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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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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天巫
“柒……筱祺……你……”上官正面对着一位犹如蝴蝶一般的少女——紫眸,蓝发,红衣……还有打破这美丽脸颊的一道疤痕……上官顿觉胸口有刺痛,不禁弯下身来,忆痕急忙扶住。
少女却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说:“曦华哥哥,好久不见,我好开心!不过,我有要紧事情要跟你说……”
上官稍稍恢复了些,再次直起身,说:“筱祺,你来这做甚?”
忆痕插嘴道:“柒……筱祺?你是上官的……妹妹吗?”
上官连忙说:“不是……这家伙……”却被筱祺打断,“是的哦~我最喜欢曦华哥哥了~以前我们经常一起玩的!哥哥很温柔、很开朗……哥哥他……”
上官制止她,眼神撇开去别处,义正词严却又流露出一种作为兄长的温柔。“别说了。你来这里,要说什么?”
“哥哥,那个姐姐是谁?”筱祺没有直接回答他,却是又提了一个问题——“那个在哥哥身边的,穿着蓝衣服的大姐姐,是谁?”
忆痕看着她的双眼,突然觉得好生可爱,但是同时又有一种莫名而来的危机感,这少女的眸,是紫晶的颜色……好似明亮的,却又像是迷茫的……十分不真实……忆痕看着,她像一只自由的,新生的蝶一般的少女。忆痕想,是自己太敏锐了吗?总觉得她很奇怪。
“是我的妻子。筱祺,你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快说吧。”
“哥哥……你知道么……”少女突然扑到了上官的怀里,轻声笑了起来,但只有上官知道她笑着。“天巫他——今天就要来了。”
上官又一次愣住,身后传来珠儿的声音,罕见的有急促的呼吸声,上官顿时感到不妙,不禁望向父亲,他却是一点也不惊慌,似是早已知道了一般。
“少爷!……那个六翅星璧……被拿掉了……但是没有看见什么人进入阵中……忽然传来的不安之感使我进到殿中一探,才发现早已……不见了!”
上官想要转身,却不小心将筱祺推倒在地,他看见珠儿脸上的汗,忆痕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又转过头去看见了筱祺正要倒下。
仅一瞬,他突然想,要是就这样倒下去就好了。看着她难以置信的,却又温和甜美的表情,
尽管心里这么想,却还是拉住了她的手。
她轻盈地搭住上官的手起身笑道:“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拉住我的~”
“你就是那么多事……”上官话未说完,又见她脸上的疤痕,心中有无限的愧疚,但不知为何,却是露出了温和的笑,“以后……小心点。”
而她又露出了纯真的笑。
上官转过身,对珠儿说:“看来他并不想与我们正面交锋……竟能趁人不备就盗走六翅星璧,果然是深不可测……”
珠儿:“那眼下怎么办?还要去抓么……”
突然从虹霞殿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响声,上官、上官父和珠儿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他们竟一齐冲向了虹霞殿,转眼便不见了踪影。独留忆痕与筱祺在正堂不知所措。
倒是柒晓祺先开了口,说:“姐姐,你知道么?我喜欢曦华哥哥,超喜欢。可是你现在是他的妻子——那是我从小就想做的,可是似乎没有机会了呢。”
忆痕愣了一愣,不知该说什么,她感觉这少女非同寻常,却又感觉她是天真可爱的,真是矛盾。这时忆痕有种很强烈的不安,她想去虹霞殿看一看,却不认识路……但她还是冲出了正堂。然而柒晓祺似是褪去了少女之心,作深沉地道:“姐姐,你认识路不?还有……你最好不要去哦,只会添乱而已。”
忆痕再次被她说中,她顾不上柒晓祺,凭着感觉向强烈的不安之源头赶过去。现在便只剩下柒晓祺一个人留在正堂了。她走出门来,在石阶上坐下,看着手中的石头,愣愣地望着。
忆痕想着如何去到虹霞殿——那一般来说是有结界的吧,只是忆痕不愧是忆痕。这样急切地一想,便已入到结界之中。如此强大的意念啊。只是这里有些不同……对,那些迷乱人心的光都不见了。忆痕也不再觉得眩晕,忽而感觉有人在唤她——从殿中。忆痕四处望去,并没有见到上官他们,是否会在殿中?这样想着便跨入了虹霞殿,轻松地跨入了,并无上官上次所叙述的困难。
忆痕忽而又觉有一股亲切怀念之感涌上身来,此地,似乎……来过?是虹霞殿没错,可自己从未踏入过虹霞殿,那这股亲切之感又是什么?进到殿中,见前方有一高台,忆痕走上前去,看见,六翅星璧竟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不禁被其散发的光芒所吸引,忆痕想着,这不应该是假的么?为什么也会散发光芒?稍稍用手碰了一下它,便有石块移动的声音,忆痕随着声音来源望去——那是高台之后的墙壁……谁知墙壁竟然整个向上移动,呈现出了那之后的景象。忆痕十分惊讶,这就像是……机关?那便是传说中的密室?忆痕走上墙壁之后的台阶,顿时愣住。
是梦中之景。
忆痕还记得,那两块璧……那是阴阳紫阙?似乎是这样,这个概念不知是何时植入忆痕脑中的。忆痕忽然想离开这里。因为这里似乎根本不是上官所在的地方,况且自己对这样充满神秘感的事情十分地不相信。正要转身之时却听见人声。
“请留步。”
忆痕惊讶地回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在。
那人竟无声地行到了阴阳紫阙前,那人身着红衣,是一女子,长得美丽,神色却是忧伤。
“我想到过你会再来,你从前来过这里,对不对?”
