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的春天》黑风

16、萧筱

　　过年的气氛还弥留在城市的空气中，人们熙熙攘攘地开始上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新年的气息，随处可听见亲切地问候声。
　　凌薇整理了一下办公桌，组织部门的同事开了个小会，制定了新年的行动计划，笑盈盈地给每个人都分了些土特产。刚过完年公司并不是很忙，但是所有人都在磨刀霍霍准备迎接下个季度的高峰期的工作。凌薇和David专程去了一趟美国，这是凌薇第一次出国，还好有David全程照顾，否则也会出不少麻烦。第一次出差的经历很不错，David是个不赖的导游，工作之余还带凌薇参观了不少名胜，也带着她吃了许多美食。David这次和凌薇一起到美国除了工作的原因外，还有一个就是向总部申请到中国工作，顺便将和李娜的事汇报给在美国的父母知晓。David的父母都很开明，经常到世界各地去旅游，对David的婚事一点意见都没有，还说有机会会亲自到中国去看看他们未来的儿媳妇。当要结束旅程时，凌薇还在David的建议下买了一些有意义的纪念品附着在美国拍的照片寄给在老家的父母。
　　回到公司，凌薇就将在美国学到的新知识进行梳理，并且做成了PPT,在开例会的时候将资源与同事们共享。这天，凌薇照例在办公室处理一堆的邮件，就看到David一脸哀怨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什么事把我们的大帅哥愁成这样啊？”凌薇盯着电脑一边打字一边问David。David坐在凌薇对面的椅子上又是一声叹息。
　　“我昨天向李娜求婚了。”凌薇顿时停下来手中的工作，盯着David，怪不得昨天娜姐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到房间里，这是凌薇认识李娜来从来没有发生的事，当凌薇询问李娜时，李娜开怀笑笑说没事又继续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原来是David向娜姐求婚了啊。
　　“怎么了，娜姐没有答应吗？”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凌薇察觉到李娜也是喜欢David的，第一次谈恋爱的娜姐多少显得有些腼腆，可能还不能接受这么早就求婚吧！毕竟在传统的中国人眼里，怎么也得谈上一两年再结婚。
　　“我很痛苦，小薇，我很爱她。”凌薇听着这赤裸裸的表白，脸上多了三条竖线。
　　“我知道你爱行了吧！不过这是在中国，你得给娜姐一点时间去适应。”
　　“NO，NO，NO，”David挥着食指说道，“她不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的。”David解释着说。
　　“不会是你有什么隐疾吧？”凌薇用怀疑的眼神将David左右瞧了个遍。
　　“我可是完美的男人。”David毫不吝啬地将刚学到不久的形容词用到自己身上。
　　“李娜想等你结婚了之后再结婚。”凌薇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David，当得到David坚定的点头时，轮到凌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如果我不结婚，岂不成了千古罪人。”David赞同地点了点头，得到了凌薇一个白眼。
　　“哎，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跟娜姐谈谈的。”David开心地说了一大串英文，只见凌薇没好气地顺手拿起一只笔丢向正往门口的跑的David的，没砸到David，倒是砸到刚站到门口的姚晟，David朝凌薇眨了眨眼睛，小人得志般溜了。凌薇见砸到了自己的小老板，赶紧离开座位向姚晟道歉。姚晟也没说什么，捡起了凌薇的笔，走进了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在美国待得怎样？”姚晟像在自己家一样，坐到凌薇为访客准备的沙发上，沙发深深地陷了下去，凌薇站着有点不知所措。
　　“恩，不错，David是个好导游。”凌薇觉得站着有点不自在，倒了一杯水给姚晟，便在离姚晟一米远的沙发上坐下。
　　“恩，不错就好。”姚晟的手把玩着从地上捡起来的笔。凌薇一直在等姚晟开口说正事，沉默不仅浪费时间，还让空气变得很诡异。
　　“我有女朋友了，晚上想请你一起到家里吃顿便饭。”
　　“恩，恭喜啊……”凌薇话还没出口突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看着姚晟。
　　“你不是一直都有女朋友吗？是应雪妍答应和你正式交往了吧？”对面的人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
　　“除夕的前一天，我向雪妍求婚了。”姚晟喝了一口水不等凌薇发问他继续说道，“她哭着跟我说没有办法做决定，不知道该接受谁。那天晚上我就到了酒吧，喝了几杯酒，认识了现在这个女朋友。”姚晟把头抬起来看着凌薇，“我打算用你的方法试试。”姚晟的眼神似乎想从凌薇那得到鼓励，又似乎想对凌薇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痛苦。凌薇看着他，心中多了分心疼和惋惜。
　　“恩，既然决定了就试试吧。我会支持你的，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吧！”现在的他们仿佛是统一战线的朋友，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着。
