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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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香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背对着她正在洗毛巾的玉藻前，纸糊的窗外有两个熟悉的人影，硕大的迦勒底通讯器里依稀可以看见罗马尼、玛修和达芬奇的身影，他们低着头忙着工作，没有一个人发现立香已经醒了。
“Master！”回到床边的玉藻前在看见立香睁开眼睛的时候惊喜地叫出声来。
随着玉藻前的惊呼，高文和迦尔纳打开门走了进来，迦勒底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开始隔着通讯器检查立香的状况。虽然现在每个人都有无数的慰问，但是面对刚刚醒来的立香，没一个舍得吵闹起来影响她休息。
最后选出的代表达芬奇清清嗓子开口道：“立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头有点晕，胸口有点痛，除此之外...”立香说着说着，突然脸上展露出惊恐的神色，她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我动不了了...”
闻言众人瞬间乱了神，但身经百战的他们还是可以维持面上的镇定。玉藻前轻轻将立香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Master，你再试试看能不能动。”
立香皱着眉，看起来已经使了全身的力气，但是别说是抬起手臂了，就连手指的弯曲都做不到。立香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感觉身上很重，好像血管里灌了铅一样。”
“难道是魔力太过充盈导致身体无法负荷了吗？”罗马尼敲敲打打了一阵，之后又转头看向达芬奇。
“立香，你快点试试看可不可以运转魔力。”
立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魔术回路开始转动，可她才刚刚开始运作，就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痛，她满头是汗，只能叫停。
就像是在吹气球一样，稍有不慎，气球就会直接爆炸。
知道立香已经醒来的阿斯克勒庇俄斯也赶到了她的房间，在高文那里知道了立香目前的身体状况后，他立刻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药剂交给玉藻前，让她给立香喝下。
药物生效后，立香感觉自己身上的钝痛感减轻了，手指也可以动了，但大范围的动作还是无法做，包括运转魔力也是。
“立香，其实我...不，是我们大家，都是更倾向于让你直接回到迦勒底的，”达芬奇表情严肃，“毕竟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回收灵魂碎片，而现在任务已经达成了。快点回来接受系统的检查...这个提案在昨天的迦勒底高层会议上已经全票通过了。”
说是迦勒底高层会议，其实就是迦勒底剩下的包括A组在内的全部员工以及作为英灵代表的福尔摩斯。当然，拥有绝对前线指挥权的藤丸立香也属于迦勒底决策层，但在这种高层坐满会议室之后完全可以开同学聚会的场合下，其实也不过是说着好听一些。
当然，在某些时候，立香会短暂地拥有一次一票否决权。
按照达芬奇制作的文书来说，现在正是立香可以使用这项权益的时候。
说完后，所有人都看向思索中的立香。
立香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向大家：“我要留下，直到打倒鬼舞辻无惨为止。”
达芬奇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果然，我就知道立香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无法舍弃一切生命，这样的她就是那个可以站在人类恶面前的救世主藤丸立香啊。
“下弦壹她...已经消失了吧...”立香的神色短暂地落寞了一下，接着又快速打起精神，“她把她的灵魂托付给了我。所以，我不仅要为她犯下的错赎罪，还得完成她的心愿。”
“心愿？”
立香点点头：“我在睡梦中窥得了下弦壹所有的记忆。她...她想要杀死鬼舞辻无惨，终结他这一生的罪恶。”
“果然，她是和前辈一样的呢。”
不想让他再接着错下去了，哪怕是杀死他也在所不惜的魄力。
罗马尼迟疑了之下，之后试探着提问道：“立香这几天一直在接收下弦壹的记忆吗？”
此话一出，周围人全都神色各异。毕竟下弦壹的记忆中，怎么想也知道不可能出现奥尔加玛丽、罗马尼和玛修。
而立香也确实思索了一下：“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虽然罗马尼很想再追问一下，但是被达芬奇悄悄拉住了。
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才对。
“下弦壹死了啊...”
无惨默然地接收了下弦壹的死讯，面对着跪在他面前的最后四位十二鬼月，无名之火涌上心头：“我给了你们血，赐予了你们永生和能力。现在别说是蓝色彼岸花了，就连几个脆弱的人类都无法杀死。”
“大人，小立香似乎已经死掉了哦，”童磨笑着抬起头来，面对阴晴不定的无惨，他却丝毫没有一点恐惧，“我亲眼看见的，她因为违反了您的命令试图杀我而被反噬了。她死了的话，身边那群奇怪的随从也无法再维持人型了吧。”
无惨冷冷地瞥向他：“她不会这么轻易死去，虽然只是个人类...但我有预感，她依旧活着。而你，明明当初就在她身边，却只顾着逃命，而没有直接杀死她。”
“都是属下的错。”童磨再次谦逊地低下头，可他心中所想，自然没人能清楚。
“藤丸立香...下弦壹...”
