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我们都如此》岑今禾

2、第二章（已修）

　　翌日清晨，房间内气温低下，姜槐被冷醒，拿起手机发现周亿昨天晚上紧急通知，由于气温原因放假两天。

　　假期综合症影响下，对于假期的向往和喜悦达到顶峰，班级群里已经开启了狂欢模式疯狂刷屏。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树上的知了，很奇妙的视角。”

　　正准备发说说表达一下心情，在一众刷屏的文案里，姜槐看见了与众不同的内容。来自于陈斯礼的说说，定位在市图书馆，时间半小时前。

　　“放假通知你知道吗？今天准备干嘛？来我家吗？给你看我新买的包包。”

　　大脑还处在启动状态，易思雨的消息就出现在聊天界面。

　　姜槐犹豫一阵，随后婉言拒绝：“算了，我打算去市图书馆学习，你去吗？”

　　“好端端去图书馆干嘛？你暑假去的不够多吗？”

　　“去看知了。”

　　姜槐语言简洁的回应她，顺便收拾自己，随便塞上几本习题册在书包里，准备出门。

　　“懂了，你去吧。”

　　易思雨看见回答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就由着她，没再打扰。

　　市图书馆位于另外一个区，坐公交要二十分钟。好在早高峰已经过去，公车上也不拥挤。

　　姜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凤凰木的花落了满地，她打开窗户，风从某个方向吹来，耳边的碎发紧贴脸颊。

　　一推门，图书馆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气温陡然变换，让人直打哆嗦。

　　稳了稳心神，姜槐向二楼走去，直奔最里面靠窗的那一隅之地。不过是刚刚转个弯视线便和抬头放松的陈斯礼对上，对方并没有惊讶，颔首示意，转而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站在原地，不知进退。手机轻微的提示音响起：“要坐过来吗？刚好可以探□□题。”

　　一抬头，陈斯礼的目光落在手机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轻快的节奏因为距离听不真切。

　　姜槐快步走过去，动作缓慢尽量小声落座。陈斯礼也没看她，拿着手机飞快的按动键盘，系统自带的敲击按键音不大不小穿进了耳畔。

　　“你怎么也来这学习?你家好像离另一个图书馆更近，干嘛舍近求远?”

　　“巧合，而且这里书籍更多。”

　　姜槐恶趣味地想要回答，“我乐意”三个大字，临到发过去的那一秒又觉得不礼貌，于是改了回答。

　　“哦，这样啊。我以为你会说，‘我乐意。’”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会这么说，可是你没有。你就当我莫名其妙吧。”

　　“是你奇奇怪怪，不说了，写作业吧。刚来就和你聊天打扰你，多不好意思。”

　　姜槐截断话题，放下手机拿出习题册放在桌面摊开，随后走向书架挑选书籍。

　　“你是来看小说的?那干嘛带习题册?不会很累吗？”

　　陈斯礼看了眼封面，是本言情小说。他发消息给姜槐，可是立着书趴在桌子上的人根本没听见手机的声响。

　　见她没动静，只好作罢，低下头继续奋战题海。

　　树影斑驳，随着风不断变换位置，映在书上一块又一块阴影，书面上的字稍微有些跳脱，让人烦恼。

　　姜槐不堪其扰，沉闷地关上书，将视线移到窗外。许是注意力的转移，她此刻才听到知了的声音，一阵一阵引得人心浮气躁。

　　“好吵，你觉得呢？”

　　拿起手机刚准备给对面发消息，却看见对方在一个半小时前的信息，她愣了愣，还是先说了自己想说的。

　　“还行，早上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你准备休息吗？差不多到饭点了，我打算去逛逛再来。你呢？要不要一起?”

　　陈斯礼也没在意她不回复之前的消息，正好时间恰巧，便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告诉对方同时也发出邀约。

　　“嗯，好。我们一起吧，刚好也不是很想看了。”

　　两人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图书馆。在下楼的时候，不断有人往楼上走，行色匆匆。

　　“楼上那些都是备考党，可能刚吃完饭回来吧。”

　　陈斯礼简单解释一番，下楼之后快步上前为姜槐推开门。

　　门外热浪滚烫，由于在空调低温的环境里呆了许久，光照在皮肤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光线强烈使人看不清物体，行走的速度缓慢。

　　待两人走到阴凉处，汗液从额头处沿着面部曲线，走完了全程，随后滴落在地。身体也适应了室外温度，脸上浮出晒红的样子，碎发黏糊糊紧贴皮肤，显得狼狈不堪。

　　姜槐见陈斯礼手扯着上衣领口不断拉扯企图散热的动作，忍俊不禁。

　　眉眼弯弯的走进商铺拿了两瓶饮料，出来后随手递给对方一瓶。

　　“别笑了，你也差不多。”

　　陈斯礼看她笑了几分钟还是没停下，忍不住提醒不要太过分。

　　“对不起，刚开始确实是因为你的动作好笑，后来是想到了以前朋友的事情才笑个不停。你别介意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姜槐边道歉边解释，心里也清楚他只是做做样子，佯装生气。

　　“你想吃什么?要不一起，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回来。”
　　“吃米线吧，听说附近有一家米线很好吃。当然，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选别的。”
　　陈斯礼点点头，没有回绝。

　　两人在树下漫步行走，并肩而立。树上的花传来阵阵芳香，弥漫在空气里闻起来甜得发腻。

　　“老板，一碗米线。葱姜蒜香菜都放，特辣。”

　　“我也一样，但是我的那份不放辣。”

　　姜槐按照习惯点餐，也在这一刻她知道了陈斯礼的一个小习惯，不吃辣。

　　日升于东落于西，窗外街边行人往返，树叶落了又长。
　　两天的假期如同汽车驶过留下的尾气，除去感官中存在的记忆，其余一概不剩。

　　不过才微亮，教学楼就传出朗朗书声。姜槐甫一落座，陈斯礼就将书桌上的书推到他的面前。

　　“你需要的书我带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版本?”

