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希望所有贵 ...
-
2
他们选择了最外围的、比较孤立的一处巢穴。
孟里通过入口判断了下蜥蜴的大小，看上去最多一米多，亚成年体。顺着入口以及土层隆起的方向，他快速冲着地面射击。
植被和砂砾飞溅，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糊味。
几乎在同时，孟银感到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震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爬行。他屏住呼吸，下一秒两只火红的硕大的爬行生物便从洞口朝孟里窜过去，一股热浪随之扑面而来，连四周的空气都扭曲了！
孟里脚下用力，鞋底便延伸出滑板，顺着沙丘便往一旁滑去。他面朝火蜥蜴，举枪冲着它们前进的方向点射，砸起数一蓬蓬砂砾。
火蜥蜴更加愤怒，冲着他不停地喷射液体。这些液体就像岩浆，孟里稍微一慢就被溅到，袖口立刻被点燃，他毫不迟疑地跃过沙丘，左手抓起沙子往袖子上扑，一股焦糊味儿散开，又被风吹走。
他撑着地来了个急刹，冲着手腕的通讯器喊：“好了没？”
[好了，捡到了五十来个，留了三分之一！]
“立刻走！离开五十米再喷洒药水！”
[收到！]
火蜥蜴停留在沙丘顶端，它们和孟里遥遥对视，似乎犹豫了几秒，最终掉头离开。孟里立刻绕道返回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小孩正蹲在车旁，看守着满满一筐蜥蜴蛋。
“干得漂亮！”他高兴地拍拍孟银，“药水喷了吗？”
孟银点点头，又有些忐忑：“它们不会追来吧？”
“放心。”
火蜥蜴讨厌刺激的气味，闻到就会下意识远离。孟里每次都会离开一段距离再喷洒，以免真的伤害到蜥蜴。
那毕竟是他家散养的下蛋母鸡！
两人在温度升到四十度时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孟金抱着豚鼠冲出来，探头看到背篓，十分高兴。
“好热好热——”
孟银顾不上打招呼，手忙脚乱地扒掉防晒服，扑倒在凉丝丝的石头地面上。本来还觉得家里热呢，只有从外面刚回来的这一小会儿才能感觉到凉意。
孟里把背篓搁一边，并没有脱衣服。
“你们几个把蛋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受精卵，单独放一边，”他叮嘱道，“我要去店里，中午自己解决午饭，不要出门。”
那附近的火蜥蜴泛滥，所以孟里有时候会刻意捡走一些受精蛋。如果火蜥蜴成灾惊动了附近的驻军，驻军就会把这一片的巢穴都清理掉。
孟银想起上次城里有人买蜥蜴的受精蛋，他们还卖了一笔钱，不由祈祷自己能多挑到几枚。
少年关门的时候，看到他们叽叽喳喳搬运篓子的身影，笑意一闪而过。
日子不好过，所幸大家都很努力。
破旧的摩托喷着黑烟穿过人烟稀少的街道，向着远处巍峨的城墙飞驰。斯凯尔城，也叫天空城，高耸的城墙挡住了风沙，东北角的墙上刻有人物浮雕，他们庄严的站在那里，从高处俯视着脚下经过的人们。
孟里顺着他们的脚下拐进了城外的集市。
老金修理铺门庭若市。
“老板我的机械臂转换接口到货了没？”
“——金老板我预定的K9可是等了半个月了！”
“让一让，让一下哈！我先来的！”
“挤什么挤！”
“老板——”
砰！
店里传出一声巨响，硕大的金属锤头嵌进石头地板里半截，足有两个脑袋大，还冒着烟。
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站在工作台前冷笑：“滚出去领号排队。”
众人都悻悻然往外走，不约而同地绕开那柄金属锤。
孟里非常自然地走过去操作取号机器，登记每个人的信息和业务。今天店里的几个机械师都休息，只有老板一个人顶着，心情会好才怪呢。
“孟，让他们自己弄，你过来一下！”
孟里对着排队的客人歉意一笑，这才往店里走去。
金茉莉满手机油，下巴往一旁点了点：“你今天不用在店里，帮我把这箱东西送去给客户，地址发给你了。”
箱子不大，没有老金惯常会贴的标签。孟里打开通讯器查看地址，不由惊讶，这地址……？
金茉莉单眼戴着寸镜，正用工具清理微距针齿轮，她分神扫了孟里一眼，随口道：“一批动态监测仪，记得录拆箱视频。”
她没有过多解释，孟里也就没问。
不过老板既然让他去黑市和客户碰头，说明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
孟里抱着箱子边走边想，他也不指望加工资，下次老金去给客户的机甲做保养，能把他带上就行。
他长到这么大，除了建国日演习，就没见过真正的机甲。以往国防生训练也只会用模拟仓，那和面对真家伙可差远了！