无惨还记得自己在两百年前第一次遇到下弦壹的场景，在那个格外寒冷的冬天，有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趴在雪地上，她浑身赤/裸，无惨第一眼还以为是得了病就直接从床上拖下来丢到野外等死的游女。
无惨一脚把她翻过来，她的身体已经冻僵，面色青紫，嘴唇毫无血色，几乎已经是个死人了。可是她的胸膛仍在起伏，在漫天雪地里依旧磅礴的生命力。
“喂？你想活下来吗？”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的无惨，却在下一秒看见她的手指僵硬地抖动了一下。
“那就喝下我的血吧，”无惨往手腕上一抓，直接划破了大动脉，“成为鬼，得到永生吧。”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湿润了干瘪的嘴唇。
她的喉结一动，已然重获新生。
想到这里，无惨嫌恶地皱起眉头，捏爆了手中的试管，鲜血淋漓。
早知道她是个白眼狼，一开始就应该让她冻死在雪地里。
因为忌惮她强大的能力，所以给她下了十余条禁制，能够留她一条命不过是看在她还算是忠心的份上。
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一个不会呼吸法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就连路都走不了几步的病恹恹的小姑娘打败了，甚至还被她给吞噬了。
甚至就在这个小姑娘出现之后，鬼与鬼杀队之间数百年的局势被瞬间打破，他引以为傲的十二鬼月在几轮换血之后现在只剩下四个。
从那些被她击败的鬼的眼里，无惨看见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却能够统御数名强大的高手，她手背上的红色印记，难道这就是关键吗？
“藤丸立香，给我活捉她，”无惨冷冰冰地下达命令，“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藤丸立香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复建了几天后，立香已经可以走路了。
不，与其说是可以走路，其实就连跑步和跳跃动作都能做了，甚至可以打几段八极拳。她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前还要矫健。下弦壹的强行融合并没有留下后遗症，不管是阳光和紫藤花对她都没什么作用，吃人喝血的欲望也没有产生。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她现在依旧无法调动魔力，每次尝试的时候都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就连玉藻前动一下都会让她无法忍受，幸好玉藻前本来就是魔力充足的Caster，现在也只能先长期保持灵子化。
明明有这么多魔力，却用不了，反而还会给身体造成负担。
但按照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说法，立香的身体并没有恢复。现在的健康只是假象，是她的魔力在支撑她残破的身躯。当然，这段话并没有告诉立香，不过他们的Master也不是傻子，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依旧假装无事发生，这就是她的性格了。
而产屋敷也派人来告知了立香鬼杀队即将搬迁的消息，毕竟无惨在不到两个月里接连折损几名大将，现在肯定已经坐不住了。他应该已经大致确认了鬼杀队的坐标，估计没过多久就要找到这里来了。
而当无惨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最后的战役了。
之前鬼杀队的大家都想来探望立香，但是都被阿斯克勒庇俄斯拦住了，理由是病人需要静养。而直到鬼杀队搬迁的那一天，立香才在病后第一次见到鬼杀队的人员。
第一个见到的是在蝶屋帮忙的炼狱杏寿郎，依旧是元气满满的笑脸，热心地帮着蝶屋几个孩子打包行李。
“炼狱先生！”
“是藤丸少女啊，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恢复地不错啦，”立香说罢还转了个圈来证实自己的说法，但立香还记挂着杏寿郎身边这位陌生的女性，所以开口询问道，“这位是？”
“嗯？”杏寿郎转身看了看四周，刚刚还在门口的三个女孩已经回去拿东西了，现在这里明明只有自己和立香啊。
立香也愣住了，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是不愿意介绍吗？难道是因为她被讨厌了！？
甚至于那名女性的表情也有些迷茫。
不过...立香对比了一下两人的长相，这位夫人长得和杏寿郎还有点像呢，难道是姐姐？不过没听说过他有姐姐啊。
似乎是终于接受了立香确实是在看自己这个事实，夫人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您是在说我吗？”
“对...对啊。”
听到立香这句没头没尾的回答后，杏寿郎头上的问号更大了：“藤丸少女，你究竟是在和谁说话，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啊。”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啊...
只有我们两个啊...
