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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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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顽劣,殿下莫怪。”太子身后转出一人,正是陆钧。
陆明珍看着陆钧眼前一亮,算上梦里的时间,她许久没有见到哥哥了。那段混乱事件发生的同时,哥哥正好没在京城,直到她去世了,也没见到哥哥一面。还不知道哥哥回来了发现妹妹和母亲相继过世,是怎样的伤心难过,又如何去面对唯一的亲人她们的父亲。
和死去的人比起来,总是还活着的人更痛苦。
陆钧本来听着妹妹的话十分不合规矩,正要呵斥几句,没想到一向明艳快乐的妹妹看向他的时候,双目含泪,正是要哭不哭的表现。
陆钧一下子慌了神,伸手拍了拍明珍的后背:“好啦,不喜欢咱们就不理他,哥哥也没说什么,怎么就哭鼻子了?咱们家去好不好。”
听着这样温柔的声音,陆明珍指甲用力的插入掌心,这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哭出来,只是那红红的鼻头,水润的眼睛,无一不显示着女孩的激动和伤心。
三公主接到兄长询问的眼神,连连摆手摇头,她们可没有欺负表妹,谁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要哭了。
“殿下,两位公主,我先把妹妹送回去,等下回宫里请罪。”陆钧扶着明珍的手臂,沉声道。
太子侧身让出道来:“无碍,表弟也劝下姑母,这男女婚嫁虽然是父母之命,也要和表妹心意才好,勉强不得。”
陆钧皱着眉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话,拱手行礼后,护着明珍下楼回家。
离得远了,依稀能听见太子温润的声音响起:“表妹哭的这样可怜,徐武,回去把孤那只波斯猫送去表妹府上。”
“太子哥哥,你居然舍得把点点送人?”三公主狐疑,那只猫可是太子的心头好,不仅有单独的太监伺候,太子还亲自设计了猫舍,日日贴身带着,可以说除了没去过御书房,这猫也见过许多世面了。
“表妹这样委屈,能搏表妹一笑也算它还有些用途。”
后面的对话,陆钧实在听不清了,只是这几句就让人怀疑起太子的用心来,只是此刻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妹妹,此事暂时压在心底不提。
上了马车,明珍扑进陆钧的怀里,不再压抑自己,大串的泪滴落下,不多时前襟就湿了一片。
好容易哄得明珍不哭了,陆钧拿着帕子给妹妹轻轻擦拭泪珠:“这是怎么了?娘也并没有说给你立刻定亲,怎么这么伤心?”
陆明珍望了一眼青草和青稞,抿了抿嘴唇,低头小声和哥哥嘀咕:“不全是,哥哥,我发现了一件事,不知道怎么和娘说,你别当我是瞎说,好好查一查好不好。”
“好好好,哥哥一定记在心上,到底什么事让我们珍儿这样为难。”陆钧问道。
“哥哥,我怀疑,爹爹外面有人了。”
陆钧下意识的反驳:“胡说,爹和娘最是恩爱,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莫不是身边的人在嚼舌根!”
明珍嘟着嘴,推开陆钧:“你看,刚刚还说要仔细查查,你根本不相信我。我身边的人天天和我在一处,她们能知道什么,你别吓唬她们。”
陆钧反应了过来,连连赔罪:“哥哥不好,只是你这没头没脑的,忽然说起爹的事,实在是难以置信。你和哥哥好好说说,怎么知道的?”
“我自有我的渠道,哥哥就别问了,你就说你查不查就是了,不行,我去求太子殿下,表哥总是愿意帮我的。”明珍置气,手里的帕子都要拧断了,她就知道,这样无凭无据的,家里人根本不会相信。
陆钧拍了拍明珍的脑袋:“行,哥哥记在心里了,一定会仔细查访的,这是什么好事吗,还要透到太子殿下那里!说起来,你年纪也渐渐大了,和表兄们也要保持距离,知道吗,不要没事就麻烦太子殿下。哥哥保证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的好不好?”
说到最后,又是哄了半天,明珍这才破涕而笑。
看着妹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笑颜,陆钧松了口气,用手轻点明珍的额头:“只是你今天在两位公主面前大放厥词,娘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罚你呢,回家了怎么说知道吗?”
