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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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鬼术的结界被打破，连带着密室中的立香和下弦壹都被炸飞出来。立香身上有着加拉哈德的加护，勉强在如此致命的威力下保护了自己。而下弦壹就没有这么幸运，她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可大家都知道，除了阳光和紫藤花，没什么可以杀死她，就连由身为神代魔术的原初卢恩所演化而来的卢恩魔术都只能换她一时不堪。
立香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哪怕已经濒临极限，依旧没法放心闭上眼接受玉藻前的治疗。
“Master，请坚持住，”玉藻前死死握住立香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化作烟雾离自己而去，“那位医神马上就要来了。”
高文无言地跪在立香面前，像是在担忧，又像是在忏悔。
而同时，下弦壹终于重新长好了身体，这就是鬼的能力，哪怕已经碎成一地依旧可以复生。在下弦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时候，高文也站立起来与她对峙：“哪怕你是Master的一部分，我也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你。”
可下弦壹却不看高文，而是看向只是残存一丝力气而根本动不了，甚至没法说话的立香。
“你赢了。”下弦壹淡然地说完她此生的最后一句话，然后飞速向立香的方向冲去，高文的抵挡、玉藻前的阻拦通通不起作用，她就像真正的灵体一样穿过了太阳之圣剑和八咫镜。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当下弦壹的灵魂强行与立香进行融合的时候，立香感受到了如同浑身被撕裂一般的疼痛。她无意识地在玉藻前怀里挣扎尖叫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哪怕是刚刚立香自己引发的火焰都没能给她带来这样大的痛苦。可就在立香哀嚎的时候，身边两个难得手忙脚乱的从者却发现，她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地愈合。
就像鬼一样。
感应最强烈的是玉藻前，由立香亲自供魔的她感受到了仿佛无穷尽的力量。如果连她都能有这样直观的感受的话，说明现在正有大量的魔力在充盈立香的全身，这并非是因为成功找回灵魂的魔力回复，而是在不停歇地叠加，原本的立香根本没有这么强大的魔力。立香的魔术回路原本就稀缺，如今强行灌入这么多魔力，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立香痛苦的呜咽也终于停止下来，她再次睁开眼睛，[下弦壹]的字样在她的瞳孔中转瞬而逝。
立香双眼无神，挣脱开了玉藻前的怀抱，随后如同鬼，如同已经消失的下弦壹一般灵巧地周围的物体上飞跃起来。玉藻前和高文立刻追逐起立香的步伐，可如今的立香不像是魔术师，也不像鬼，而是像assassin一样瞬间在夜幕中失去了踪迹。幸好从者们都有着和立香的魔力连接，即使看不到她的身影，也可以追踪到她的位置，当他们赶到立香所在的位置时，她正一跃而起，朝正在与蝴蝶忍缠斗的童磨袭去。
迦尔纳从战况开始没多久就发现了立香那边状况不对，但由于立香的命令，他依旧没有离开战场。而蝴蝶忍对童磨满腔的恨意已经让她丧失了理智，几乎是抱着要和他同归于尽的心情而与其战斗。这场战斗就连迦尔纳都插不进去，蝴蝶忍和童磨之间的距离太近，如果迦尔纳贸然发动攻击，势必会误伤蝴蝶忍，而足以剿灭上弦贰的威力，甚至有可能直接让蝴蝶忍丧命。正因为这个原因，迦尔纳和义勇只能在旁边辅助，确保蝴蝶忍不会战死。
而立香的再次出现让一直悬着一颗心的迦尔纳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浑身是血却找不到伤口的立香、在黑幕中健步如飞的立香、抬起头时眼睛中毫无神采的立香。
几乎是下意识的，迦尔纳收起了枪，防止它会误伤到正朝这来的立香。而同样发现这一切异样的义勇再次提醒道：“蝴蝶！”
蝴蝶忍从苦战中抽出一点余力，正看见飞跃而起的立香。她借力远离了童磨，但因为童磨的力气太大，日轮刀脱了手。蝴蝶忍比日轮刀先一步成功着陆，她下意识要去接刀，但她的那把日轮刀却被空中的立香顺手抓住。
面对着周边无人的童磨，立香手中属于蝴蝶忍的日轮刀轻而易举地劈向了童磨的脖子，就在他的头颅即将被砍下的时候，突发异象。
立香的胸腔突然炸裂开来，从里面伸出一双血手，活生生地扒开了立香的皮肉。立香一口鲜血吐出，随后失去意识从空中坠落，迦尔纳立刻在立香掉到地上之前抱住了立香。
童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握着蝴蝶忍的日轮刀一把从脖子上拔了下来，原本已经断掉一半的脖子迅速愈合，而那把日轮刀则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瞬间碎成两半。童磨的脸色青紫，似乎是因为蝴蝶忍日轮刀上的毒素，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改变：“诶，这是小壹还是小立香啊，好奇怪哦。”
蝴蝶忍立刻捡起那把已经断裂的日轮刀试图再次发动攻击，但童磨却用扇风击退了她：“抱歉哦小忍，我们下次再见吧。”