我们两个啊...
两个啊...
啊...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
立香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就是你身边这位黑发红眼的夫人啊，您...您是叫...”
立香已经语无伦次了，但那名夫人却自然地接了她的话：“我叫炼狱瑠火。”
“对对，瑠火夫人，你们长得很像啊，是姐弟吗？”
“我是他母亲。”
“啊原来是母亲啊，难怪呢，我说...”
母亲？
立香的大脑瞬间冷却。
炎柱炼狱杏寿郎的母亲，不是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吗？
杏寿郎也沉默了下来，常年带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良久他才试探着问：“藤丸少女，你是看见我母亲了吗？”
虽然很像解释一下，但这确实是事实。脑筋还没转过弯来，立香已经点了点头。
“那她是在我左边吗？右边？还是后面？”
“她就在你右边。”
闻言，杏寿郎立刻转过身去，似乎真的和去世多年的母亲遥遥相望。
“杏寿郎，现在已经成长为出色的大人了呢。”
立香重复着瑠火所说的话。
“作为强者，就要保护弱小之人，你一直遵循着我的教导。”
“母亲，”一直沉默着的杏寿郎，终于张开了嘴，“母亲，我是不是都做到了呢？”
“你做的很好，”瑠火微笑着，“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之后，瑠火就再也没有说过话，立香自然也就保持着沉默。
良久，杏寿郎才再次开口：“母亲她，已经离开了吗？”
立香看向身边的瑠火，只见她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于是立香咬着牙答道：“是的。”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走了，还要去别的地方帮忙呢。”杏寿郎重新恢复了元气的笑容，挥挥手向立香道别。
可立香却忍不住叫住了他：“炼狱先生！你就不觉得我可能是在骗你吗？”
“藤丸少女不是喜欢撒谎的性格吧，”杏寿郎转过头来，与平常没什么区别，“哪怕你真的是在骗我，我也认了。早已逝去的母亲，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如果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立香在和瑠火道别后匆忙回了房间打开了迦勒底的通讯，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大家。
“所以说，立香现在可以看见逝者的灵魂了吗？”
“而且在我看来和人也没什么差别。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幽灵不应该是有点虚影什么的吗？”
总不能以后看到有逝者陪伴在亲人身边的时候也这样分不清楚吧。可不是每个人都像炼狱先生一样好脾气的。
“不过重点应该是在于前辈为什么可以看见幽灵吧。”
“难道是因为下弦壹？可是她已经完全消失了啊。”
“那就试验一下好啦。”达芬奇打开了广播系统，把所有迦勒底的人类工作人员全部请进了管制室。
整整七个人，整齐划一地站在立香面前，但立香没看见任何一个人身边有她没见过的人。
“难道是只能看见这个世界里的幽灵吗？”
“看来应该是这样了吧，或许是融合了这个世界的生命体后的后遗症，等到你回来后就会消失了，”达芬奇得出结论，“不过为了不让你困扰，我会加急制造应对这种状况的礼装的。”
虽然目前也只能这样，但是却有人在这时敲响了立香的房门。
前来拜访的是一对陌生的夫妇，丈夫面黄肌瘦，左额有块浅浅的疤痕，而妻子是普通的农妇装扮，有着美丽的紫色瞳孔。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年幼的孩子。看着这一家人的长相，不由得让立香想起灶门兄妹，于是她试探着问：“是灶门先生和灶门太太吗？”
“在下是炭治郎和祢豆子的父亲，灶门炭十郎，这位是内子葵枝。另外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也是炭治郎和祢豆子的弟妹，”炭十郎温和地笑着，“我们一直想向您道谢。谢谢您在当初救下了炭治郎和祢豆子，后来又为了祢豆子的状况费心。”
就像炭治郎一样，第一次正式见面都是在道谢呢。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我才应该对炭治郎和你们表达感谢，如果不是炭治郎的出手相助，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成为鬼的盘中餐了。”
一直躲在父母身后的其中两个最小的孩子一左一右地抱住了立香的胳膊：“谢谢你，大姐姐。”
牙白，这是天使吧！
葵枝慈爱地摸了摸身边两个儿子的脑袋，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因为不放心炭治郎和祢豆子，所以我和丈夫才一直留在他们身边，可是这些孩子...本来应该早早地投胎转世的。”
名为竹雄的男孩摇了摇头：“我们想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另外三个孩子也纷纷和父母搂作一团。
原本已经天各一方的一家人又再次相遇。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死亡似乎也不可怕了呢。
如果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