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地下格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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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太阳落山前，孟里到了地方。
自由贸易市场的入口并不神秘，甚至还有个巨大的招牌。占地近千亩的市场囊括了数量惊人的品类商品，甚至包括其它星球的特产。传闻中的黑市则位于市场的地下，没有门禁，但进入地下则意味着生命和财产安全不受保护。
当然，黄金城的治安官并不承认这种说法。
孟里在市场寄存了摩托车，抱着箱子一路跟随导航。
地下黑市和他想象的大不一样，这里和地上的市场一样人声鼎沸，熙来攘往的非常热闹，建筑物却很有种赛博朋克的风格。
低矮的楼房一直盖到天穹，并且毫无规划，恣意交错连接，上方和下方都形成了复杂的迷宫。窄小的楼间距压迫感极强，抬脚就能跨过。站在街头往上看，密密麻麻的电线、水管和通道，明亮的临街道路和阴暗的角落对比强烈，再加上各色霓虹灯招牌，似乎连空气里都氤氲着彩色的光晕。
这里的人也不太一样。
他在天空城没见过那么多的改造人。如果人体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部位由机械取代，就会触犯宪法，刚刚从他身边经过的好几个人很明显在擦边。
孟里大为震撼。
开学初，他出于兴趣选修了一门通识课程，介绍的是女神星系的各大种族。其中提到异化者时，老师顺带介绍了机械义体和合成人。著名的基因之父克莱夫波克曼构建了完整的异化能力体系，发明了稳定剂，而他的学生第一次尝试将机械与血肉之躯融合，甚至可以令人在新的身躯上复活。这种做法挑战人权和伦理，很快被禁止了。
国家由此立法，规定了机械义体的使用比例。
老师举的例子令他印象深刻。说是曾有士兵遭遇机甲碾压，只剩下颈子以上部位完好。按照医院的诊治，他需要替换的内外器官远超过百分之七十，为此和最高法打了五年的官司，期间只能躺在维生舱里维系生命。
孟里记得有人问老师士兵最终有没有打赢官司，老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用一句话总结。
“灵魂神圣不可侵犯。”
他走走逛逛，花了点时间找到定位显示的地点。两扇金属大门锈迹斑斑，推也推不开，头顶有个巨大的招牌——没有名字，只有拳头和刀的剪影。他又低头看通讯器，明明定位是萨维吉杂货……这看上去也不像杂货铺啊？
“小子，你杵在门口干什么？”
来人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烟味儿。
孟里下意识地抱紧箱子侧身避开，肩膀微斜，就卸掉了对方的力道。这让站在他身后的高大男人有些吃惊。
他的视线落在箱子上：“你是老金店里的？”
孟里谨慎地点头：“你是杂货铺老板？”
“你可以叫我萨维吉，或者老萨。”男人大笑起来，络腮胡下的笑容看上去很爽朗。他用力砸向大门，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金属门竟然非常丝滑地朝两侧打开，里面立刻亮起灯，能看到满墙的货架和堆到天花板的商品包装盒。
“进来吧。”
孟里边走边打量，说是杂货铺，但从货架上的商品看，多半都是电子产品，有些看包装估计年纪比他还大。说起来，老三老四都没有儿童通讯器，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淘到便宜货……
“老规矩，先验货，再结尾款。”老萨敲敲柜台。
孟里收敛心思，把箱子放上去，然后打开通讯器的摄像功能：“老板要求拍开箱视频，不介意吧？”
老萨耸耸肩，取来密码盘，将箱子放了上去，然后输入密码。外表没有一丝缝隙的金属箱子咔哒一声开启，他仔细检查，见里面的每一样检测仪都单独包装，随便打开一盒，扫过都显示零件至少八成新，表面也有老金个人的标记，不由露出满意的表情。
“可以，质量不错。”
孟里松口气，笑道：“那就尽快结……”
“先不急，”老萨上下打量他，“你是学徒还是机械师？”
孟里暗暗叹气，面上保持着微笑：“学徒。”
“学徒啊……”老萨拖长了调子，为难道，“那你会安装这玩意儿吗？不是我拖着不结算，但是这东西不安装好，就不能确定好不好用，你说是吗？”
是个der！
孟里深吸一口气，老板根本没提还要包安装！
“我会安装，得另外收费。”
老萨眯眼看他，半晌带着一点没坑到人的遗憾点头：“五百给你个人，怎么样？”
五百！换成能源条都能用一个多月！
孟里没有理由拒绝。
这大概就是单独送货的好处，因为有外快？
他抱起箱子跟着老萨，心想，也就只有他愿意了。这箱动态检测仪大约三十个，安装不难，但重复作业非常琐碎，还有花时间调试，店里那些机械师是绝不愿意做的。
“你需要安装在哪里？”他随口问。
老萨推开店铺深处的一扇门——孟里以为是厕所，然而门背后却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他心脏砰砰跳，隐约听到了喧哗的人声。
通道尽头站着两个保镖，老萨和他们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拿过一个面罩丢给孟里：“戴上再出去。”
