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瓜皮壳

6、第6章 暗搓

　　两人坐下，可以看到窗外边的鱼塘，整体的景致很好。

　　接过服务员的菜单，林域先是递给了顾漾：“你看看想吃什么，印象中你偏喜欢吃甜的。”

　　“嗯，没想到你还有印象。”顾漾也不推辞，接过后点了几个自己喜欢吃的，再把菜单递给了林域。

　　林域加了几个菜，都是以清淡为主，这倒是符合他以前的口味，看来这个没变。

　　待服务员出去后，林域拿起桌上的柠檬水给他倒了一杯，开口：“这家的味道不错，这次想带你来尝尝，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来过？”

　　“谢谢。”刚好顾漾想清清口，喝了一口水后才回答：“没有来过，但这里盛名在外，就是一直没有机会，看来今天是托学长的福了。”

　　一声轻笑传入顾漾耳朵，低沉的音色荷尔蒙含量极高：“不是让你别叫学长吗，这就忘记了？明明以前你也是直接叫我名字的。”

　　顾漾停顿了几秒：“一时没注意，”话锋一转，语带笑：“但是我记得，当初我也是从学长先叫起的啊，咱们好几年都没见，总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吧。”

　　“确实是很久没见。”林域淡淡道。

　　顾漾好似从这句话的语气听出了复杂，是他不能理解的情绪。

　　“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校庆那天见的匆忙，当时有很多校领导都夸你来着。”林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就放着没喝。

　　顾漾眼睛跟着他手部，等倒水动作完成才抬头看林域，挪了下在椅子上的姿势，让自己放松一些：“领导往夸张的说呢，毕竟是学校的老师，我这几年就按部就班的来，老师这个工作也适应的挺好的。”

　　林域不置可否，“老师是挺好的…其实虽然你选择的是师范专业，但我当初没想着以后你会当老师。”

　　顾漾听到这来了兴致，不是没听到过这样的言论，但还是好奇林域的想法，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怎么这样说？”

　　林域思考了一会：“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有点维和。”

　　没有得到一个清晰的回答，顾漾不想深究，往窗外看去：“你这回答等于没回答。”

　　林域看他往窗外看，突然对顾漾说：“你看那个鱼塘，里面有很多金鱼，七年前有一次我过来，也是这个位置，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顾漾被吸引回注意力，转过头一脸不解，发现林域看着他等着回答，才不确定的回：“有人掉下去了？还是鱼跳起来了？”

　　林域好似从他迷茫的脸上找到了乐趣，俊朗的面孔带着笑：“呵呵，真聪明，不卖关子了，第二个答案猜对，”身体往顾漾这边倾了一些，黑色的眼瞳带着光：“你猜有多高？”

　　顾漾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一米？”

　　看林域的表情，不对：“两米？”

　　林域还是看着他不说话，顾漾想打人：“你当这是反过来倒计时发射导弹呢，说不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快。

　　林域笑声更肆无忌惮：“好了，当时我看到的时候，应该跳了有三四米高。”他指着那个位置：“当时就我一个人看到了，按道理说锦鲤是不能跳那么高的，那次有点鲤鱼跃龙门的意思了。”

　　顾漾也被惊到了，忙问：“真的？”

　　“真的。”

　　“就你一个人看到了？”

　　“就我一个人，而且…这件事情我也没跟别人说过。”

　　顾漾还没从惊奇状态出来就愣了一下，暗暗想林域是什么意思，没跟别人说过，这情况对他说出来是为什么？

　　林域注意着对面人的一举一动，只有他才知道，相比较前面的淡然，顾漾现在的表情有多生动。

　　顾漾整个人不可避免的热气上涌，等回过神来，脸上已经染上一抹淡红：“林域你可以啊，这情况被你看到了…”

　　两个人没有因为刚才那句话往下说，但这个话题成功让两个人的氛围和谐轻松了一些，慢慢找回了一些当初相处的感觉。

　　前面互相像分隔在两个空间，现在这种分离感好像因为这个话题隐藏了起来。

　　在稀松平常的交谈中，点的菜上来了，互相只是正常问一些情况，因为一些话题开启讨论，并没有多说什么，但顾漾并不认为林域请他吃饭单纯是为了闲聊。

　　接近末尾，林域放下了筷子。

　　“阿漾，是这样的，”称呼的变化来的突然，但在七年前，林域也是这样叫他的。

　　“其实来这里，除了相聚，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进入重点，顾漾没跟着放下筷子，随意的看了对面人一眼：“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说，如果可以做到的我肯定尽力。”