　　规整好自己的物品，她伸手翻动了书， “嗯，是这本，谢谢你。”

　　两人又闲聊几句，话题还没结束，后门被推开，周亿走路无声，不过一分钟就走到讲台。
　　他随手把书放在讲台上，物体碰撞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全班抬起头，讲台扬起的粉笔灰清晰可见，前排的同学捂住口鼻用书疯狂扇动，好减少一些影响。

　　“怎么?放假放得不够?吃早饭的吃早饭，讲闲话的讲闲话，睡觉的睡觉。高二了！你们以为还是高一?这么不懂规矩，现在全部人都给我站起来，既然不想早读那就背书，一个一个上来给我背语文必考篇目。下次再这样，直接上数学课！”

　　周亿边说视线边在全班扫视，说到某些行为的时候盯着那些人看，姜槐与陈斯礼也没能幸免。

　　沉默的氛围蔓延，没人敢有多余的动作，几乎都低下头避免与人对视。

　　“十分钟后，姜槐你第一个开始然后按照学号依次往下，早上抽背没结束晚上继续。”

　　姜槐呆住，心里止不住得想，“早知道不说话了。”全然忘记按照学号她仍旧是第一个。

　　下课铃声响起，周亿拿着水杯走出去，出门口时扔下一句：“一二节上数学课。”背影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陈斯礼倒在课桌上，借着课间十分钟的闲暇假寐。走廊里人流攒动，说话声音一阵盖过一阵。姜槐看着他微皱的眉头，起身关上后门，隔绝了部分声音。

　　学生时期，休闲娱乐项目其实不多，留下的零碎片段里，手拉手抢着去食堂吃饭也算好玩的事情之一。

　　易思雨才刚坐下，饭还没放进嘴里八卦的话题就开始了。

　　“他给你带那本书了吗？”

　　“带了，早上刚到校他就给我了。”

　　话题里的那本书，是国外原版小说。当天姜槐和陈斯礼在吃米线的时候她偶然提起的，陈斯礼接了句，他家有可以借给她。于是就有了这样的牵扯。

　　“他对你真挺上心的，不过，他好像对谁都差不多的样子。对了，你知道文科第一的林纾吗？他们俩好像是青梅竹马，关系很好。”

　　“他就是这样的人，性格使然。没有什么对我特别这种说法。不过青梅竹马的事情我到不清楚，也不是我能说的。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

　　姜槐强行打断了话题，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在听到对方有青梅竹马的存在，突然间觉得她的情感很多余。

　　午休时，陈斯礼去了趟文科A层一班，找林纾。

　　“求求你不要折磨我行吗？有话不能好好说?动不动就把我拉黑。”

　　一见林纾，他忍不住吐槽。假期里不过是几句话惹得对方不快，就将自己拉黑，大有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没有，我顺手不小心的。”

　　“那…真是挺巧的哈。”

　　陈斯礼讪笑，他知道林纾故意为之，可是对方既然不愿承认也就不好直接戳破。

　　教室门窗紧闭，空气流通不畅，午睡起来需要缓冲。姜槐站在走廊眺望远方一面让大脑清醒一面放松眼睛。不经意间抬头看向对面楼上教室门口，陈斯礼和一个女生说笑着，旁若无人。

　　她闷闷地回到教室，脸贴着桌子，止不住的想，为什么教学楼是闭环四方的看起来像立体的方形?为什么偏偏要出去看风景?为什么就不能在别的地方聊天，非要站在门口?

　　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脸，强迫那些一股脑出现的不该有的想法全部消失。

　　上课铃声响起，陈斯礼匆匆忙忙回到座位，额头上冒出细微的汗珠，姜槐看了好一会才缓过神。

　　“中午干什么去了?急匆匆的。”

　　课间说话声此起彼伏，陈斯礼的前桌边蘅回头和他八卦。

　　“没什么，找朋友聊天呢，没注意时间罢了。”

　　不是特别要好的关系，他只简单地回复两句没有多做解释。

　　边蘅自知聊天适度他人不想谈论的也不好过问，又扯出新话题随便聊了几句转头继续学习。
　　……
　　“姜槐，你干嘛盯着我看?”

　　陈斯礼才和前桌聊完，正准备找出下节课需要用的课本，却发现同桌盯着自己眼珠子都不怎么转。

　　“没什么，发呆。”

　　姜槐的声音不冷不热，说话时将身体朝墙壁边挪了挪。

　　陈斯礼看着她的操作，知道她心情不太好，不是很想搭理人，可是怎么莫名其妙就这样了，一个二个差不多，脾气好像都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