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威亚 钟在丛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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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点闹钟才悠悠响了起来，比平时晚了2个小时。昨天熬了大夜，祝导给大家延迟了起床时间。今天是9.30正式开拍。
许笑关了闹钟之后又在床上拖延了两分钟才坐了起来。
昨晚实在是睡得太晚，许笑眼眶底下甚至有点乌青，涂了一点遮瑕这才看起来好些。
起床领早餐的时候发现走廊对面的几个被腾出来当作临时化妆间的小屋子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化妆师们一个个手里翻飞着眉笔在演员脸上勾勒着。
阵势还挺大的。
许笑暗想，得快点出发去现场了。今天比昨天活儿肯定是只多不少。
果然，一到现场。道具老师已经陆陆续续地搬东西过来布景了。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竹林，挺拔的枝干，翠绿的竹叶。
今天的戏陆嘉荣、楚宁和楚静都在。这也是钟在丛的第一场戏。
楚静下山追查□□线索，发现了他们在南抚古城的据点，于是发出集合令召集长阳峰弟子集合。
楚宁虽然不舍，却还是离开了情愫渐生的陆嘉荣。谁料楚宁走后，追兵来袭，陆嘉荣一路逃命，也到了南抚古城。仿佛黑暗里有只无形的巨手，暗自操控乾坤，让他和女主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陆嘉荣和楚宁、楚静相遇之后，在竹林里遭遇两股势力的围杀。经过浴血奋战，终于逃出生天，男女主的感情线进一步推进。
……
现在扮演陆嘉荣的小生张雨飞、女一唐诗羽和楚静的饰演者钟在丛三人都围在武指旁边，听等下动作的要领。
钟在丛略低着头看着武指手上比划的动作，自己的手臂也无意识的挥动起来。
睫毛一眨一眨的，汗水从太阳穴划过也没有顾及到，听得甚是认真。
好在三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吊威亚了，基本的常识都知道，主要就是熟悉这场戏的动作设计。
威亚其实是Wire直接英译过来的，是英语中钢丝的意思。是上世纪60年代的一个武术指导发明的。当时的香江习惯了中英文混合发音，后来传到内地，大家也直接使用了‘威亚’这个叫法。
威亚被广泛使用在影视动作特技中。演员通过空中飞行、后空翻、直体旋转、打斗等等特技动作来展示人物。此外还要结合现场布景、烟火、地面动作等等。可以说吊威亚是全组的浩大工程。
尽管观众大饱眼福，觉得飞行的演员们如仙人一般，或飘然出尘、或英姿飒爽。对于演员可不好受。
首先第一个难题就是恐高。只靠两个绳索，演员可能要悬空到30米的高度。然后极速降落，在这过程中还有克服心中的恐惧流畅地说出既定的台词。就算是什么也不说、动作也不做，光是悬吊在那里都比一般游乐场的跳楼机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威亚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吊威亚出事的概率比游乐场可要高多了。
演员不小心掉下摔倒了腿这还是轻的。之前有个经验丰富的特技老师，在江边拍一个临空翻腾的动作。本来动作设计是旋转一周后，双脚着地落在江面上。没想到导演都在喊“收收收”的时候，钢丝没有预想那样收的快。可能也和当天拉钢丝的武行有点关系。
结果所有人就看到那位特技老师身体在旋转完270°就后继无力，最后腰狠狠地砸在了江边的石头上。后续赔偿不知道，但那位老师很可能只能坐轮椅，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就算不出事，吊威亚也是个难熬的工作。全身的重量基本上全靠腰来支撑，非常不好保持平衡。要在空中保持体态优美是很累的。好多人下了威亚，脖子和腰都直不起来了。
此外，还有皮肤被磨破、上厕所困难等等的问题。一般群演是120一天，能吊威亚的基本上是500一天。由此可见威亚真的是个苦差事，有的演员怕苦怕累或担心自身风险的，尤其是在威亚这种戏份时就会使用替身。
……
今天是大场面打斗的戏份，除了主演。还有很多群演也需要吊威亚，武行人手有点不够用。
刚刚副导演让十几个穿着戏服、做好了造型的前景小伙子也加入到拉钢丝的队伍中，当作免费劳动力用了。
【好，起！】
武术指导大喝一声，张雨飞、唐诗羽、钟在丛三人一下就离开了地面。
【Action！】
竹林半空中，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涂着花纹的□□教徒和白色衣裙的长阳峰门人开始打斗。
钟在丛手持长剑，衣带飘动，仙资绰约。
许笑的目光越过监视器呆呆地看着，一时间有点失了神。
【再拉！】
这是一个往后的动作。演员被钢丝向后拖动十几米后被拉到半空中。
钟在丛一只脚点地，另一条腿膝盖抬起，任由钢丝拖着腰部向后方的空中拉去。做出躲避敌人剑气的动作。
足尖轻点竹子枝桠借力转向，整个身体悬于半空、横于地面。通过钢丝的拉扯顺时针旋转，像极速旋转的弓箭。裙摆舞动展开，带着剑气，将一大波□□教徒打落半空、掀倒在地。
落地，挥剑横档于胸前。
向上跃起，闪躲腿部攻击。
旋转180°，腿朝上、头朝下。单手握剑，刺向对方。
一大串动作连贯利落，需要非常良好的腰部核心能力才能做到，而且还要熟悉走位和于武打演员的配合。连祝导都在监控器前连连点头。
现在能自己上场拍打戏的演员越来越少了。很多时候演员只需要做几个手势，然后就靠替身、绿幕、抠图、特效完成下面的工作。但是这样给观众呈现的效果远不如以前，人物塑造也容易同质化、单一化、千篇一律。
