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狐2049》我是你东哥呀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初现端倪
　　凌晨三点的审讯室，白炽灯的光像淬了冰，落在赵德财松弛的脸颊上。他的衬衫被泥浆和血渍糊成硬块，手腕上的镣铐随着颤抖发出细碎的响。陈刚将一杯冷水推到他面前，玻璃上的水雾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光圈。
　　“周玉凤是怎么跑的？”陈刚的声音很沉，指尖敲着桌面，节奏与墙上的挂钟重合。
　　赵德财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仓库里枪响的时候，她还抓着那个女人的头发骂……后来警灯一照，人就没影了！”他突然抓住桌沿，指节泛白，“陈队，我全说了！我就是个搞拆迁的，周玉凤找我说有批‘货’需要临时仓库，给的价钱高……我哪知道是孩子啊！”
　　“临时仓库？”陈刚将一张照片拍在桌上，是冷库黑板上“7月5日活体运输”的字迹，“赵德财，你在码头混了三十年，会不知道冷藏货轮装的是什么？会不知道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怎么开？”
　　水杯被赵德财碰倒，冷水顺着桌腿流到他脚边。他瘫回椅子上，喉结剧烈滚动：“是周玉凤教我的……她说只要把拆迁款转到指定账户，就能拿到三成回扣。那些孩子……我就见过两次，真的！”
　　隔壁审讯室里，蛇形戒指男正盯着天花板。他的金丝眼镜被收走了，鼻梁上留下两道浅痕。无论年轻警员怎么问，他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当提到“林世宽”三个字时，睫毛才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李默，男，34岁，毕业于医科大学，五年前因非法器官交易被吊销医师执照。”陈刚翻着卷宗走进来，将一份国际刑警组织的协查通报丟在桌上，“你在曼谷的诊所被端掉后，就成了周玉凤的‘手术刀’，对吧？”
　　李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蜷。协查通报上的照片里，他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胸前别着的钢笔和现在口袋里露出的笔帽一模一样。
　　“那些蓝色粉末是什么？”陈刚俯身盯着他的眼睛，“7月5日的运输路线，接货人是谁？”
　　“我只是个医生。”李默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拿钱办事而已。”
　　“办事？”陈刚突然提高音量，将歪辫女孩的照片怼到他面前，“包括摘除这个六岁女孩的角膜？包括把记者的肾冻在冰柜里？”
　　李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却很快恢复平静：“他们是‘货’，陈警官。在这条链上，我们都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冰冷的笑，“你以为抓了我和赵德财就结束了？上游的人从来不会露面，周玉凤……她也只是个传话的。”
　　陈刚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转身出去。走廊里，技术科的小张正拿着报告等他：“陈队，赵德财的账户流水查出来了。三个月前，有笔五百万的资金从瑞士银行汇入，来源不明。更奇怪的是，昨天下午，林世宽在开曼群岛的账户被提取了一千两百万现金，这笔钱通过三家空壳公司中转，最终流向了瑞士联合银行的一个匿名账户，户主信息被加密了。”
　　“林世宽？”滨海市前副市长，因涉嫌世通集团贪腐案被自己亲手击毙，他死后这笔钱一直保存在境外银行，没想到……
　　陈刚皱了皱眉，“这笔钱现在在哪？”
　　“就在刚才，资金从瑞士银行转出，已经入境了。”小张的声音带着兴奋，“我们追踪到最后一笔交易，是转到本市一家叫‘宏业建材’的公司账户上。”

　　陈刚的脚步顿住了。宏业建材的老板王海涛，上周刚因为涉嫌偷税漏税被立案调查，他的办公室就在王伟民工地对面的写字楼里。
　　王伟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护士给歪辫女孩换药。她的弟弟已经被送往儿童福利机构，临走时攥着姐姐衣角不肯放，直到女孩把那枚染血的胶囊壳塞给他，说这是他的“护身符”。
　　“王叔叔，谢谢你。”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的手腕上缠着纱布，是被铁笼栏杆磨破的。
　　王伟民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个苹果。这是他今早特意买的，红得发亮，像周玉婷照片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他想起周玉婷倒在仓库时的眼神，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陈队让我问你，”王伟民把苹果递过去，“你还记得蛇形戒指男给谁打过电话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名字？”