明珍刚刚哭过的双眼格外明亮,脸颊红扑扑的,嘴角微扬:“就说——哥哥路上把我训了一顿,惹得我哭了一路,明珍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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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早就知道了状元楼发生的事情的安阳长公主,原本怒目圆瞪,想要给女儿紧紧皮,这样当众嫁不嫁的说出去,要不是她本人是皇家郡主,都能被世上人的唾沫淹死。
只是看着女儿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狗狗眼,虽然重新梳洗过还是能看出来狠狠的大哭过,怯生生的站在儿子身后,脑袋低低的,看不出半点往日里的活泼。
安阳长公主满心的怒火瞬间转移了方向,她拉着明珍坐在床榻上,亲手拿着汤勺一点点的喂了大半碗的甜汤,这才放心下来。
“钧儿,你妹妹身子弱,看着精神,是一点风都吹不得,还在外面呢,怎么能让妹妹这样哭,怕是今天晚上就要生病。”安阳瞪了陆钧一眼,“有什么事不能回家里说,再不能在外面给妹妹没脸。”
陆钧挑眉,明明是妹妹莽撞,最后锅却敲在了自己头上,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数不胜数,陆钧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儿子知道了,娘,那个陈修远,既然妹妹这么不喜欢,就不考虑他了。咱们的珍儿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儿郎。”陆钧顿了一下,想着妹妹提出的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继续说,“再说,妹妹年纪还小,等两年也是使得的。娘也别忘了爹,万一爹感觉收到了冷落,那就不美了。”
安阳随手抄起枕头砸了出去:“混小子,你爹娘也敢取笑。珍儿是等得起,你这般年岁倒是该开始张罗起来了。改明儿我……唉,别跑,等你爹回来吃个饭再回宫去!”
陆钧一听说到他娶媳妇的事情,就一脸头大的跑了。
明珍满腹心事的好几天,今天终于和哥哥交代清楚,又出了一趟门,累的直接在床上睡了过去。
安阳示意青草轻轻的给女儿擦洗:“就先在这儿睡吧,这孩子还是小时候亏到了,不过出门走了一圈,就累成这个样子。”
晓薇看着里屋忙碌的样子,低声说:“公主,奴婢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大公子对郡主和您是一般无二的态度,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算是为了免去您的责罚,看郡主的神态是哭的狠了,仿佛不太应该。”
安阳点点头,沉下脸:“这俩孩子这是弄鬼呢,又不想让我知道。珍儿今天非说要去看他爹,刚刚钧儿也说让本宫不要疏忽了驸马。莫非和驸马有关?”
提起驸马,这就不是晓薇这样的奴婢能说的了,自然闭上了嘴巴。
安阳想不通驸马能有什么事,会让一双儿女这样瞒着。毕竟一起生活了二十余年,安阳对驸马的人品还是很放心的,他身边还有公主府的家仆跟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说不定,安阳揉了揉眉心,最近总觉得头疼。也是儿女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
看着时辰,青草想要叫明珍起来吃饭,掀开床帘,发现明珍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伸手一触碰,烫的惊人。
青草瞬间慌了,赶紧和长公主汇报,安和堂里灯都亮了起来,两匹快马跑了出来。
一人拿着安阳的腰牌去宫里请太医来医治,一人向着西山的方向,去找踏青未归的驸马回府。
太医和驸马爷脚前脚后的都到了,原来驸马收到陆大送来的消息,说是儿子回来了,自然是马上驾车回府,和长公主府派来找人的正好撞上了。
黄太医也算是看着明珍长大的,他亲眼看着郡主从稚童长到如今的年华,病的越来越少,身体越来越健康,他是很欣慰的。
只是今天一搭脉,黄太医小心的看了一眼安阳长公主:“回长公主的话,郡主这是忧思过甚,情绪大起大落,再加上吹了冷风,这才发作的急了。还请郡主放开心态,保养自身为重。微臣这就去开方子。”
驸马听着不像:“她小小的人儿,哪儿来的忧思过甚之说,咱俩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身体康健,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公主,咱们的珍儿竟是有了这样重的心事了吗?”
安阳心里压着事儿,此时看驸马是怎样都不顺眼的:“心事?!驸马扪心自问,你做了什么,让珍儿不肯和本宫说,憋在心里都憋出病来了!”
“珍儿生病,还要本宫派人去寻你,本宫看你这个驸马当的是太过自在了!”
公主和驸马,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真要论起来,其实是君臣关系更重。
像是华阳长公主,她和驸马关系没有那么亲近,是无召不能侍寝,也不能晚上不着家,要时时刻刻准备着公主的传召,这就是君臣之道。
陆鸣哲自从尚公主以后,就和安阳琴瑟和鸣,少有红脸的时候。此刻被安阳训斥,一张脸红到脖子,久违的羞耻感喷薄而出,他目不斜视的,不敢去看黄太医的眼神。
安阳着急明珍的病情,头疼欲裂,自然没有关注驸马的心情:“以后晚上不要离府,多关心下珍儿。”
“太医,快开药吧,珍儿这样烧下去可不行。”
陆明珍烧得迷迷糊糊的,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在她彻底晕过去前,注意到了爹爹看着母亲的眼神。
幽深看不清眼底,仿佛有快意一闪而过。
好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