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珈那大陆传奇》罗莎迦

12、久别重逢 表面上，陛

　　表面上，陛下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和淡漠。歌兰恍惚地回忆着，仿佛那天在浴室中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如今的陛下，甚至连一眼都不会瞧她，简直把她当成了空气一样呢。这种不同寻常的视若无睹反而更加引人注目，至少，内梅尔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究竟出了什么事？”闲暇的午后，内梅尔和歌兰坐在小院的凉亭中，看上去只是在略作休憩而已。内梅尔捧起了歌兰刚为她沏上的觚尔，一边嗅闻它迷人的香气，一边提出了她的疑问。
　　“大人应该全部都知道的。”歌兰捧起了点心盘，将它移到了内梅尔的右手边。“这是我用七彩兰的花瓣作的，尝尝看。”“你别转移话题啊。”嘴里抱怨着，内梅尔还是捏起了一块，咬了一口，发出满意的轻叹。“你要知道，我从来也没有见过陛下这样奇怪的举动。他对你的态度，真的是很特别呢。”

　　“这话，你以前就说过的，内梅尔大人。”歌兰好笑地提醒道。
　　内梅尔吃吃地笑了起来。“你是想说我捕风捉影吗？在宫里呆久了，都会这样的，你不也是吗？”歌兰想起了自己以前取消内梅尔和莫提斯的话，不觉莞尔。“应该是挫败感吧。陛下认为他可以解开伊斯达女神的秘密，没想到却会失败。”
　　内梅尔敏感地抓住了话头。“这么说，你真的是用了伊斯达的秘密了？”歌兰一怔，顿时语塞。“我早就猜想，像你这样兰质慧心的女孩，绝对不会出身于普通人家。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容貌也要舍弃。那个男人，真的很伤你的心吧？”内梅尔试探地问道。歌兰微微低头。“其实并不是因为伤心到要舍弃自己的容貌。他----的权力很大，我担心会被他抓回去。一旦真的被抓了回去，我恐怕再也没有逃出来的机会了。”

　　内梅尔了然的点头。“这么说，你是真的很想离开那个男人。现在，你还恨他吗？”歌兰抬头，直视着内梅尔的眼神，问道：“你呢？大人你还恨吗?”
　　“我？”内梅尔想起上次同歌兰的谈话，笑道：“早就不恨了。这么多年了，我已经想通了。很奇怪，现在想起来，居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年恨他的理由。很奇怪，为什么呢？”“因为你已经不爱了。”歌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清冷。“因为不爱，所以能够放开。”
　　内梅尔一惊，回头看了歌兰一眼。见她的眼神清亮，面色柔和。内梅尔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我的年龄比你大的多了，可是很多事居然没有你看得透彻。原本是想要安慰你的，每次都变成你在安慰我了。”歌兰微笑，道：“谈不上什么安慰啊。内梅尔大人也并不比我大啊，您的心态，可和我一样年轻呢。”内梅尔被她逗得乐不可支，嗔道：“这张小嘴啊，就让人不喜欢你都难。我看，陛下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歌兰微羞道：“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陛下受了挫折，如今只不过把我当作空气一样不存在呢。”
　　“像空气一样不存在吗？”内梅尔又掂起了一块点心，送到了嘴边。“空气，可是最不可或缺的呢。”歌兰一怔，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良久，方才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个世上，有什么是不可或缺的？谁缺了谁，都不要紧。”内梅尔微偏了头，看了她一瞬间又变得清冷的表情，心中暗自叹道：“还是受伤了的。是什么人，让她受伤这样深？”

　　书房内。休□□倚在椅上，把玩着手中的花盆，不耐地说道：“你说的要事，就是这个吗？”内梅尔在旁边恭敬地回了声是。“我可没有耐心听你们女人之间的闲聊。”陛下更加不耐烦了。内梅尔充溺地笑着，回道：“可是陛下已经听完了，不是吗？”休□□顿时语塞。良久，才淡淡回了一句：“我只是刚好没事而已。”

