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珈那大陆传奇》罗莎迦

11、吟游诗人 一向喧闹的

　　一向喧闹的拉达曼大街上，忽然有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多少行人纷纷停住了脚步，大小商贩全都放下了货物。原本沸沸扬扬的大街上，一刹那竟如时光停驻，天地静谧。

　　清亮的歌声从不知名的角落中传来。声音不大，却让人足以听得清清楚楚。仿若夏日冷泉，冬日艳阳，时时萦绕身边，余韵饶梁三日。一个如泣如诉的男声，伴着琴音深情地反复吟唱着一行行诗篇，直唱到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直唱到天荒地老，沧海桑田。听到他的歌声，足以触动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带出情丝缕缕，无限缠绵。

　　歌声早已渐渐远去，多少人却还如痴如醉。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一位年轻的少女细细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有一个男人肯为我写这样一首诗的话，我一定会嫁给他的。”“可是他的歌声，为什么这样悲凉？”另外的一个少女立刻发出了疑问：“就好像，好像---他的爱人，已经离开了他一样

　　。”“是啊，每次都听得我的心有种要碎了的感觉。”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他每次都唱这支歌，已经唱了有半个月了吧。”“是啊，咱们这里，从

　　来没来过这么好的吟游诗人呢。听说，他是从西南边的远方国家来的。”一时之间，大街上又恢复了喧闹和吵杂。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一位黑衣人

　　隐身在街市一角，专注地听着大家的议论，同时，精光四射的眼神，牢牢盯住了远处的方向。

　　歌兰不久就发现，做陛下的侍女比作一名园丁实在是要轻松太多了，清闲到她觉得----无聊。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除了为陛下整理房间之外，连端

　　茶倒水这样的小事都有别人来干，根本无须伸手。真的很怀念---美丽的花园啊。

　　正在回廊外的小苗圃中细心整理着，忽然听到了和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外面的太阳大，还是进来吧。”歌兰抬头，看到了内梅尔温柔的脸，正充

　　满关切地望着她。歌兰微笑道：“我挺好的，一会儿就好了。”“你啊----”内梅尔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了旁边的禀报声：“内梅尔大人

　　，陛下传唤歌兰去收拾卧房。”“卧房？”内梅尔疑惑地问道：“歌兰，你今天忘了收拾了吗？”“没有啊。”歌兰同样疑惑地摇头道：“一早陛下

　　去书房的时候我已经收拾过了。”内梅尔想了想，道：“也许是又弄乱了。你去就是。”“是。”歌兰顺从地站了起来，清洗了一下手上的泥污，理了理衣服，从容不迫地跟着来人转过了回廊。

　　陛下的卧房位于宫殿的最南边，四面都以琉璃装饰，里面则以白色大理石作为间隔，整个卧室设计以白黑两色为主，极为通透。歌兰捧着金盆，熟悉

　　地转过了外间的壁架，眼光迎面一扫，却是微微一愣。

　　房间分明是早上刚刚打扫过的样子，整洁如新，哪里有需要整理的地方？正打算进里间瞧瞧，想起陛下可能正在休憩，不觉又有些犹豫。正在踌躇之

　　间，忽听寂静之中，琴弦一划，如早春二月，冰雪消融，清泉一泻而下，又有如大小玉珠，滚落玉盘之中。歌兰竟不觉痴了，双手一软，金盆滑落在地，溅出的水泼湿了厚厚的地毯和自己的鞋子，却是浑然未觉。

　　熟悉的音调，熟悉的歌词。曾经如梦魇般出现在梦中，如今竟是真切地在耳边响起。“哦，我最美丽的姑娘啊，你的微笑夺走了我的呼吸；哦，我最珍爱的姑娘啊，在你的身边，如入忘忧之乡。”

　　仓皇倒退，再退，直到-----撞进了一幅宽广的胸膛。一双修长的手不容拒绝地将她泪流满面的脸颊定住。“我几乎不敢相信，这诗歌中的姑娘，就是面前的你。你，用了伊斯达女神的秘密，对不对？”

　　在莫迦那大陆的传说中，伊斯达女神爱上了一位人间的男子。为了不让众神发现她的去向，伊斯达女神熬制了一种药水，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和心爱
　　的男子隐居了整整五十年，直到她所爱的人离开尘世为止。伤心的女神恢复了容貌，回到了俱舍山上，却在无意中留下了这种药水的配方。这就是-----伊斯达女神的秘密。在传说中，要想解开女神的秘密非常简单，只要-----

　　休□□的嘴角上扬，眸光闪烁。不由分说，他将歌兰一把抱起。歌兰失声尖叫，引得门外的一干侍卫全部冲了进来。休□□皱眉，怒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休□□的寝宫内室，有一个专设的浴室。转过屏风后，轻纱飘扬，一个用天然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巨大浴池呈现在眼前。三股水流从三个方向缓缓注入，白色的蒸汽从池中缓缓升起。歌兰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直看进修□□的眼里去。看到陛下眼底的戏谑和---一丝残忍，歌兰不由打了个寒颤，极力地挣扎着，哀求道：“不要！”

　　“不要？”修□□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了。除非----你主动向我坦白一切。不然的话----”歌兰又打了个冷战。在陛下的身边久了，这个笑容代表着什么，她已经非常熟悉了。被逼到了尽头，歌兰反而平静了。“陛下究竟想要知道什么？”“你的一切，我全都想知道。”

