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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人一狗一生涯 生活还要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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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平还真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家里房产证。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家里的有多少财产,因为这八十平米的县城里面的资产,和他在大城市见到的真的不知道差少了多少倍。
所以一想要在外打拼的他,一再幻想的是如何打造一番天地,带着母亲去大城市享福。
但子欲养亲不在。
打开红色的房本,他以为会看到母亲和父亲的名字,可是房本上面居然写着许之平。
这套房子何时在他的名下了。
摸着母亲的衣物。看着眼前父母给他留下的东西。
许之平再次抱着这些痛哭出声。
孩儿还未立业,家人已走远。
“妈妈,我还没有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哪。妈妈,你回来呀,你不想看着我成家立业了吗?”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让本来已经入睡的安安再次惊醒,立刻飞奔到哭泣的许之平身边。
“安安,这些都是妈妈省吃俭用留给我的,我还没有报答她啊,还没有让她享福哪。她为什么就走了。为什么呀,老天爷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孤儿啊。”
“安安,为什么为什么啊。”
安安没有回答,任由他再次哭的死去活来。
直到他力尽之后,睡在卧室的地板之上。
安安又跑出卧室,把昨晚的薄被叼来,吃力而又仔细的盖在他的身上。
“妈妈。”许之平还是怀抱着衣物和房产证,在梦中呢喃的叫着。
梦中,这次母亲清晰的走到他身边,用手擦掉他的眼泪,用手抚摸他的头。
“平儿,妈妈就在你的身边,妈妈在,平儿别怕。”
安安舔掉他眼角的泪水。
继续□□他有些油腻的头发。
毛绒绒的山竹就抚在他的胸口。
“妈妈,我想见你。我想你。妈妈。”
梦中的许之平不停的在母亲面前忏悔着一样,他跪倒在母亲的面前。
妈妈,我为什么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妈妈我好后悔啊。
我都不想去工作了,如果我不是要工作,我不会见不到你。
没有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是他目前最大的憾事。
梦中的许之平不仅被母亲围绕着,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并非清晰的轮廓,深深的映在许之平的心里,是他不敢触碰的,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不敢触碰父亲这个名词,他拒绝上坟,拒绝清明,拒绝一切和祭祀有关的东西。
哪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就被带到冰冷的父亲面前,他还不知道伤心,只是想拉父亲的手,可惜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没有品味到痛苦,就把痛苦融入了他的一生。
小时候,父亲的遗像就放在客厅。
他总是倔强的一遍一遍的把他藏起来。
老妈一遍遍的找出,一遍遍的归放到原位。
所以他把自己的活动范围很规矩的划分在遗像的一米以外。
直到神经大条的母亲,终于明白他的心思之后,才把遗像移回卧室。
每一位同学的小时候,都会有一篇作文叫我的妈妈,我的爸爸。
对于爸爸,他只有一句话就是,你可不可以陪我久一点。
久到他慢慢模糊了父亲的长相。
他知道自己的心底一直有一个身影在。
他记得他跟在那个高大的身影后面,如何学会打水花、如何分辨哪个是蛇洞,那个是螃蟹洞。
学着看天上的星宿,观察地上的年轮。
那是他最清静自得的岁月,只是处在了他生命之始,父亲交给他的知识,他渐渐忘记,留下的都是模糊的印记。
他的心里有一片宁静之地,是八岁之时留下的。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清晰的感受父亲又回到他的身边。
他心里那块宁静之地,慢慢孕育了点点生机。
躁动不安的心魂,有了宁静之像。
“老妈的卡密码是多少啊?安安,你快吃你的狗粮,吃完,咱们赶紧出去,我也要吃点东西,饿死了呀?”昨晚窝在床边睡了一夜的许之平,按按了颈椎的酸痛。
微微肿胀的眼睛,不停的提醒他,现在的他浑身困乏。
这不睡了十多个小时了吗?怎么越睡越累呢?
好在心里有个小人,告诉自己,要出去办事。
许之平心里设想了几个老妈有可能设立的密码,一会试试,看看能不能打开。
又把户口本还有老妈身份证都拿了出来。
万一密码不对,只能找银行看看这种事情怎么处理了。
他倔强的就是不肯去公安局销户,正如她母亲二十年前不肯把父亲从户口本上销户一样。
现在她家的户口本,都是破烂不堪的,但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都在上面。
万年不动的馄炖加油渣烧饼。
总算让这空洞了一夜的肚子有了点动力。
赶紧带着安安,找了最近的银行。
他手里还是拿着遛狗绳,依旧没有给万分讨厌这绳子的安安套上。
不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还是挺放心安安的,安安几乎都是围绕着自己脚边一米左右的距离。
只要稍微远一些,就会主动等他,用无比鄙视的眼神告诉他,快跟上。
比如今天早上,安安小个子,大气场。
在他的前面,引领他散步。
是的,是安安带着他散步,他想要去买个烧饼垫垫肚子,边散步边吃早餐,两不耽误不是很好。
安安明确告诉他,不可能,同时指挥他往左走。
只要许之平想往反方向行动,安安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刻就叫他“这边。”
他们这家属院,虽然养狗的少,但是不代表没有野狗或者大型的土狗啊。
安安一点都不害怕的,雄赳赳的在这些野狗面前走过。
甚至有些野性的公狗仗着身型优势,想把它按地上,行不轨之事。
安安直接一个大叫外加龇牙狗仗人势的把公狗都吓跑了。
打开查询界面,看着那密码输入框。
许之平立刻开始输入母亲的生日密码:“69……”
许之平边念边输入两个数字,本来蹲在他脚边的安安知道他要取钱似得,立刻站起来冲他在外人听来汪汪叫的骂声。
“不是,是你生日。你生日。”
“知道了,知道了。”许之平一边安抚着有点毛躁的安安,一边还是把母亲的生日密码输完了。
安安知道母亲放卡的地方,可能是他见过,这密码可不是随随便便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狗能知道的。
可惜,有辱狗命。
密码果然不对。
许之平放弃了父亲的生日密码,这是他早上想好的三组数据的第二组,因为他知道,父亲在母亲心中的位置是谁都无法比拟的。
他还是尊重狗命,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密码:“98……”
“不要念。”安安就像个老母鸡一样咕咕咕的不停在他耳边叮嘱着。
摒弃杂音后许之平输完密码,停顿一秒之后,点击查询余额。
真的是自己的生日,许之平又一次泪目。
二十万块钱的存款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