　　女孩啃着苹果，眼睛突然亮起来：“有！他说‘林老板的货准备好了’，还说‘豹哥那边催得紧’。”
　　林老板，豹哥，陈刚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称呼时，正在宏业建材的停车场。王海涛的黑色奥迪刚开进来，车窗降下的瞬间，陈刚看见副驾驶座上坐着个戴墨镜的男人，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泛着绿光。
　　“王总，好久不见。”陈刚走上前，出示了警官证，“我们需要查一下贵公司的账户流水。”
　　王海涛的脸色变了变，强笑道：“陈队说笑了，我这小公司哪有什么流水可查？”他正想关车窗，副驾驶座的男人突然推开车门走下来。
　　男人很高，穿着定制西装，摘下墨镜的瞬间，陈刚认出他是叶氏集团的副董事长——林世宽的表弟叶世荣。这个在本地慈善榜上常年有名的企业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警官，”叶世荣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宏业建材是叶氏的子公司，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的律师。”他的目光扫过陈刚手里的文件袋，“至于账户，我想银行会配合调查，但前提是你们有合法的手续。”
　　陈刚看着他上车。奥迪车驶离时，叶世荣摇下车窗，冲他举了举杯，笑容里藏着什么。陈刚突然想起李默卷宗里的照片，曼谷诊所开业那天，剪彩的人正是叶世荣。
　　回到局里时，技术科传来消息：宏业建材的账户在收到那笔瑞士银行的汇款后，半小时内就被取空了，全部是现金。银行监控显示，取钱的是个戴口罩的女人，身高体型和周玉凤极为相似。
　　“更奇怪的是，”小张指着监控截图，“她在柜台留下的指纹，在系统里根本查不到。我们比对了全国的前科人员库，甚至国际刑警那边也发了协查，都没有匹配项。”
　　陈刚盯着截图里女人的手。她的无名指第二节有道浅浅的疤痕，和周玉凤档案照片里的伤痕位置完全一致。
　　“周玉凤在洗白自己的身份。”陈刚突然说，“她取走这笔钱，要么是跑路，要么是……准备下一次交易。”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台风来临前的预兆。他想起冷库黑板上的“7月5日”，还有孩子们冻得发紫的脸，突然觉得那笔回流的资金像条毒蛇，正顺着城市的血管悄悄蔓延。

　　7月4日晚，叶氏集团举办的慈善晚宴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陈刚混在宾客中，目光始终没离开叶世荣。
　　叶世荣正和几位企业家谈笑风生，手里端着香槟，笑容慈善得像尊弥勒佛。他的秘书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他听完点点头，转身走向宴会厅角落的露台。
　　陈刚悄悄跟过去。露台的风很大，吹得
　　叶世荣的头发有些乱。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货已经到港了，按老规矩处理。周玉凤那边……不用管，她活不了多久。”
　　挂了电话，叶世荣对着玻璃整理领带，突然发现了身后的陈刚。他并不惊讶，反而笑了笑：“陈警官也对慈善感兴趣？”
　　“我对‘货’更感兴趣。”陈刚盯着他的眼睛，“叶老板，你的货是孩子，还是器官？”
　　叶世荣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又恢复自然：“陈队真会开玩笑。”他转身往宴会厅走，经过陈刚身边时，突然低声说，“有些水太深，蹚了会没命的。”
　　陈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的表——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和李默在曼谷诊所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时，滨州市出入境管理局发来信息，叶氏集团最近有三艘冷藏货轮进港，其中一艘明天凌晨离港，目的地是马尼拉。
　　陈刚立刻往停车场跑。刚发动汽车，就收到了技术科的紧急通报：周玉凤的通缉令发出去后，有人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发现了一具女尸，指纹比对显示，正是周玉凤。
　　陈刚猛地踩下刹车。周玉凤死了？是被灭口的吗？那取走现金的女人是谁？
　　他调转车头，往废弃工厂开去。现场已经被封锁了，法医正在检查尸体。周玉凤躺在地上，胸口插着把水果刀，正是仓库里失踪的那把。她的口袋里空空如也，只有手腕上的银镯子还在，上面刻着个“凤”字。
　　“死亡时间大概在六小时前。”法医站起身，递给陈刚一份初步报告，“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但她的指甲缝里有皮屑，不是她自己的。另外，我们在她头发里发现了微量的翡翠粉末。”翡翠粉末。陈刚想起叶世荣手指上的翡翠戒指。