【放。】
接着应该是楚静落回到地面的镜头，两个武行大哥准备松绳。一般来说这种威亚戏是5个人拉一个人，如果是重要角色可能十几个人拉一个都有。
但是今天吊威亚的人实在太多，武行人手不够用。男女主那边一人去了6个，分到钟在丛这里就只剩两个大哥了。其他的群演甚至只有一个人来拉，而且还不一定是武行出身的专业人员。
“这速度太快了”
许笑看着钟在丛落下，竹叶被手臂掠过开始剧烈摆动，有点担心。
尘土扬起，楚静稳稳落地。
【卡！不错，这场过了。】
祝导喊了一声。今天要把竹林的打戏拍完，所以接下来应该是拍男女主各自的单人动作镜头。
钟在丛今天收工了。
许笑看过去，正想过去恭喜她今天的打戏不错。却看到钟在丛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收工应该有的喜悦。她在一旁脱威亚衣，汗水浸湿了鬓发。左手解着威亚衣复杂的安全扣，右手垂在一边，没有动作。
仔细一看，刚刚拿剑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到细长的血色划痕，长约7、8厘米，看不出深浅。伤口边上有鲜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然后顺着腕关节慢慢向下流。出血量并不多，但在藕段般的手臂上却显得非常突出。
钟在丛把手背朝向外侧，受伤的手腕朝向腿侧，并不想让大家注意到的样子。是以刚刚结束的时候连许笑都没有看到。这种竹叶看起来随风飘动，良畜无害的样子。一旦与它接触的速度过快便会变得和尖刀一样锋利。小说中常常描写的飞花落叶取人性命就是来自于此。
许笑心头一紧。
它割出的伤口又深又痛，细菌很容易进入到伤口里面然后发炎。现在看起来伤口并不严重，可是如果不及时处理，甚至会影响到后续正常的拍摄工作！
脱完威亚衣，钟在丛往服装老师的工作室那边走去。
许笑看着她的背影，给祝导说了一声就匆匆抬腿跟了过去。
现场还在如火如荼的拍摄中，显得服装间这边有点冷清。大家都过去保障男女主了，服装间这边居然一时半会没有人在。
【钟老师？】
许笑犹豫着开口，钟在丛诧异着转身看她。
用手指了指她的手腕，许笑解释道。
【您没事儿吧? 我…刚刚看到你手腕好像是受伤了。剧组有随诊医生，我帮你叫他吧？】
剧组有时候就是一个势力的地方，毕竟是个名利场。主演可能只是有点头晕，全组上上下下就会围着他们嘘寒问暖。
但是更多的不能称作明星的配角演员，有时候受了伤也只是叫自己的助理买点药擦一擦。有什么不舒服自己能忍就忍，不愿意麻烦剧组的医生。
医生是作为资源给主角配备、为主角服务的。如果一个剧组人人都去找医生，男主女主的健康又怎么得到充分保证呢？而且虽然主角擦破点皮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但是其他人也这样的话，大家只会觉得这个人咖位不大却很事儿。
剧组人人都有张嘴，消息传得飞快。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被传成什么模样，因此‘低调再低调’有时候是大多数小演员的选择。
许笑知道这次钟在丛来没带助理，因为生活制片让她招了几个剧组助理。其中小周负责的就是钟在丛。
剧组助理是剧组招的，和演员没有半毛钱关系。离开剧组就停止服务，不像那种大众知道的演员助理那样关系密切。
剧组的人来来去去的，有的人中途戏份杀青离开了，有的人最后才进组。有的人自己带了助理，不会要剧组的人。
这样剧组助理要服务的人就处于一个不太确定的状态。有时候会出现一个人照顾两个艺人的局面，还好做的事儿也不多，不涉及演员的私人生活，只是在现场帮忙拿点东西什么的。
这会儿小周不在，应该是去女三号季老师那边了。季老师现在还在现场拍摄。
【不用了。一点小伤。】
钟在丛抬起手腕看了看，然后把手臂朝着许笑伸开，将伤口展示在她面前。
【你看，现在已经没流血了。已经没事儿啦，不用担心。】
她笑了笑，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像颗黑珍珠，反过来安慰其许笑。
许笑对她的心大有点哭笑不得。伤口是暂时止血了，但是周围红了好大一圈，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的触目心惊。是那种看起来一碰到就会疼痛的红肿。
嗫嚅着正想再说些什么，服装老师进来了。
【钟老师收工啦？来来来，我帮你卸戏服】
【嗯，收工了。今天收工早。】
钟在丛弯了弯眼睛，重新恢复了平常活力满满的样子。
服装老师干净利索，埋着头利索地弄钟在丛身上的戏服。
看出来许笑的不死心，但是不想让自己受伤的事给别人知道。钟在丛打断了许笑即将出口的话，
【谢谢啦…】
顿了一下，钟在丛对许笑眨了眨眼睛。仿佛直勾勾地告诉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导演助理 ~】
钟在丛拖着声音，把导演助理这四个字拖得特别长。让人觉得导演助理这个再平常不过的称呼突然有了特别的含义。
许笑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现在该走了，已经错过了说这个的时机。她垂着目光点了点头，再不放心的看了钟在丛一眼。
没想到钟在丛也正注视着她，眼含笑意、明艳动人。
许笑耳朵微微一红，转身走出了服装间。
导演助理…
许笑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热的耳朵，觉得这个这个称呼也不难听嘛…
怎么之前自己会一直觉得叫起来有点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威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