　　内梅尔暗笑。这和歌兰的反应怎么都差不多了？两个人还真是有缘哪！“那奴婢就告退了。”弯腰一直退到门口，内梅尔忽然抬头，含笑说了一句：“陛下，您也不用每天都抱着那盆花不放吧。人就在陛下身边，想抱，还不容易？”
　　休□□顿时气结，恼羞成怒地将手上的花盆往桌上一扔，吼道：“出去！”内梅尔可丝毫不为所动，照样行了个大礼才慢慢退了出去。房门一关，似乎还听得到她的偷笑。休□□又羞又怒，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却又不知做什么才好。回头瞧见桌上的花盆歪向了一边，不由走了过去，伸手捧了起来，细细检视了一番。幸好，没伤到柔嫩的花苞。不知为什么，眼前居然浮现歌兰含愁带泪的脸和----触感细腻滑润甜美的嘴唇------休□□吓了一跳，迅速从桌边弹开。

　　自己果然是太闲的缘故！陛下打开了桌上的奏折，试图努力埋头于公务中。折腾了许久，却发现自己居然盯着一行字发了呆，一篇都看不进去。又过了半晌，休□□放弃地扔下了奏折。一定是因为解不开谜底的缘故！既然这样，要早点解开谜底才行！休□□猛地站起，做了个手势。身边闪过一个身影，低头等待着命令。“带我去瞧瞧那个人。”

　　西北角的房间，是很难照进阳光的。因此，室内显得格外阴冷寂静。休□□眉头轻皱，低声道：“不是吩咐好好对待他吗？怎么把他放在这里？”

　　旁边诚惶诚恐的声音响起：“是他自己的要求。这个人，好像很不喜欢阳光。”“怪人。”修□□下了评论，大踏步走进了内室。

　　空旷的房间内，几乎没有什么家具。背对着大门，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盘腿打坐在房间正中的地毯上。直发不经任何修饰，直接垂落，有着不可思议的柔顺。虽然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衣服也是最朴素不过的粗麻布衣，休□□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空灵的气息。这人，融于世俗却又高于世俗，仿若落入凡间的---神祗。

　　休□□不禁有些肃然起敬。上次只听到了他的琴音，没想到本人居然如此不凡。真的只是吟游诗人吗？
　　“你一定就是诺尔斯国的君主。”对方听见了脚步，没有抬头，依旧专心地擦拭着手中的古琴。休□□大奇,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能进到这里来的，除了你还会有谁？”对方语气轻描淡写，休□□却觉得有些抱歉。“冒昧把你请到这里来，实在是抱歉了。如果你能够解开我的心头之谜，我立刻将你送走，还会奉上丰厚的酬劳。”“酬劳，就不必了。陛下亲自垂问，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来人缓缓地转过身来，斗篷无力的垂落。

　　一张苍白的脸庞出现在休□□的面前。白皙的肌肤似乎从来没有经受过太阳的照射，几乎透明的肌肤显露出几分病态。眼前的人低垂着眼睛，头略微偏向一边。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形成了一片阴影，俊秀的鼻梁高挺，而几乎无色的嘴角微抿。整个人看起来，是这样的弱不禁风。这人，是真实的吗？

　　门边传来一声响动。休□□迅速回过神来，喝问道：“什么人？”“是我。”来人无奈地应了一声，从门边转了出来。“每次都会被抓到，我的命哦-----”“莫拉克？”陛下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在你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莫拉克嬉皮笑脸地瞟了旁边一眼，抱怨道：“我从他的身上怎么打听也打听不出来，怎么能睡得好觉？你什么时候，学会绑架了？”

　　“陛下不是绑架。这位客人，是自己自愿来的。”旁边传来了冷冷的声音。莫拉克不满地抗议道：“怎么一点也不幽默？开个玩笑而已嘛。话说回来了，他怎么会自愿来？难不成，是为了美女而来？”这回换来了四道冰冷的眼神。“你还真是三句话离不了本行。”休□□嘲讽道：“想继续呆在这里就给我闭嘴。”

　　“我的确是为了美女而来。”旁边的客人居然插话进来，让三个人同时大吃一惊。“至少，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女人。”

　　歌兰精心地擦拭着手中的花瓶。陛下去了哪里？这个时间，应该在书房里吧？正在暗自揣测，却听到外面走廊上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地敲打着地板。是谁这么鲁莽？正猜想是谁居然如此不顾体统，寝宫大门已被重重撞开，莫拉克直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歌兰的手：“跟我来！”歌兰猝不及防，被动地被他拉住拖了出去，急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莫拉克也不答话，只拖了歌兰往外走。歌兰一时性起，用力甩开了莫拉克的手，正色道：“莫拉克大人，您在做什么？您不说清楚，我绝对不会随便跟您走的。”莫拉克捶了捶胸膛，大喘了几口气，着急道：“当然是有事了，陛下召唤你。”

