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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勾心斗角 “当然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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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被鲜血浸透,握刀的手也不例外,溅到手上的香槟更是增添了粘腻的手感,林沅用力甩手,“啧,所以我讨厌近身刺杀。我真不懂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不能让我在角落里给他一枪吗,一定要我演场戏。”
说得好像早上兴致勃勃的人不是她一样,沈清昱包容了她的阴晴不定,比起她的脾气,他更在意的是办事效率。
他没有看那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弟弟的尸体,直接问林沅:“死透了?”
“如果他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超能力,或者找个替身来见你,那你的弟弟是彻底死掉了。”
联想到短短的接触时间中凯文所显露的能力与智力,林沅认为这两个猜测同样愚蠢,“你弟弟带上了的那些人需要我去吗?如果需要······”伪装成温柔比干活要累,她打了个大哈欠,揉揉眼睛,“超出工作时间得加钱哦。”
万恶的资产阶级不给她这个赚外快的机会,“我的人会处理。”
资产阶级的保镖立刻展现了强大的行动力,他们搬走表情还停留在目瞪口呆的尸体,擦干净地面的血渍,再悄无声息退下。
“那好吧。”虽然有点遗憾,但林沅现在更想休息,她舒展肩膀,用力伸个懒腰,准备回房间去好好睡一觉,她记得房间里有一个大浴缸,先泡澡再睡觉也不错,完美的规划逐渐形成。
但是沈清昱作为万恶的资本家并不想让她安宁休息一晚上,林沅正准备离开这个谋杀现场,沈清昱蓦然叫住她:“你没有用过林沅这个名字吧。”
林沅明白要准备一个新身份,但是听见“林沅”这个短短的中文音节从这个男人嘴里蹦出来,她怔愣了许久。
他怎么会知道?明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做他们这一行的人,通常会以代号称呼,林沅也不例外,每次执行任务时,她会随口胡诌一个名字,任务期间记牢,任务完成就立刻忘记,随手捡起,随手丢弃,不存在任何多余的情感,因为是对待一次性用品。
只有“林沅”,这个需要用中文念出的短短音节永远刻在了记忆里。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珍视一个名字,或许因为这是记忆里面容都有些模糊的人对她的称呼。
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早该和过去的她一起死去的名字,沈清昱为什么会知道。
被前任老板处理干净的过去,知道的人都忘了死了,怎么会还有人能清楚地喊出这个名字。
空气里还残留着血的腥气,引得内心泛起一阵阵狂躁,被本能驱使,林沅不自觉地摸上又一把餐刀,银色的寒光在她的手心里闪烁,像翻飞的蝶翼,轻薄锋利。
仲夏夜的海风咸腥潮湿,吹进气流凝滞的小餐厅里,花瓶里玫瑰的香气弥漫,香醇迷惑的气味被海面反射的月光浸润,圆润得像水滴从她绿茵色的裙摆滑落,和那把餐刀一起刺进了木制餐桌。
玫瑰的香气进一步逼近,和她纤细白皙的手一起来到脸侧,指缝间残留的血迹告诉他这只看起来可以轻易折断的手有多危险。
林沅斜坐上餐桌,裙摆舒展铺陈,绿茵色的丝绸倾泻流淌,她居高临下看着沈清昱,“昨天晚上好像也是这样。”
她的轻声细语勾出了回忆,与昨天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天被禁锢,处于危险的人变成他了。
但沈清昱还是气定神闲地等着她的下文,没有自己正处于杀意下的自觉,和昨天林沅跳海逃跑对比鲜明。
倒映在地板上的窈窕身影下沉,随着她的俯身,沈清昱能清楚看见点在她胸口的痣,大多时候会被衣服遮住的小小黑痣,他们坦诚相对的那个晚上也躲在那里。
他们靠的很近,双眸相对,鼻息交缠,深邃幽暗的眼眸近在咫尺,林沅左手撑着椅子把手,右手从侧脸上移,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他的眼角。
每个人婴儿时期的眼睛是最纯净的,可以倒映出这个世界的一切。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养成,沈清昱的眼睛是漆黑的,但只要有一点光的照射,幽深的瞳孔就会折射出一层层流光溢彩的光圈,斑斓的色彩在这块幕布上扩散。
真奇怪,明明在他成长的环境里,枪支、烟草、暴力、血液……这些都会污染瞳孔颜色的纯度,按理说他的眼睛该是斑驳混乱的,可现实偏偏与林沅的认识相反。
因为不寻常,所以才格外渴望。
“我喜欢你的眼睛,真漂亮,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眼睛该怎么送给另一个人,好像只有一种方法。
“那我会很痛。”
林沅弯弯眼角,她向来擅长用伪装达到目的,温柔又带些委屈的笑容展露,好像真的被伤到了心,蹙眉幽怨问:“不愿意吗?”
不论哪种回答都会被她扭断脖子吧。
沈清昱不准备选择任何一种回答,抬手扣着纤细的手腕,他在上面轻轻印下吻,隔着一层皮肤,男人嘴唇的温度几乎熨热了无声流淌的血液。
趁着林沅因为这个吻走神,另一只手绕到她的后腰,稍微向前一带,绿色丝绸流下落到他的西裤上,男人的大腿并不比桌子更加柔软,但是木头可没有这么炙热的温度。
高跟鞋尖碰到了地面,姿态由一高一低变成平起平坐,能更好观赏她想要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天生的迷魂计,当有人用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你时,只要他的眼神有一点点的柔软,就能轻易营造出整个世界他只会看向你的氛围,你会在不自觉中沦陷。
沈清昱偏头,又在她的手心轻吻,羽毛撩过的感觉让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缩。再用林沅喜欢的眼睛直视着她,说道:“当然愿意,这双眼睛会永远只看着你。”
狡猾的花招,但是由一贯冷漠的人说出却很管用,林沅笑脸盈盈,红唇贴近,紧张的气氛在这个吻里消融,从试探到席卷所有只要一瞬,蜂蜜一样粘稠甜美的味道蔓延到全身,柔软到无孔不入,含糊又温暖。
含吮,舔咬,和第一次时一样,谁也不愿意被压制,他们都在争夺对另一个人的主导权,林沅拽着沈清昱的领带,沈清昱的手握着她的后腰,都想把另一个人拉近。
然后气喘吁吁地分开,势均力敌的平手。
“果然,你们男人都很狡猾。”林沅站起身,这个吻算可以是安抚,因为沾染了鲜血而感到兴奋急躁的心情被抚平,冲动褪去,杀意也被吹散,“你都这样说了,如果我还因为一个名字斤斤计较,岂不是太小气了?”
其实她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名字而慌乱,林沅大概明白沈清昱是想绑紧她,让她听完了全家的秘密,又是接受了杀掉他弟弟委托的杀手,正常人都该上点保险。
至于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似乎也不用担心,保险是双向的,有一方背叛,自己也会被伤害。
无聊透顶的理由,和男人进行没有意义的勾心斗角令人疲惫,林沅现在是真的累了,“我不想用那个名字,所以麻烦你换一个,准备新的身份的时候记得做的周全些,否则沾上麻烦就只能你来处理了哦。我去休息了,明天见。”
她没有看见沈清昱还坐在椅子上,触摸嘴唇感受之前的温度,也没有听见他的呢喃:“还是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