黑市，严格意义上并不算黑市。
蔚蓝星上有帝大军院，还有好几个驻军基地，非法势力没办法扎根。
但俗话说月亮总有背面——陆续建成的卫星城人口来源复杂，既有中央城政治斗争失败避走的贵族，又有改造后的轻刑犯，更多的是因为移民优惠政策从中央城六十五区迁来的底层人。
中央城内外一共108个大区，内五区是贵族和中高产阶级的社区，中间六十个区相对和平，居住大量平民，六十五区外称得上法外之地。那里的小孩如果失去了庇护，往往只能靠偷窃维生，越是靠近外围，犯罪就越是猖獗，想活到成年都是一种奢望，成年后日子也不会变得更好，因为堕落的方式有成百上千种，向上的那根救生绳却只有少数人能把握。
孟里两辈子都没体验过那种生活，黄金城的自由贸易市场——也就是“黑市”，大概是他接触的最接近贫民窟生态的地方了。
他骑车拐回孤儿院，和三个小孩打招呼，黄金城距离天空城有一段距离，他可能得半夜才能赶回来。
黄金城里没有黄金，名字的由来嘛，他听过两个版本。
其中一个很简单，因为这座卫星小城靠近死亡之海旁边的火焰沙漠，又叫黄金沙漠。那一片的沙漠砂砾颜色近似黄金，也确实产出过金子。
另一种说法也不复杂，黄金城里最大最有权势的家族被称为黄金贵族，以奥瑞姆为名，金发是他们的特征。
不过院长奶奶说到他们，语气又似乎很不屑。
‘远离了中央城和帕拉蒙特宫的贵族，除了那头金发，还有什么可自豪的呢？’
嘉莱万斯的贵族不但有权有势，往往还能遗传强大的异能，并不是可以随意轻视的存在。孟里很难不怀疑院长奶奶的出身。
不管怎么样，奥瑞姆家确实很有钱，黄金城里的商铺有一半属于他们，位于地下的自由贸易市场也处处看得到这个家族的影子。
孟里厌恶贵族，除了院长的熏陶，主要来自于他们。
奥瑞姆家经营的都是些灰产。比如义体回收，金茉莉也有这项业务，收的都是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可他听别的机械师说，奥瑞姆店里不少货物都是新型号，数字芯片也没有报废。
这意味着，那些义体根本不是主人卖的，甚至原本还应该在使用中。
孟里回忆起机械师意味深长的表情，后背发凉。
另外就是格斗场。
黄金城的地下格斗场堪比销金窟，甚至比赌场赚得还多。那里不受管控，选手的生命也没有保障，和斗兽场有什么区别？
奥瑞姆家族的所作所为，都充斥着对人命的蔑视。孟里是平民，很难不代入其中，感到不寒而栗。
他迎着傍晚的风，一路沿着沙漠里开辟的道路前行。两旁随着日落，渐渐亮起路灯，道旁是蔚蓝星几代移民栽种的梭梭树，道路才没有被黄沙覆盖。
他短暂地走神。
贵族原本距离他非常遥远，有些大的孤儿院会经常联系到有钱的权贵捐款，但儿童之家规模太小了，再加上院长奶奶似乎很厌恶贵族（依然怀疑她的来历），他没怎么见过那些人。
集市里当然可能会有，毕竟金茉莉的店铺和帝大军院一墙之隔，那里的二代们可不少。但金茉莉的店档次不高，他一个时常在后院打磨零件的学徒，更没机会见了。
直到他考入了帝大军院。
军院非常好，好到出乎他此前的所有想象。
不好的地方也有，就是那帮纨绔子弟。其实像孟里这样的平民学生和那帮人没什么交集，但大一的公共学科很多，难免会碰到。
那些人和围绕他们的伥仆就像蟑螂一样，抢占所有能占据的地盘，教室的最佳座位，图书馆的沙发区，训练场最新的机器，不管先来后到。偏偏孟里是个勤奋的人，这就让他难以忍受了！
要说例外，只有一个人。
孟里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和那些五颜六色的傻瓜不同，那个人有和他一样的黑发，但是眼睛是蓝色的。
黑发蓝眼睛哎，戳中老钟的审美了！
长得帅就算了，还聪明——
孟里庆幸，还好他也很聪明，不然很难不嫉妒啊。
那人也是贵族，不过他和孟里讨厌的贵族不大一样。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开学典礼上，他作为第一名和新生代表发言。
对，他第一，孟里第二。
此后的一个月，每次见到第一名，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两人碰面的地点很规律，基本上是白天在教室，中午在图书馆，下午上完课在训练场。
这让孟里觉得，对方的第一和自己的第二都实至名归。
他非常欣赏聪明且勤奋的人——而且对方还很善良，虽然看上去孤僻，但有人邀请他对练，他从不拒绝，总是点到为止，还会友好地拉对手起来。对，还很谦虚！
孟里已经决定了，等周一上课，他也去友好地和第一名交流一下。
第一名和第二名就算不成为朋友，至少要互相认识。
孟里无数次地想，如果每个贵族都像第一名，别的不说，至少他不用四五点跑去教室占位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