说罢，他立刻消失在了暮色中，原本有余力去追击他的三名从者现在心思全都放在立香身上，蝴蝶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对着童磨离去的方向，蝴蝶忍怒吼道：“童磨！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一定，一定会杀了你！”
当蝴蝶忍虚脱地倒在地上的时候，用余光看见了围着立香的众人，她立刻从愤怒中重新恢复理智，跌跌撞撞地朝立香的方向跑去。
立香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她的胸腔上开了一个大洞，如果不是通过肋骨可以清晰地看见心脏仍在跳动，蝴蝶忍甚至会认为她已经死了。
而那双手，蝴蝶忍和义勇都能认得出，那双手属于鬼舞辻无惨。多年来，每当他们面对的鬼在逼问下无意识地说出鬼舞辻无惨的名字后，都会从他们体内出现一双手杀死他们。可为什么立香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原本病痛缠身的她为什么突然能够与童磨一战，而原先与他们战斗的下弦壹去了哪里。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问，在这种情况下，蝴蝶忍和义勇也断然问不出问题来。
巨大的伤口里还在不停地涌出血液来，就像立香的生命在不停地流逝。
义勇一拳砸向一边的树，树叶被晃下来些许，手上已经有了血痕。
蝴蝶忍眼睛发酸，面对这样致命的伤势，她实在无能为力。
比起两名鬼杀队成员，立香的从者们在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而玉藻前甚至还松了一口气，在立香受伤之后，汹涌的魔力增长才终于停了下来。
蝴蝶忍看着沉默的迦勒底众人，还以为他们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正打算上前安慰几句，就看见阿斯克勒庇俄斯正带着一众隐部队成员朝这里赶来。
蝴蝶忍和义勇看到他的时候突然放下心来，他们居然忘记了立香身边还有一位神医在。
“情况怎么样？”阿斯克勒庇俄斯先一步赶到立香身边，玉藻前和高文立刻让开，给阿斯克勒庇俄斯留出了位置，阿斯克勒庇俄斯看了一眼抱着立香的迦尔纳，皱起眉头，“把Master放平。”
高文立刻脱下披风铺在地上，迦尔纳则轻轻地把昏迷不醒的立香放在柔软的披风中，阿斯克勒庇俄斯一边从医疗包里拿工具，一边询问起来：“事发多久了？”
玉藻前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十分钟左右。”
蝴蝶忍见状立刻上前自荐：“请让我做您的助手。”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眼神淡淡扫过了她，默默点了点头。
手术之前首先要去除身上的杂物，义勇以及几位男性队员都自觉地远离了这边。蝴蝶忍协助摘下了立香手上的通讯器交给了玉藻前，而在接到通讯器的一瞬间，来自迦勒底的通讯请求就响了起来。
案例来说，通讯器是使用立香的魔力来续航的，刚刚立香体内的魔力涌动如此强烈，玉藻前不相信时刻关注着立香状况的迦勒底众人没有发现，可为什么刚才不响，偏偏当通讯器被交到玉藻前手上的时候就响起来了。
所有疑惑只能暂时按下不表，或许是预料到了后续发展，玉藻前远离了手术现场才接通了通讯。
“立香！发生什么事了！”
“前辈你还好吗？前辈！”
“立香！听得到的话就回句话！”
玉藻前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看来刚刚的魔力波动真的把管制室里的众人吓坏了，就连一向冷静的达芬奇都慌乱了起来。
“Master受伤了，”玉藻前停顿了一下，又侧过身子给他们看了一眼正在给立香做手术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很重的伤。”
面对着三人担忧的眼神，玉藻前简略却详细地说了刚刚发生的事，包括立香主动提出要和下弦壹单挑，以及她失去意识后试图袭击童磨却被类似于诅咒的东西所伤害。在玉藻前说话的时候，三人一直分心分析着立香目前的身体状态。在良久的沉默后，达芬奇给出了她的结论：“虽然魔力已经停止增长了，但是立香现在体内的魔力太过充盈了，并且在受伤、血液大量流失后依旧没有衰退的迹象。”
立香体内的魔术回路作为魔术师来说实在是太过庸碌，但大量的魔力涌入也并非是好事。在魔术回路里游走的魔力，就像是水管里装着的水。水太多，水管会爆炸，而魔力太多，魔术回路也是亦然。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种状态会不会持续下去，不过...”达芬奇思考了一下，之后茅塞顿开一般竖起食指，“既然现在这种症状只在立香身上出现过，不如就先起名叫立香病吧。”
“达芬奇亲！请不要在这种场合开玩笑！”
而一直在分析立香身体数值的罗马尼抬起头来：“下弦壹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原先，下弦壹的灵魂一直没能完全和立香融合，更像是两个灵魂在争夺一具身体的控制权。可现在下弦壹一具完全消失了，说明立香已经成功吸收了她的灵魂。
“刚刚那双手，应该是鬼舞辻无惨的吧，因为前辈...下弦壹？总之因为违反了鬼舞辻无惨的命令，所以前辈才会被诅咒吧，”玛修忧心忡忡，“难不成前辈现在已经成为鬼了吗？那到时候击败鬼舞辻无惨后，前辈会不会消失？”
达芬奇也不复刚刚的开朗，表情严肃起来：“说实话，我不知道。哪怕是作为天才，也会遇到难题...原本是想先检查一下下弦壹的灵魂确定无害之后才进行手术融合的，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简单粗暴...刚刚通讯无法接通，故意也是因为鬼化的原因。”
“伤口愈合和战斗力迅速飙升还可以解释，”罗马也思索起来，“但是魔力究竟是怎么回事，下弦壹她并非是魔术师啊...”