　　歌兰一颤，问道：“陛下因为什么事召唤我？”莫拉克急道：“去了就知道，问这么多作什么？”说罢拉了她又要走。歌兰心中忐忑，脚步自然异常沉重。莫拉克见了极不耐烦，忽然上前一把将她抱起，笑道：“我抱你走吧，免得误了大事。”歌兰面红耳赤，惊喘一声，怒道：“快放我下来！”

　　莫拉克邪邪一笑，道：“原来你这么轻啊。放心，我不会累的！”径直大踏步穿过了回廊，进了正厅，转过了边巷。一路上，不少使女看见，惹来两边的阵阵尖叫。

　　到了客房外，莫拉克放下了歌兰，见她双眼紧闭，脸若红霞，调侃道：“不用紧张成这样吧！快进去，有人正在里面等你。”

　　歌兰尤在忐忑，只觉得双脚轻飘飘的，居然落不在实处。望着眼前的房间，不知为什么，心脏居然跳得好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鬼使神差，歌兰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琴声铮铮，划破了空寂，如时光倒流。这首曲子，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到大，每年的生日都会听到，至今，已有多少回！

　　歌兰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迎上了来人。“你，为什么要离开圣殿？为什么？为什么？”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歌兰激动的

　　表情和声音使得周围的人全都睁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离开了圣殿，你会有生命危险的！”“我知道。”来人的唇角微启，划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弧度：“我四处流浪，造访各个国家，在莫迦那大陆上飘流了近一年的时间，”清亮的声音仿佛天籁，如同夜莺吟唱出最美的歌谣：“只为了找一个人。现在，我找到了吗？”

　　歌兰再也控制不住地抱住了他：“是的，是的，你找到了，哥哥。”休□□见到歌兰如此亲密的举动，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却在听到歌兰的话后定住了身形。最沉不住气的莫拉克早已大叫了起来：“什么，他是你哥哥？”“他是我最小的哥哥，塞克提斯。”

　　塞克提斯。在莫迦那大陆语言中，塞克提斯是“众神所选定的人”的意思。莫拉克首先倒抽了一口冷气。虽然他不是很懂，可是他也记得，这个名字好像不是随便能起的，除了--------

　　“你是苏莫特家族的人？”休□□震惊地问道。他早该想到的。苏莫特，正是传说中伊斯达女神在人间的爱人。还有谁会比他们家族更加了解伊斯达女神的秘密？
　　塞克提斯轻轻地将歌兰推在了一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彬彬有礼道：“看来我妹妹什么都没说过。让我重新来介绍一下吧。我的确是苏莫特家族的人，而这位，是我的妹妹----罗德薇娜。”

　　罗德薇娜。最珍爱的宝贝。休□□皱起了眉头：“苏莫特家族的人，为什么会离开迦那诺国到这里来？”

　　苏莫特家族，正是传说中的莫迦那大陆最古老的十大世家之一，同时也是迦那诺国的护国使者。他们家族的人，是不可以随便离开祖国的。如今居然会在千里之遥的诺尔斯兰国见到传说中的苏莫特家族的人，而且还一次见到了两个，难怪，连休□□陛下也要吃惊不已了。

　　“家族中出了些误会，所以，薇娜她离家出走了。我是来找我最珍爱的妹妹的。”塞克提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解释了休□□心中的疑问。但是，谁都听得出来，塞克提斯似乎----掩饰了些什么。可能家族中的事情，不能道于外人吧。休□□浅笑着，又应酬了几句，拉着意犹未尽的莫拉克退了出来。

　　“我还没看够戏呢，干嘛这么早退场？”莫拉克不解道。“陛下，你不想看看兄妹重逢的戏吗？”“想看戏？”休□□淡淡一笑。“宫里宫外有的是戏，随便你看。别人兄妹俩已经一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你何必去打扰他们？”

　　莫拉克“啊”了一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不敢置信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为别人着想了？”休□□呼吸一滞，强笑道：“我不是在为她着想。作为诺尔斯兰国的君主，难道不应表现出对苏莫特家族的尊敬吗？走吧。”陛下大踏步地走去，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莫拉克轻笑了一声，紧追了几步，道：“话说回来，你相信刚才塞克提斯的话吗？反正我可是不信。”

　　休□□停下了脚步。只是家族中的一些误会吗？责任重大的苏莫特家族的人，会因为一些家族的误会去国千里？还有----那首诗-----哥哥会写这样的诗篇送给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