“我……你认识我?”
“不。但是我总觉得有人会来。对,总会有人来,来陪我。你从前来过,我见过你,只是你碰了阴阳紫阙,所以突然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我都来不及现身……”
“上次……那,我似乎确实是来过。在梦里的时候。那么现在也是在梦里么?”
“梦?不是梦哟,是另一个世界,在于这个地方,却不在于这个时空。”
“可我现在有急事……可以让我回去么?”
“请先听我说,我想你一定是我的后人。不然你不可能来到这里。也就是说,我是你的先人,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你的心灵。我的力量不足以召唤你进到这里,只有你自己能——不,或许她也能,可是她还可能在你们那个世界上么?我很寂寞,数百年都在这里呆着,没有任何人陪伴,亦只有这样一块地方——这是我生前最想来的地方,所以我进来了,我进来了,并将永远呆在这里。我希望,你还能来。这里有两样你们那个世界没有的东西,或许在不久以后可以帮得上你,就是这两块璧,阴阳紫阙是你们给予它的称呼,便这样叫吧。埋于地下千年而通灵之玉,那原本也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东西,由于我的欲望使得它们永远被封存在这里……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因为你看上去有急事……我想我可以帮助你回到你来时的时间——因为我似乎耽搁了你很久。你过来。”
“给予我一丝你的发。”说着她用手指切断了发丝,放在手心,轻轻抚摸着,又将它系回了忆痕的头上。忆痕回头望她,她微微一笑——忆痕可以断定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了,接着忆痕回来了。在正堂门口,柒晓祺正在说:“我喜欢曦华哥哥,超喜欢。可是你现在是他的妻子——那是我从小就想做的,可是似乎没有机会了呢。”
忆痕愣住了,她真的回到了之前的时间么?忆痕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发——摸到了,那个结。柒晓祺看见这个动作,忽然打住不说,微微一笑,手心捏紧了些,捏紧了些那块石头。忆痕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仍是要快速去到上官那边,正欲离开,柒晓祺冲到忆痕面前说:“我带你去。你不认识吧?”
忆痕也不想再像刚才那样,便同意了。不知怎么绕得又到了虹霞殿。忆痕见珠儿正在一旁伺机,而上官与上官父则是面对着一个男人,奇怪的是双方都没有展露出丝毫杀气——至少忆痕感觉不到,但总还是觉得不安。那人想必就是“天巫”了,长得并不凶恶,只是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直到地上。穿着一席黑袍,镶有紫色云状的纹。见他手中正拿着一个光球,但并非六翅星璧。珠儿不是说他已盗走了假的那个了么?那为何还要返回来呢?还在结界内发出了让结界之外都可以听见的响声?
听见上官父问道:“阁下对此结界做了什么?”
天巫道:“做什么……你们还不清楚?破坏,单纯地破坏而已。”
曦华上前问道:“前辈何必如此对待我们?要破坏这里做什么?”
天巫轻蔑地一笑,道:“你一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我就是不希望这里再存在着这座殿而已,后果如何都与我无关,就如同你们的生死一样。”说罢,见他手中的光球稍稍运转了一下,有光束从球中窜出,向上官刺去,珠儿见状立刻上前束起防御的光圈,挡下了攻击。
珠儿震了震,道“少爷,此人功力深不可测……咳咳,我先挡着……你……”话未完,只听见天巫笑道:“可笑,就凭你能挡住我的攻击几分?方才不过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力道,你便无法站稳,谈何阻挡?待我毁了这座殿先!谁也别想阻挠!”
上官一听便是怒了,只是上官父亲似乎并不为这一番狂妄之言所愤怒,他缓缓地说:“前辈真是狂妄,想必便是天巫了吧?在下早就希望能够见前辈一面。望前辈予以指点。”
“哼,一副书生样,想做什么?废话多我就先封上你的嘴!”
上官在旁听见,怒不可遏,正要上前怒斥,被父亲拦住,只听他说:“在下不敢多言。请问前辈是否是冲着六翅星璧而来?是否已将它拿去?”
