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江南》九嫱i

7、第 7 章 出了宫殿，

　　出了宫殿，我就迅速回到了徐府。
　　本来打算先回房收拾一下再去跟父亲说一声，却在大堂上看到了他，似乎是在等我。
　　“父亲。”我恭敬地向他行了一个礼。
　　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我稍等了一会，便说：“父亲没有什么交代的话，女儿先回房了。”
　　他一直是这样，我早已经习惯。
　　从小我就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父亲把我带大，但对我似乎并不亲密。我偶尔也会想是不是像话本子里面写的，因为我的出生让母亲去世，但对于我这个唯一的骨肉，父亲又舍不得把我丢出去之类，所以才对我这么冷淡。
　　或者是因为母亲出身卑微？
　　我也从未问过，从小我就知道，不该问的少问。
　　我原以为父亲会直接让我走了，没想到他把我拦下来了。
　　“婳儿，”父亲背着手，眼底是担心，还是什么我看不懂的神色。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父亲。”
　　“算了！”
　　还没等我说话，父亲就打断了我，“说这个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切记，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的安危重要。也不是谁都值得信任的。”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前半句我还以为是父亲知道我被顾厌青绑了去，但后半句是什么？
　　不要随便相信人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为什么父亲又要强调？
　　父亲好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叹了口气，让我准备一下，明天随他去一趟城外。
　　冬日的京都很是萧瑟，毕竟不是江南，那里我去过一次，便是念念不忘了。
　　冬天水也不结冰，树上挂着绿油油的叶子，实在是难见到。
　　不似这里，吸一口气都是冰凉的。
　　马车悠悠地走着，我和父亲端坐在车内，父亲不说话，我便也不说。
　　“老爷，到了。”
　　前面的马夫微微掀开帘子，父亲这好像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走吧。”
　　这是一座道观，似乎没有什么香火，也对，如今佛教盛行，道教着实是没落了些。
　　不过父亲似乎并没有想带我进去的意思，而是绕到道观后，站在一座坟前。
　　坟上刻着，“宁眉之墓”。
　　“这是你母亲。”
　　实在奇怪。
　　如果是我母亲，父亲的妻子，为什么会葬在这里。
　　又为什么，上面只刻了名字。
　　又为什么，之前父亲一直没带我祭拜过。
　　我不懂，只是站着，等父亲解释。
　　可是父亲并没有如我所愿，只是说，如果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试着来这里找找答案。
　　然后，父亲就转身回了马车，我也跟着回了去。
　　回程路上本来并不该有什么意外，可是经过南大街的时候，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
　　好不容易稳了身形，前面的马夫急急忙忙掀开帘子，“老爷，小姐，没事吧？”
　　我正要开口，却见前面突然闪过一抹亮色的身影，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不知是哪位贵人？”
　　听这声音，倒是耳熟。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父亲自然是不好下车，我便冲父亲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是风芷鸣。
　　真的是好久不见，上次见还是顾厌青被退货，不欢而散。
　　这怪冷的天，也不知道她待在这里做什么。
　　马夫见我出来了，小声对我说：“小姐，是有个人突然窜出来，吓了马。”
　　我看了看周围，一个施粥铺子模样的东西明晃晃地支在路边，乌乌泱泱一大群贫民打扮的人。一部分人拿着碗，碗里装着十几个大饺子。施粥铺子边上却只有几个婢女，还有两三个侍卫努力维持着秩序。
　　大冬天的，这种饺子怕是平民都想要来一口。僧多粥少，自然都挤着想吃上那么一点。
　　“原来是徐贵女。”她对着我说，“贵女可提醒着自家仆人一些，别撞到了人。”
　　“明明是他突然跑到路上…”
　　我制止了马夫接着说下去，这风贵女最近在京都风头正盛，不知道迷倒了几家王孙公子。
　　“我替我家仆人道个罪，只是不知风贵女在这做什么，乌乌泱泱的，也不是谁家的马都跟我家的一样听话，要是换了一家，不小心踏了上去…”
　　“徐贵女说什么呢！”这个穿着红色衣衫的姑娘插着腰，失了本就不多的贵女气质。“贵女这话这么轻巧，难道平民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有些费解，她这是从哪里听出来我这个意思的？不过也懒得跟她争辩，她旁边站着一个大白天还戴着黑色面具的奇怪男人，估计是又被迷倒了的哪个江湖人士吧。今日没带人出来，还是少惹事为妙。
　　“好了，”我抢在她还要继续闹之前说，“我在这里给风贵女赔个不是，既然没有撞到人，我们便各退一步吧。风贵女还是快回去分饺子吧，如果有空也稍微管一管秩序。”然后就直接进了马车，丢下气急败坏的风芷鸣。
　　我实在是对她这种行为不解，朝廷每年冬日都会按时施粥，吃饱肚子不是难事，她来这里做什么好事？
　　人性嘛，一次受恩惠就开口叫好人，以后没有续上那可就麻烦了。就算是朝廷的财力也就只能是煮点稠粥，她一个小小贵女，发饺子，能撑几次？
　　那个黑面具明显只是保护她的安全，对这乱七八糟的秩序一句话不说，安全应该能保证，不过估计最后只能惹得一身馊。
　　不过这也与我无关了，风贵女最近风头正盛，不知道多少家的清贵公子们上赶着给她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