员闻声立刻有眼色的跑到队伍前：“玉队回来了，站好了站好了啊，别讲话了。”
　　“队长同志！点名前集合完毕！请指示！”
　　“稍息！”
　　“是”
　　“稍息！”
　　……
　　“点名。”
　　“稍息，王飞”
　　“到！”小文书应声立正。
　　“林帆，谢佳坤……司光宇……”
　　……
　　“贺子安”
　　“到！”玉拾寻声望去，贺子安个头实在是高挑，比这些个特战队员平均高出小半个头，年轻的面孔被大照灯映的清清楚楚，在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下，竟瞧不出半点瑕疵，下颌线条像刻出来的，在脖颈上投下一团黑影。玉拾又开始念下一个名字，依次认全了人。
　　“新同志初来，尽快磨合训练强度，主训教官，林帆，我为副训，点名完毕。”玉拾也没管下面一众要哗然的汉子，声线波澜不惊的如念稿子般，又按流程解散后，悠悠的回了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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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林帆破门而入，又“咣”的关了门，玉拾脸色一暗，还没要说什么“玉队！新兵住的我给安排下啦，训练计划，诺！你看行我明天就按计划走了，一个月，就能和队里走了……”林帆刚洗漱完，头发湿的根根分明地竖在头顶上，然后刚出浴的林帆才愕然发现前者只有迷彩裤还安稳的套在腿上，精悍紧致的肌肉线条，窄窄的腰线收在了制式编织带内，束成一道锋利的轮廓。
　　空气就很安静，林帆觉得自己有好几千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最近一次是他化成兽态追赶一只野兔结果一头把玉拾撞进了昆仑河，那一次绝对是有史以来玉拾的重大失误之一。林帆后来记得清楚，玉拾罚他化成人形叼着那只兔子在昆仑河边站了三天三夜，并且兔子还是活的。
　　林帆的声线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那个对不起哈……呃……玉队，我忘记敲门了……嘿……哈哈……”说罢转身就走毫无留恋，猛走了三四步出去，又折回了玉拾房门口将手中的计划毅然从门缝下硬塞了进去:“玉队！我塞进去啦！”声音嘹亮异常，试图表示他十分君子的从未进过那扇门，引的走廊好些人惊异的看来个个神色若有所思，正当林帆半跪着费劲的把纸往里塞时，发现biu的一下纸另一头被人拽住扯走了，紧接着门打开，林帆一抬头看见玉拾套了件体能上衣面色发黑的看着地上某个没反应过来的人形生物。林帆想“老子凉了淦啊别在新兵面前整我操操操……”
　　“新兵安排在哪了？”
　　“啊？在我房间我我隔壁那间……”
　　玉拾看了看斜面的房门口摆了一排行李箱，又冷冷的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立正站好若无其事的林帆，转身关门进屋，把讪讪跟在后面的林帆的门牙差点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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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静谧而闪烁，时而不时有几架巡航飞回的军用飞机，玉拾靠着床头发呆，深夜水汽重，屋里空调温度打的又低，昏黄的台灯将玉拾的影子放的很大映在雪白的墙壁上，那黑影里的人儿慢慢的歪了歪头，本来利落的短发竟然发疯似的生长，铺在了床单上，玉拾还是脱了上衣，穿着作训裤双腿交叠，连靴子都没脱，两脚随意的搭在床沿；汗水浸透了黑发，丝丝缕缕的粘在透白的脖颈，几缕头发散在胸前，发丝柔美的弧度与贲张的肌肉线条形成鲜明的对比；连眼睫都被汗湿更显得乌黑湿润，只有眼角眉稍滟出一抹红晕，双目泛红，十指因为疼痛而痉挛起来，有些漫无且地的抓了几下床单，留下了十个湿润的抓痕。
　　“你当真愿意为他，受此大罪？大不敬之地到血海深处，哪里不够你自在逍遥？”洪荒圣人手持五彩石，问着脚下的一头巨兽，巨兽闻言跪地匍匐，呜咽之声直上九宵，鸟兽逃窜，天穹震裂，洪水滔滔，圣人神情悲悯，双眸波光阵阵。
　　很多年以后，远方的圣人轰然倒地，躺在了她倾尽心血的神州大地上。“你将与天同寿，却无法搅乱轮回；你在天理伦常之外，却无法左右世人，这是你应付的代价。”话音颓然而止，九天变色，百鸟悲鸣，疲惫的女神安眠在她穷极一生创造的土地上。金口玉言，云巅闪烁着金光砸进史前巨兽的身体里，巨兽仿佛不觉得疼痛，只是悲哀而愤怒的嘶吼，恸哭着女神的湮灭。
　　“你会与天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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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拾紧蹙着眉头，想从混沌的记忆里抽身而出，他终于痛苦的滑下床，一点一点的蜷缩起来，压抑而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天刚泛白。
　　“紧急集合！全装具！快快快！”林帆在楼前拿了个扩音嗽叭大吼，一边还悠哉的按下了计时器。
　　“新兵呢？能不能快点？仗都他妈的打完啦！！“十公里十公里啊！今天！玉队说小练一下！”
　　军旅生涯才刚刚开始三四个月的无辜同志眼都直了。
　　然后是400米障碍
　　然后是3公里武装泅渡
　　……
　　然后有个叫张康的新兵哭着上了救护车，那个吹了一句牛的瘦小子徐山佳一头撞在了战术网上。
　　贺·穿了作战靴就有一米九·子安同志上岸就开始抱着同年兵吐。
　　同年兵问:“你叫什么名字？”贺子安没听见。
　　同年兵说:“林帆给他拖走。”贺子安边吐边想:“他疯了吧他直呼主教官名字完了完了要被搞了果然同年兵没一个好东西。”
　　玉拾一天脸色黑的像锅底，回去就在训练计划的休整一项上全划成加练并拍给文书王飞:“他们体能太差，为了新时代强军梦，我们基层单位首先做好……”
　　“是！玉队，我这就去给林班做思想工作！”王飞差点立正敬礼，得到了玉拾满意的眼神后，噔噔噔的跑远了。
　　据说那天林帆在训练场上跑了十圈，因为挺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