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迷途 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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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北辰抵达格兰城时，已近傍晚。
他们在一个临时设立的收容站下车。由于门口人群攒动不止，他们随波逐流，不知不觉就被推了进去。原本宽敞空置的体育馆早已铺满了草席被褥，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瓦楞纸盒。四周人流不断，乱作一团，熙攘得像一个闹市。
几经波折，南柯北辰从体育馆里挤了出来。他们又逆着人流穿过几条街道，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警示区。南柯向军务人员出示了还没来得及被没收的工作证，很顺利就进入了受灾区。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在格兰城城区留下了一条狰狞的拖拽痕迹。交错的黄色警示条将受损严重的城区围了起来，也将里外那截然不同的氛围割裂得愈发明显。
这时，雪毫无征兆地停了，天上的云也渐渐散开了。
妖娆的落日便从这一刻开始，疯狂炙烤起大地，也用着最为浓重的墨彩抒写着最为壮烈的悲歌。缭乱奔腾的彩霞晕染着娇艳的橘粉暖光，也与这断壁残垣上那蒸腾的荧蓝光点交相辉映。这些色彩冲突着，却又是融合得那么天衣无缝。一时间，这个冷暖交织的彩色空间成了一座寒骨无情的人间炼狱。在那里，血腥与迷幻交叠着，如同蹈火溺水中的挣扎，那是垂死挣扎。
这座城市的建筑就像是被腐蚀了一般，蛀出了一个又一个破败的窟窿。那些坑坑洼洼的残缺触目惊心，就像是某一群暴走中的怪物风卷蚕食后所留下的啃噬印记。
交织的街道间敲击着凌乱的步伐，它们匆匆而来，又蹒跚而过、偶有哭声、喊声、犬吠声，它们见缝插针地钻入耳蜗，透着无望的局促与无序。
一排排无人问津的尸体被摆放在街道的空地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巷口巷尾，歇斯底里呼唤亲人的幸存者。他们那惊魂未定的脸庞写满狰狞的痛苦，像是内心早已认定了什么，却又任由身体、声音极力地否定。
是啊，南柯亲眼目睹过袭击，她知道当荧蓝光束呼啸而过时，那些人瞬间就会消融殆尽。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
一个五岁左右的红裙女孩站在混杂着尘土，鲜血与冰粒子的街道上，她嘤嘤哭泣着。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男人跑了过去。他抱起了孩子，极为耐心地哄着。只是他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出来，最后，竟也泣不成声。
街道的另一侧，躺着一个看似奄奄一息却仍在艰难前行的年轻女人，她在这场袭击中失去了一条腿。而那条残肢虽然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但依旧随着女人匍匐前行的路径，在白雪中印下了鲜红夺目的血痕。
南柯只是怔怔站在那里，看了他们很久。她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最后偷偷抹了一把泪。
是啊，无论这座城市的记忆与南柯而言是多么的悲凉，可那些生命始终是无辜的。他们本不应该受难，也不应该承受痛楚，更不应该就这样去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到过这个世界一般。
望着这座毫无生气却依然在顽强舔舐伤口的城市，南柯开始痛恨自己，她恨自己当时没能再飞高一些、没能再飞快一点。她恨自己后知后觉，是她啊，是她给这座城市带来了灾难。
“这不是你的错。”
北辰浅浅地动了动唇，南柯回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高冷澄澈的眼神里有男人从未见过的悲悯。
“走，去那边看看。”
南柯迈开了步子，北辰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一个隐秘而狭长的小巷子，那里虽然没有直接遭受袭击，但却七零八落堆满了被砸落的灯箱、铁柱等各式各样的建筑残料。这些东倒西歪的障碍物交错在昏暗幽深的巷子里，像极了一座阴寒诡异的迷宫。
以南柯多年的搜救经验，直觉告诉自己，这些地方通常是搜救队最容易忽略的受灾区。她站在巷口，仔细观察了杂物堆放的结构，抬手便撤下了第一块拦路的木板。
她想要救人。
尘土扬起，她轻咳了几声，却又故作不屑道：“就是因为格兰城现在的样子，所以你才不让我回来？”
之前，她以为北辰是想要限制自己，可现在想来，或许是他不想让自己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场景。
“也不全是，我只是怕这几天风声紧，很难再保护你。” 北辰缓缓走近，抬手帮南柯移开了另一个障碍物，接下来他走到了南柯的前面，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挺拔如一位披荆斩棘的年轻将领。
“为什么这么说？”
“那些人能侦测我的赋能，我也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趁着这次袭击潜入城里。”
是啊，他可以不计后果保护南柯，可是这座城市却经不住第二次的创痛。
“赋能？”
“你可以理解是一种超能力，超越普通人类的极限力量，类似一种立场护盾，但又不全是。”
“该不会是因为你在轻轨里使用了那种力量，所以就引来了那些飞船？”
“那不算是赋能，论速度、力量、体能，我们原本就好于人类。”
“那就是那个能阻挡袭击的结界了。难道你以前也用过，在我执行搜救任务的时候？”
北辰回眸瞥了眼南柯，他欲言又止的，片刻才淡淡点了点头。
“所以，那些人能侦测到你们的赋能？”
“应该是。” 北辰说完，又背过身去。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杀的人却是我？” 见北辰说得多了，南柯变着法子又问了这个问题。她巴望着北辰一不留神会说漏些什么，只是那男人依旧头脑清晰，守口如瓶。
“这些，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哼，什么都不说，真是搞不懂你们。”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
南柯漫不经心听着北辰敷衍，也没再继续追问。她俯身灵活地穿梭在东倒西歪的柱子间，聚精会神扫荡着巷子：“我没事… …只是没想到，你这无所不能的大保镖，也会管那些小破事呢？”
“嗯？” 北辰疑惑地嗯了一声，这一次他却没有转身。
“轻轨和货车上，你还怕我吃亏？”
“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也包括防止你被性骚扰。”
“我谢谢你哦，你那么有本事，还不如以后跟着我去救人，这样更实际点。”
“好。”
“等等，那里有人。”
不经意间，南柯像是瞥见了什么，想也没想，便疾步向那里跑去。
北辰顺着她奔跑的方向望去，见一抹妖艳的红色藏在一个漆黑的暗角中，立马也跟了过去。
他们合力移开了一块锈迹斑斑的巨型挡板，便见一个年轻的红衣女人直直地躺在他们的脚下。那人面露惊恐，瞪着一双黯沉无光的眸子，半裹着一袭高档的红丝绒长裙。那若隐若现的躯体尽管洒满了尘土，甚至有些扭曲，却依然透着一股病态的香艳。
南柯俯身探了探脉搏，没过一会儿，就凝眉叹了一声。
“救我，救我。”
就在这时，身旁的铁皮堆里飘出了虚弱的求救声。北辰第一时间赶过去，徒手就拨开了厚重的铁皮，他在七零八落的零件坠地声中，又拖出了一个人，是一个年轻男人。
南柯稍许收拾了下女人的遗容，正当她想要起身帮忙，却见北辰突然猛一抬脚，朝着那男人的脸，果决地碾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迷途 009