　　林域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这家店是我舅舅的，他一直很喜欢历史，这里也是按照古时的风格装修，现在他想添加各个朝代的一些历史背景分隔开区域，但因为我舅舅他实在精益求精，生怕出现一点差错，所以想麻烦你…”

　　麻烦我什么？

　　“可以请你父亲做这方面顾问，因为顾教授是历史方面的专家。”

　　是这个，只是这个。

　　“当然，不会太麻烦顾教授，就是最后，要顾教授帮忙把把关，以防出现错误和漏洞，费用也会按照顾教授的来。”林域补充。

　　放下筷子，顾漾思索了下，问出口：“这件事在你舅舅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肯定也有其它途径接触我爸爸甚至其他人，你怎么会想着通过我转告呢？”

　　林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手指灵活把水杯转了一圈，滴水未漏，认真开口：“确实，虽然有些唐突，我舅舅只是跟我提过这个想法，这次是带着点巧合，刚好我们遇见。”

　　帮顾漾水杯里面加了见底的水，林域才接着：“况且顾教授工作繁忙，我总得抓住你这颗大树。”

　　“跟顾教授提不是什么问题，但还是得看他那边的安排，毕竟我爸爸除了研究和上课，并没有太多交际，再其它事情上花注意力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你也不要抱有什么期待啊。”顾漾如实回答。

　　“这个自然。”林域一挑眉：“阿漾，那我先在这里谢过了。”

　　林域已胜券在握，不管是什么事情，结局会如人意的，我们之间总得有点联系。

　　“说谢的话为时尚早了，举手之劳而已，而且结果还未清楚。”顾漾把这段时间林域的行为前后联系，突然想通了，如果是因为他有所托才会靠近他，好像前面的不合理也有了理由。

　　想叙旧的比例也不知道占了多少。

　　顾漾拿起一直放在旁边的手机看了时间，不知不觉这顿饭已经用了两个小时，前面两个人都不急着走。

　　吃饱喝足，顾漾有点兴致缺缺。

　　晚上外面的景致更加独特，暖灯亮起来，与景交相辉映，顾漾就这样侧头看着窗外。

　　林域像是没看出什么，也跟着顾漾看外面，几分钟的安静，两个人都没有打破。

　　这段时间和林域的接触，顾漾都觉得自己的行事风格有所差别，偏偏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如果是别人，互相生疏，这样突然叫他出来，不说出个理由，顾漾是万万不答应的，叙旧，承诺什么的全看他心情，因为他怕麻烦。

　　但面对林域时他就没考虑那么多，顾漾越想越不是滋味。

　　明明前面两个人都聊的挺好，好像就是从最后一个话题开始顾漾的情绪开始下降，但绝对不是因为林域让他帮了个忙，本来就是几句话的转达而已。

　　如果没有这个契机呢？林域和他还会有理由见面吗？还会主动联系他吗？

　　其实顾漾应该开心的，他骗不了自己，心里面默默的叹气无人知晓。

　　顾漾没想出个所以然，林域漫不经心的语气响起：“阿漾，你今天有课吗？”

　　林域不了解顾漾的课程或计划安排，六点是正常的晚饭时间，但他也想过定在这个时间段是不是顾漾刚好下课，然后等着他来接。

　　“嗯？”顾漾摇了摇头：“我今天的课在上午 ，怎么问这个？”

　　林域笑了笑：“没什么，有点好奇。”

　　“我听校长说，你在读博？”

　　顾漾看着林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思绪发散了下，林域喝那么多水不想上厕所吗？

　　回到正提：“是的，自己刚好有这个精力，而且多学总是好的。”

　　林域问的漫不经心，也一直安静看着顾漾回，突然又出声问。

　　“那你又要工作又要学习，有时间谈恋爱吗”

　　顾漾一怔，眼睛微微睁大与林域相视，后发现自己情绪外露的明显，想视线转移。

　　他沉吟一会，答非所问：“那…你呢，你有时间吗？”

　　顾漾不知道林域是什么用意来问这个问题，想得到什么答案，他以为双方心知肚明，至少为了体面，不会牵扯到这方面。

　　当初不是林域想互不牵扯的吗？

　　当初不是他连一个互相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就明确拒绝的吗？

　　顾漾以为自己无所畏惧，但事实截然相反，即使在一段小心翼翼的感情经历中，他不是没勇敢过。

　　最后只是暗淡落幕而已。

　　顾漾不知道林域的用意，但控制不住的鼻酸的他只能尽力才能压制，已经不在意自己有没有维持住一贯的云淡风轻，还是倔强的再次抬头看着林域。

　　“林域，你呢？你得偿所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