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微》豢龙吾

7、故事四：终于能见

　　风，卷起了云梢，推动着一大团棉花，光从缝隙中飞来，摇落在无边花海，我独自踩在草坪上，心想，终于入春了。
　　冬天总是能过去，春天总是能到来，坚冰过后有繁花，严寒过后有春雨。
　　我默默走着，走了一片又一片山丘，突然停下来了脚步。
　　风吹起来了，我缓缓回过头，大树摇晃出一树流星，刹那间飞花入梦，星光点点，交织一片星光与一轮巨月。
　　我迈出脚步，踩在星河当中，激起水波荡漾，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开来。
　　“我相信你会来的。”
　　她的身影依旧飘渺。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仅此而已。”
　　她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我一会。
　　“我没有回来。”
　　“那……回来的是谁？”我错愕的问。
　　“是你自己。”
　　她的手身影明显了，背后透出我的身影，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让我有些恍惚，我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她（他）上前一步，无数繁星褪去，只留下一片空明和长寂。
　　“你找的不是我。”
　　“而是你自己。”
　　我沉默了，她（他）走上前，她的身影逐渐化作琉璃碎片，飘入我身后的太阳中，我的一切记忆汇聚于此，化作辉煌长河飘入太阳漩涡当中。
　　我转过头，却被他抓住肩膀，当我回过头，看见他的脸一半是我，一半是脸谱。
　　他的眼睛里透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身影，在矛盾的双面镜当中，我一个人完成了万亿次轮回。
　　那正常的一半身体化作无数玻璃，那些玻璃倒映出我的记忆，他们一齐汇聚在我身后，而脸谱那一半身体，却石化成一尊石像。
　　我拜了拜，摘下脸谱，把它待在我的脸上，这次，我放心的转过头，看见那无数琉璃水晶汇成一尊巨大的神像，神像手持巨剑，威严的看着我。
　　他一剑插入我的身体，我紧紧撑着地面，尽量不让我自己跪下，神像一挥手，数不清的飞剑汇聚在一起，插入我的身体，我吐出几口血。
　　突然，一个人拍了拍我的左肩膀，我看了看，是佟年，是“疯子”与刘晋，这时我的右肩膀也被拍了拍我，我看见刘禁和李云舒扛着刀，蔡维与偃正黎挡在我面前，一身雪和沈挽语操起法术抵抗着飞剑。
　　我逐渐站起来，看着这些我笔下的角色，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纬度这一说，人不能穿越纬度，但精神会。
　　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身影浮现出来，苗灵月，关白桦，刘阳，刘镇锁，王易东，以及千千万万个陪我走过春夏秋冬的人们。
　　他们每人都持一盏灯火，照亮了空明的心境，我感受到了温暖，面具下的眸子越来越亮。
　　“认命，或者，战斗。”神像嗤笑道，他张开自己的六只手，从遥远的黑暗当中受召唤而来的死亡射线对准我，我站起来，众人的火化为一柄长剑。
　　“我们命此剑为‘言’，因你而言，因言而生，因言而起，因言而生。”他们告诉我。
　　神像持着巨剑刺下来，我用“言”抵住神像的剑，却无济于事，很快，神像的剑插入我的心脏，我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看来胜负已分了。
　　从我的身体上，飞出一缕火光，从那浩荡的巨日当中，无数光芒射出，汇聚在那火光当中，众人转过头，看向那在火光中重新战起的身影。
　　那，也是我。
　　我回过头，一手吸来“言”，一手按住眉心，一道神光亮起，众人纷纷化作金华，汇入我的天心当中，天心悄然出现了一枚天眼，天眼挣开，化作一只手，紧紧缠住了神像的剑，我走上前去，手上要多出一把大刀。
　　“这把刀叫‘灵’，万物有灵，生死有灵，我心有灵，我言有灵。”众人/我说道。
　　我走上神像的手臂，看着他那巨大到让人恐惧的脸，神像变得狰狞起来，他嘲笑道：“我是你的心神，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杀不死我的。”
　　“可是你已经杀死过一次我了。”我平静的说。
　　“现在站在你眼前的，是我，也不是我，不是我，也是我。”
　　“杀了你的心，你真的乐意吗？”
　　“我心有灵。”我轻轻说道，将这一剑一刀和在一起，汇入一丝金光进入我的天心，金光如同万千岁月流逝一样翻滚，最后在我身上形成了一道金光灿烂的神。
　　神手持巨剑，相貌堂堂，他凝视着前面的心魔，轻轻把拒绝插入地面，我轻轻结了一个玄武扣，随后点出一指，神便挥出巨指，心魔用力抵抗了一会，却无济于事，我伸出手，神的剑，我的剑汇聚在一起。
　　“花开，劫散。”
　　“山脚下有个有着看日出梦想的学生，山脚下有个对日出执着的梦。”
　　“我深吸了一口气，万物就在心间，我俯仰了天地，唯独看不见你。”
　　“当芋头条取代薯条时，文化霸权已在油锅里松动。”
　　“他们说人死后变成了繁星，能跨过银河架起仙桥，然后化为成美丽的流星，只为燃尽坚硬的石头，让有人看见他的存在，天上的星星，是你的眼睛，如同你我钉住的约定，永远不分离。”
　　“生活就是一次只能走在现在的旅途，即要记住走过的千里长路，也要随时准备好奔赴下一场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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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诛。”

　　我再次睁开眼，看见一片春风和杨柳，在我身后，飘着一张纸。
　　“精诚感应，灵契自合；玄言内彻，玉响外宣。”
　　我接住那张纸，突然浑身被火光包围，火光燃烬了过去的我，环着春风，终于离开了。
　　那张纸下面显现了一个名字：“豢龙吾”
　　我犹豫了一下。
　　“我已经回来了，不用在把这苦痛的刻印留在现在了。”
　　我回过头，看向她，随后点点头，私下了这张纸，扔向那片火光当中，随后仔细注视着《云笈七签》的话语。
　　“总要有个名字吧？”
　　我点点头，把面具扔到一旁，看向广阔的山峰与大海。
　　“聃阳。”
　　“从此以后我会离开这片旧土，去见新的天地。”我伸出手，“同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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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缘再见。”——聃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