　　“陛下，请不要逼我。陛下您所知道的方法，是无效的。”“是么？”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我们来试试，如何？”不待歌兰反应过来，陛下已经纵身一跃，跳入了浴池之中。歌兰惊叫了一声，慌乱地从池中站起身来。

　　缈缈烟气中，歌兰的衣衫完全湿透，如第二层肌肤般紧紧贴在她的身上。红色的飘带随水飘散，头发完全被水打湿，晶莹的水滴沿着脸庞不住地滴下来。休□□呆呆地看着，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在莫迦那大陆的传说中，伊斯达女神是天神最宠爱的女儿。关于这位女神的诞生，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天神在一次散步中，无意中看到了俱舍山的泉神，心生爱慕，从而生下了伊斯达。传说中，伊斯达女神是从俱舍山的泉水中缓缓升起。“她是在皎洁的月光下盛开的一朵洁白的玫瑰，她是在炙热

　　的艳阳下怒放的一枝鲜红的罂粟。她是无声静夜里黑色的郁金香，她是雾色迷蒙中带露的勿忘我。”无数个纪元以来，对于伊斯达女神的赞颂如同莫迦那大陆最古老的山峰一样屹立不倒。然而在今天-----休□□相信，他见到了真正的伊斯达女神。

　　歌兰慌乱地往池边上爬，不谙水性的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没料到回过神来的休□□从背后将她一把抓住，强硬地按在了池边上。歌兰惊喘着，挣扎着，却逃不开他的掌握。休□□一只手将她按住，另一只手拿过池边的一瓶香精，对歌兰一笑：“这还是你为我准备的，今天正好用在你的身上。”

　　传说中，女神在俱舍山泉中用海薇花清洗自己的身体，她的容颜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而这瓶香精，正是歌兰从海薇花中提炼出来的。休□□拧开了瓶盖，将满满一瓶香精尽数倒在了歌兰的身上，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在了水中。歌兰惊喘了一声，随即被水呛到，痛苦地咳嗽起来。

　　什么也没有发生。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因为在水中的时间太短了吗？休□□眼睛微眯，再一次将歌兰按在了水里。歌兰来不及换气，柔弱的身体经不起这样折腾，几尽昏迷。意识朦胧中，却感觉到一个温暖而干燥的嘴唇紧贴在自己唇上，以舌开启自己，送进新鲜的空气。歌兰挣扎着想要看清楚，却在水下睁不开眼睛。意识逐渐昏沉，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歌兰睁开了眼睛，一时还不知身在何处。感觉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却又非常温暖，让她真想这样一直躺下去。可惜这样舒服的时刻，耳边却响起了煞风景的声音：“醒了？”
　　歌兰一惊，反射性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原来睡在陛下的床上。这一惊非同小可，歌兰赶紧跳下了床。全身还是软软的使不上劲，干脆跪坐在了地毯上。一双穿着黑色皮靴的脚接近了她，停在面前，半天没有动静。歌兰心里微微害怕，不由自主地将身体缩了缩。

　　“的确没有用。”休□□的声音中竟然充满了愉悦。“看来，传说中记载的东西不见得都是真的。不过----”刻意拖长了的语调让歌兰轻颤，攥紧了手下的地毯。“我相信你会心甘情愿地告诉我事实。我更相信，伊斯达女神的秘密不会是永远的秘密。”

　　王宫中偏僻的西北角。这里的房间，一向是闲置不用的。可是现在，一位神秘的客人却出现在这里。第三天了。为他送饭的侍女达娜心里暗自揣测，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如果是囚犯，应该被关进大牢里才对，更不会送上如此精美的饭食。如果是客人，为什么连门都被锁住，只能从窗子中递送东西呢？
　　按照惯例将篮子放在了窗外，敲了敲窗子。须臾，一只修长的手从里面伸出，将篮子提了进去。就是这只手-----达娜的心猛跳了一下。这只手明显是属于男人的。可是，如此的修长而全无瑕疵，就算是女人的手也比不上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呢？达娜忽然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想要从窗子里偷偷地瞧一眼。没想到刚刚贴近了窗子，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达娜惊叫了一声，反射性地转过身来。原来是莫拉克大人。此时的莫拉克，正扬起一张颠倒众生的笑脸，故意凑近了达娜的脸，几近耳语地说道：“偷看是不好的行径哦，我的小美人。内梅尔大人会生气的。”达娜被莫拉克故作亲密的举动迷得七荤八素，早已完全停止了思考，只知道傻傻地点头。莫拉克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更加温柔地再接再厉道：“那你先走。你放心，我不会报告给内梅尔知道的。”

　　看着达娜的身影渐渐消失，莫拉克敏捷地闪到窗前，伸手就要开窗。谁知旁边轻风扫过，一只手伸了过来，坚决地阻止了他的举动。莫拉克不满地挥了挥手，“我就知道，十次总有九次被你逮到，那一次肯定是被陛下亲自抓到。我只是好奇而已。这一次，究竟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透露一点好不好？”

　　莫拉克不满的嘟噜声渐渐远去。窗子被人从里面推开，仍然是刚才的那只手，将食篮放在了窗外，随即关上了窗子，似乎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而转角处，一个身影微微闪了出来，审视的眼光，盯住了窗户牢牢不放。“究竟是什么人？”陌生的语言细不可闻，随即消散在风中。人影闪过，瞬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