　　“女孩是什么类型的？”
　　“刚从法国回来，和雪妍有点相像，也是学设计的。晚上你就可以见到了。”凌薇点点头，答应姚晟晚上一定赴宴。姚晟没有再说什么，将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便离开了凌薇的办公室，顺便带走了那只砸中他的笔。凌薇在心底为那只笔默哀，心中也多了一份期盼和好奇。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凌薇伸了伸懒腰，打了个电话叫李娜今天晚上不用给自己留饭，便提着包包下楼去。来接她的是陈浩泽，现在他已经成了姚家的准女婿，也成了凌薇和姚灵的御用司机，每天接送姚灵上下学而乐此不疲。两个人的关系在寒假迅速升温，姚灵还羞答答地告诉凌薇如何献出自己的初吻的，乐得凌薇看见他们两个就忍不住调侃的冲动。姚灵在寒假时已经知道自己的哥哥交新女朋友的事了，虽然她心中有很多不快乐，不过对哥哥的新女朋友还是充满好奇的，所以陈浩泽一下班就派他去接自己的好姐妹来考核这个准未来大嫂。
　　到了姚家的别墅，管家老徐和徐妈已经陆续将菜端上餐桌，凌薇亲切地唤了他们，徐妈开心地偷偷塞了一块牛肉到凌薇最里面，凌薇抿着嘴细细咀嚼，和徐妈一副“您懂我的！”的表情，吞下了牛肉向在客厅里的姚妈妈问好去了。姚母看见凌薇嘴角油油的，故意咳嗽了一声，凌薇下意识地擦擦嘴角，扯着无辜的微笑粘到姚母身边，逗得姚母拉着凌薇的手，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嘘寒问暖。
　　姚灵听见凌薇的声响，穿着拖鞋匆匆地从楼上下来，姚父跟在后面也下了楼。姚灵看见陈浩泽，冲他做了个鬼脸便坐在凌薇身边，听凌薇讲永远也说不完的冷笑话。得到鬼脸的陈浩泽很是满意，毕恭毕敬地和未来的岳父大人一起聊天。当老徐他们将所有的菜都摆好时，门再一次打开，姚晟带着新女朋友进来了，女朋友传着牛仔裤，身上穿着短装，时尚又利落。她走进大厅，大方地向在座的人问了声好，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萧筱，和姚晟刚认识不久，请多多关照。”听见萧筱这个名字，凌薇整个身体颤了颤，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没错，那眼神就是她！萧筱，凌薇的大学同学。具体来说同届不同班，当时萧筱修的是设计系，和凌薇是在漫画社团认识的。在大三那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萧筱就突然从学校消失，有人说她出了国，也有人说她被哪个经纪公司看中做模特去了，总之在大三之后凌薇再也没有见到她，这个原因也只有凌薇自己知道。她现在看到萧筱站在自己面前，内心除了恐慌还有一点的不安。萧筱用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带着戏谑，带着挑衅，带着眷恋，又或许再跟凌薇说：“我回来了，你肯定想不到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凌薇逃避着萧筱的目光，脑海里原先无数的冷笑话现在一个也想不起来。还好，老徐说开饭了，这次老徐夫妇并没有坐上桌，凌薇坐在姚灵和姚母中间，萧筱坐在自己正对面，凌薇只好一直埋着头不说话，努力扒着碗中的饭。凌薇感觉得出姚父姚母对姚晟新的女朋友没有排斥，也许是因为萧筱从一进来就保持着微笑的原因，虽然凌薇知道萧筱的笑后面隐藏着什么。姚灵看到凌薇反常的反应——凌薇手中的碗已经见底，可是却没见凌薇夹过一次菜，她感觉到凌薇和萧筱间似乎有些什么过往，而且感觉到萧筱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敌意，看凌薇的眼神却是温柔中带着伤痛。姚灵有点反感萧筱，不是反感应雪妍的那种，而是总感觉会被萧筱抢走什么，心中有些不安。
　　姚晟也察觉出了什么，不过看到家人对萧筱很客气也就放了心，倒是凌薇显得很反常，一顿饭一句话也不说，只有在姚灵说了话之后顺势应一下。凌薇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尴尬地笑了笑，说自己真的很饿，说着跑到厨房自己去盛饭。姚灵不大开心地瞪着闷头吃饭的陈浩泽，陈浩泽也摇摇头，躲到厨房的凌薇手端着碗，努力平复自己不安的颤抖。徐妈和老徐煮饭前就已经吃了饭，现在正在花园里整理花草，凌薇深吸了几口气，盛了半碗饭。
　　“姚晟？！”凌薇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姚晟，差点将碗掉在地上，还好姚晟接得及时。
　　“你没事吧？”姚晟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没事。”凌薇走到厨房门口又转过身看着姚晟。
　　“姚晟，你了解萧筱吗？”
　　“不需要，只要她能配合我就可以了。”是，萧筱会很配合姚晟，而且还不会缠着姚晟，这点凌薇很确定。作为假女朋友的人选，萧筱最适合不过，只是那种不安只有凌薇才知道。凌薇带着一些落寞离开厨房，挂上笑颜回到餐桌上，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姚晟手中紧握着碗，心中有说不出的担忧。
　　吃完饭，凌薇在姚母面前夸了萧筱几句便告辞了，她拒绝了陈浩泽要送自己回家的好意，让陈浩泽多陪陪姚灵，自己一个人拎着包去公交车站沿着江滨往公车站的地方走去。
　　凌薇紧锁着眉，忘记了初春的寒冷，心中的不安胜过了刺骨的风，凌薇害怕地捂住胸口，渴望早点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