“恐怕一切还得等立香醒了再说。”
与此同时，蝴蝶忍接过了纱布，短短半个小时，阿斯克勒庇俄斯已经完成了这样一场惊人的手术。
立香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顺了起来。
虽然高文表示自己可以抱着Master回去，但是被阿斯克勒庇俄斯教育后还是规规矩矩地把立香放在了担架上。
而蝴蝶忍和义勇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简单地包扎后没等到天亮就急着上路了。
因为与下弦壹的融合，和立香之前眼睛中短暂出现过的十二鬼月标识，大部队尽量往树荫密集的地方走，可事实证明，立香并没有鬼化，阳光对她没法造成任何伤害，再次翻开眼皮的时候，眼球也已经恢复正常，看来玛修的担忧基本上已经可以消除了。
鬼杀队的位置离他们作战的地方并不远，所以在傍晚时分，他们已经赶回了鬼杀队。受了伤的立香被立刻安置在房间内进行休养，因为有了共事的经历，阿斯克勒庇俄斯放心地把每天换药的工作交给了蝴蝶忍，自己一头扎进实验室里研制应急药物。
迦勒底三人的工作仍在继续，立香的身体数值越来越好，几乎已经回到了立香以前的水平，但是魔力却丝毫没有减弱的驱使，达芬奇已经开始研究可以大量放出魔力的魔术礼装。
鬼杀队方面，柱合会议再次开始，根据蝴蝶忍和义勇带回来的情报，鬼舞辻无惨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鬼杀队的坐标，鬼王不可能因为下弦壹的折损就销声匿迹，鬼杀队大面积的搬迁必须尽快开始。
而产屋敷一开始的计划，可以开始逐步展开了。
立香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胸腔上的伤口也因为阿斯克勒庇俄斯特制的药物快速愈合着，可她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最大的改变，也不过是这几天开始呓语了。
基本上都是一些听不清楚的呢喃，但偶尔也能发出几句清晰的。
“所长”就是经常出现的词汇之一，很明显这个称呼属于已经牺牲的奥尔加玛丽。在睡梦中，立香还是会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回到在一片火海中的冬木。每当她提及奥尔加玛丽的时候，总会伴随着“不要”“一定会救你”之类的句子，想必是因为她依旧记挂着奥尔加玛丽临终前的那一句“我还没有被任何人承认”。
出现频率最高的是“妈妈”，其次就是“爸爸”。自从加入迦勒底之后，立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的父母了。其实立香很少在迦勒底提起她的家人，但从立香的性格就能看出，她一定是被爱着长大的孩子。在背负起全人类的命运，在面对强大的敌人，在一次又一次受伤的时候，她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渴望父母的庇护呢？
之后就是一些负面性的词汇，割裂很大，前一秒还在喊“救命”，后一秒就开始说“去死”，有时还发出一些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的承诺。
“罗曼...”睡眠中的立香眼角落下一滴泪，“罗曼...”
“是在叫我吗？”通讯器中的罗马尼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心机处男，看似茫然无措，其实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医生好过分！居然敢偷跑！”
“玛修...”
原先还对着罗马尼义愤填膺的玛修在听到立香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盾牌。可当她看向昏迷中的立香时，却察觉到她的眉头紧皱，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很痛苦的事。
“玛修...不要...罗曼...妈妈...爸爸...救...”
立香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一段话，眼泪也越流越多，陪床的玉藻前只能不停地帮她擦着眼泪。
面对这样的情况，罗马尼立刻广播了梦境守护队的成员，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部都无法进入立香的梦境中。
实际上，自从立香从时间神殿回来后，梦境守护队就全都被踢出了她的梦境，原本他们还以为是其他人在偷偷给自己使绊子，但盘查之后才发现，是立香的潜意识自己在抗拒他们。
本来以为收集完灵魂碎片之后就能恢复正常，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