“六翅星璧?我自然是拿到了,但是,你以为我看不出那是普通的玉石么?我见有一些蓝衣人想要它,便给了他们罢。真的应该早就被你们藏好了吧,我暂时对它不感兴趣。你问完了是吧?闪开!”说着他便运起了功来,见风在他脚下盘旋一阵,随即猛冲而上撑满了他的袖袍,他做了一个手势,不消片刻就将整个虹霞殿击得粉碎,然后只听他哼了一声,便扬长而去,不见了踪影。
上官望着眼前景象,不知如何是好,他望向父亲,只见父亲神色之中似有了悟,然后唤来珠儿。上官看见父亲亦是做了个手势,于半空中画了些纹,他看不懂,只见珠儿上前作出了法阵,父亲用食指在空中快速地划过一道,瞬间虹霞殿的废墟扭曲不见,呈现出了完好的虹霞殿,仍是散发着迷乱的光。在后面看着这一切惊讶不已的忆痕又稍稍开始犯晕,一旁的柒筱祺亦是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上官惊讶地望向父亲,原来,他早在一开始便设了结界么!莫非早就料到天巫会来毁掉虹霞殿?只见父亲神色沉重地转过身来,说:“我们走,回正厅去。”只是他一转身便看见了愣在那里的忆痕和柒筱祺,便明白应该是被看见了,但也作罢,只是稍稍叹了口气。
上官亦看见了忆痕与柒筱祺,惊讶不已,道:“忆痕,刚才的……其实我也不明白,总之,先听着父亲的吧。”
忆痕说:“嗯,是筱祺带我来的,我不认识路。不过……她似乎很喜欢你呢。”
上官无言,接着跟在父亲身后回了房。忆痕也跟了上去。
回到了正堂,上官父又是如是坐下。正言道:“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天巫他是盗走六翅星璧后发现是假物而气愤,随意将它给了别人,后回到这里来报复一番罢了。可是这样一来便又失去了天巫的行踪。”
此时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只见柒筱祺如一只蝶一般舞至堂中。
“我知道他去哪里了~他应该是去了真的六翅星璧所在之处~对吧?叔叔,你应该知道的吧?”
“筱祺……你……”上官见父亲如被说中一般,神色有些变了,上官亦疑惑地望向父亲。
“不,这只是我想推测的。筱祺,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聪明。”上官父稍稍有些笑意,却也有那么一丝紧张,看着眼前这少女,“果然不能小视呵。”
“谢谢夸奖~然后呢,你就要去找宫主谈,把曦华哥哥留在这里,好不好?忆痕姐姐也要。母亲说,我可以在这里住几天。”柒筱祺忽而牵住了上官的手,请求着。
忆痕还不太清楚状况,她母亲?对,她到底是谁?
上官父也是对筱祺没辙,他一向惧怕这个机灵的少女,甚至觉得有些可怕。
“好好,你把我要说的都说出来了,那就依你吧。我今日便去见一见宫主。上官,忆痕,你们便留在这里吧。况且六翅星璧总要拿回来的。”
他起身,走到门外,唤来青儿一同随从。御起了剑:“你们在这里守着罢,别亏待了筱祺。”上官虽有迷惑,但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便只能答应,见父亲立刻就御剑而走,总觉得有些过于匆忙。
忆痕经过莫名其妙的一番周折之后更是糊涂,道是没有好奇御剑之事,却是问上官:“好复杂……那个,她,柒筱祺,到底是谁呀?”
上官回过头来,叙述道:“是洛神的养女,因天生灵力极高而被洛神收为女儿。洛神便是守护珩木之心的人,亦是隶属影月瑶宫的守护者之一,根据地在湖州,所以也可以算是上官家的亲戚……”
“母亲同意我在这里多住几日呢!曦华哥哥,我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玩了对不对?”
少女之心经过数年之后似乎未曾改变,可是当初那个与少女一般瘦弱的男孩子,却已长成结实宽厚的男子,与以往大不相同了。当初因为自己的弱小而留下的疤痕,却仍然留在筱祺脸上,每每看见,都会觉得心有刺痛。总是会忆起儿时那一瞬记忆。
那一日他正在与筱祺比试,筱祺说自己没有毅力爬到院子里最高的那颗树的树顶上去,自己一时冲动,便是咬紧了牙关开始爬,结果途中一失足从树干上跌落下来,在一旁的筱祺想要抓住他,却也失足跌落下去,上官跌下来倒没什么,却是筱祺落下时被嫩枝划伤了脸……那之后父亲禁止自己与筱祺玩耍,只得日日修炼,倒也练出了一番功夫。只是那件事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忆痕见上官对着柒筱祺出了神,稍稍有些愤怒,推了推他,只是筱祺开口道:“曦华哥哥,忆痕姐姐,我们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上官忽而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本能答道:“好。”
于是少女引着他们来到一处,转身微微地笑。顿时枝叶乱颤,落花飞扬,扬起了他们的发,忆痕正惊讶于这里……竟是上官母亲的占星之处。
这个少女的眸愈发地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