　　王伟民在写字楼的消防通道里堵住了王海涛。他刚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行李箱，步履匆匆。
　　“王总，去哪啊？”王伟民挡住他的去路，眼神冷得像冷库的冰。他今天没去上班，一直在停车场等着，陈刚说王海涛很可能今晚跑路。
　　王海涛的脸色变了，强装镇定：“王师傅，你拦我干什么？我要去机场。”
　　“去机场带这么多现金？”王伟民指了指他的行李箱，刚才拎起来时的重量明显不对，“宏业建材的账户空了，周玉凤死了，你是不是也要去马尼拉？”
　　王海涛突然从口袋里摸出把弹簧刀，刀尖对着王伟民：“别多管闲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王伟民没动。他想起冷库铁笼里的孩子们，想起周玉婷后背的刀伤，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很可笑。他侧身躲过刺来的刀，反手将王海涛按在墙上，行李箱掉在地上，现金撒了一地。
　　“这些钱是叶世荣让你转走的吧？”王伟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他让你把钱带到马尼拉，给那些‘接货人’，对不对？”
　　王海涛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我不知道什么接货人！我只是奉命办事！叶总说只要把钱送到，就给我一千万！”
　　警笛声由远及近。陈刚带着警员冲上来，给王海涛戴上了手铐。现金被装回箱子里，清点后正好是一千两百万。
　　“叶世荣的货轮呢？”陈刚问王伟民。
　　“已经被海事部门扣了。”王伟民指着窗外，“陈队，你看。”
　　天空阴沉得可怕，远处的海面上，台风的轮廓已经显现。会展中心的慈善晚宴还在进行，叶世荣正举着酒杯站在台上，对着镜头微笑。
　　“他跑不了。”陈刚看着手机里的逮捕令，“国际刑警已经盯上他了，马尼拉那边也布控了。”
　　王伟民想起歪辫女孩的话，突然说：“陈队，李默说他们都是‘货’，那谁是买家？”
　　陈刚沉默了。他想起仓库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眼球，想起黑板上的“3号品”，突然觉得后背发凉。那些蓝色粉末，那些被摘除的器官，那些失踪的孩子……这背后一定有个更大的网络，叶世荣或许只是其中一环。
　　审讯室里，王海涛终于交代了。他确实是受叶世荣指使，将现金带到马尼拉，交给一个代号“猫头鹰”的人。那艘冷藏货轮上装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几十个被迷晕的孩子，都是从偏远山区拐来的，血型稀有。
　　“周玉凤是林总杀的。”王海涛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独吞那笔钱，被叶总发现了。取现金的人是叶总的秘书，她戴了硅胶手套，所以没留下指纹。”
　　陈刚立刻下令去抓叶世荣，却被告知他已经离开了会展中心，去向不明。他的私人飞机在一小时前起飞了，目的地是瑞士。
　　“追！”陈刚对着对讲机吼道，“联系空管，必须把飞机拦下来！”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陈刚看着墙上的地图，马尼拉，瑞士，曼谷……这些点连起来，像一条蜿蜒的蛇，缠绕着整个东南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国际刑警组织的号码：“我是中国警察陈刚，我们需要协助，目标叶世荣，涉嫌跨国器官贩卖……”
　　台风如期而至，暴雨倾盆。马尼拉的货轮被截停了，六个孩子被成功解救。叶世荣的私人飞机在公海上被拦截，他本人被引渡回国。李默、赵德财、王海涛等人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但陈刚知道，这不是结束。林世宽的账户里还有巨额资金流向不明，代号“猫头鹰”的人仍在逃，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林老板”和“豹哥”，至今没有线索。
　　三个月后，王伟民去儿童福利机构看歪辫女孩。她已经上学了，扎着整齐的辫子，脸上有了笑容。她递给王伟民一颗用糖纸包着的蓝色糖果：“老师说这是星星糖，吃了会有好运。”
　　王伟民接过糖果，突然想起冷库黑板上的蓝色粉末。他把糖果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陈刚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桌上放着最新的协查通报。国际刑警在瑞士银行的协助下，查到了那笔回流资金的最终去向——一个位于南美洲的医疗研究所，负责人的名字曾赫然出现在林世宽的通讯录里。

　　窗外阳光正好，陈刚却觉得寒意未消。他拿起笔，在卷宗上写下：“继续追查，直到所有黑暗都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