孟里一头雾水，这个面罩让他像银行大盗。但当他一脚踏进巨大的场馆，他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的脸，确保面罩已经把自己完全遮挡。
他们站在场馆的东南角，整个空间四面全都是高高的看台，光线却只聚焦在场馆最中央的八角形格斗台上。这让观众可以安全地隐匿于黑暗中，不必暴露自己为暴力痴狂的那一面。
孟里意识到，他此时正位于传闻中的地下格斗场。一次性安装这么多动态检测仪，是为了检测动作细节来评分吗？
老萨带着他走近擂台：“我希望尽可能地覆盖大部分角度，我们有专门的转播平台，观众可以在那里看到所有细节，能帮他们判断结果。”
孟里挑眉：哦，用来下注。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把所有检测仪都拆出来，按照一定间隔摆放在擂台上，确保每一个检测仪开机，然后取出小巧的中控屏，开机调试。
轻微的嗡鸣声后，所有鸽蛋大小的检测仪同時上升到空中，360°的摄像头迅速开启。孟里才开始在中控屏上一个一个点位去对比角度，观察监控画面进行细微地位置调整。这些检测仪位置被固定后，不管多少次开机，都会自动复位。
“老板，能找两个人模拟打斗吗？”他头也不抬，“我得在实际场景里确认检测仪不会碍手碍脚。”
老萨打了个响指，一名保镖走过来。
“第一场都是谁？”
保镖查看了比赛安排：“暴君的守擂战，挑战者是代号异形怪。”
老萨眼睛一亮：“是他的话，那比赛可有看头了，今晚我会大赚一笔……他竟然没撂挑子？”
保镖：“这已经是暴君第四次守擂了，再拒绝就会失去参赛资格。”
“难怪，”老萨嘿的一声，“那可是个对暴力有瘾的家伙。”
孟里耳朵竖半天，好奇心简直爆棚。
“暴君”……
听上去太中二了吧？
“正好我更换了擂台的地垫材质，”老萨摸下巴，“你去休息室问问暴君，愿不愿意来试试新材料。”
保镖领命而去。
孟里手头暂时没活了，忍不住问：“暴君很厉害？”
老萨笑道：“你是觉得这个代号夸张？这是他的对手和观众起的。待会儿你要是不急着走，可以留下来看一场比赛。”
他压低声音，“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了，那家伙在擂台上活脱脱就是个暴君。”
不远处的通道有几个人走过来，他脸上顿时绽开由衷的笑容，顺手拍拍孟里的肩膀：“小兄弟，你要是想赚点小钱，今晚可以押暴君。”
孟里的目光顺着他望去。
代号“暴君”在保镖簇拥下走来，从头到尾一身黑色格斗服，字面意义的“从头到尾”，连头发丝都没露出一根。对方看上去比他高一些，体型偏向少年的清瘦，但充满了力量感，抬手整理护腕时，上臂隆起明显的肌肉线条。
对方很敏锐，几乎立刻抬头，目光锁定了孟里。
咦？蓝眼睛！
孟里意外。
嘉莱万斯算是星河时代的大国了，什么人种物种都有。不过神奇的是，最多的还是他这样拥有黑色或者深棕色发色，以及深褐色眼瞳的人。位于金字塔顶层的贵族们往往五颜六色，据说是因为他们祖上多少都有变种人的基因。
尽管如此，纯正的蓝瞳依然稀缺。
这让孟里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也拥有这种极地冰川似的冰蓝色眼睛。就好像它们的本质是干净的纯白，因为太干净了，反而沁透出淡到极致的蓝色。
非常、非常的美丽。
也非常冰冷。
尤其当主人用它们去刀人的时候。
孟里尽量自然地低头避开对方的凝视，装模作样地摆弄中控屏，心里却升起巨大的问号。虽然看不到具体长相，但是综合身高体型和那双稀缺的蓝眼睛，这个“暴君”怎么越看越像第一名？
问题来了，席孺安，也就是第一名——可是地地道道的贵族，而且据说是上议院十席的大贵族继承人。即便不看身份，他也没听说哪个军院的学生会去打黑赛……
他瞄了一眼老萨，这家伙见过选手的真面目吗？
不，黑赛既然非法，老萨必然“不知情”，问了也白问。
孟里决定留下来观赛。
“……地垫的材质升级成G1，抓地感更强，但毕竟是新的，你最好试一试……”
“唉，我最近太忙没关注这头，否则你的第一场守擂怎么也要宣传宣传——”
孟里扫了一圈座无虚席的看台，都已经没空位了还要宣传什么？
啧啧，萨维吉真的是把暴君当成摇钱树了，简直像明星的经纪人，跟前跟后，絮絮叨叨。
他先入为主，想到暴君时，已经不自觉代入了席孺安的脸，顿时又觉得合情合理。席孺安在学校很低调，但大贵族和首席的身份，注定他会成为人群的焦点。
这人到底为什么会来地下格斗场啊？
随着暴君步入擂台，四周就像浪潮一样由压抑到高昂，最后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在场馆内反复回荡。
孟里站在擂台下，被一波又一波的声浪激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他第一次见识到了暴君在地下赛场的声望。
那个一身漆黑的家伙对此似乎毫无感知，只是自顾自地弯腰触摸地面，又抬头环顾空中那些检测仪。
“要测试？”他突然开口，嗓音有些哑。
老萨怎么回答的，孟里压根没注意，他瞪着中控屏，脑子里已经被卧槽刷屏。
卧槽，卧槽！
真的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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